风砚尘为什么不在家里?她的心有些慌乱。
江妙璇重新进了卧室,才发现风砚尘带走的不只是衣服,几乎把他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风砚尘是要走,是想离开她吗?还是通过这样的行为在抗议和赌气?
江妙璇想不到风砚尘愿意割舍她的理由。
她是师长,是所有人眼里的好长官,好妻子。
过去的风砚尘没少闹脾气,有些资本少爷的不良作风,被她安慰几句也就偃旗息鼓了。
这一次风砚尘又想要闹什么,离家出走吗?
江妙璇叹了一口气,想去把风砚尘找回来,顺便让风砚尘帮她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可是刚要转身,就被苏恒环住了腰。
“妙璇,既然已经东窗事发了,你真的甘愿我们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关系吗?”
江妙璇怔了怔。
她对苏恒的感情很是复杂。
从前有过喜欢,现在也有几分心动,但是她没想过彻底因此毁掉自己的婚姻。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她更不会犯傻了。
而且,她习惯了风砚尘的存在。
习惯了风砚尘曾经那么几年里,又吵又闹地强调他和苏恒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让她正视这份感情。
也习惯了风砚尘的付出,为了她辞掉了工作,洗手作羹汤。
江妙璇摇了摇头,抓住了苏恒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我能照顾你的只有那么多,我不会因为你,毁掉我的事业和婚姻。”
“苏恒,多年前,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苏恒这才明白,江妙璇表现出来的偏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愤怒极了,他觉得自己被江妙璇戏耍了。
“照顾我?只是照顾我你会把我照顾到床上去吗?!”
江妙璇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在胡说什么?调查组的人说不定还没走远!”
昨天的事情是一时上头,她没能忍住苏恒的邀请,难道她要为了这件事,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多荒谬。
苏恒彻底明白了,他的眼泪氤氲在眼眶,被他自嘲般地飞快抹去。
他之前以为最难缠的是风砚尘,是风砚尘不肯让江妙璇打离婚报告,自己才会迟迟没法和江妙璇在一起。
他把风砚尘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一次次伤害风砚尘,甚至伤害风砚尘的家人。"
1
母亲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后,家里变故频发,风砚尘一夜之间脱去了意气风发的模样,开始变得沉默内敛。
今天,他以结婚时聘礼的手表作抵,去所里给妹妹办理保释的手续。
警卫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我们北城江师长的先生吧?她前脚刚来这附近办事,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她?”
风砚尘这才知道妻子江妙璇的行程。
他眼眸幽深,说了句“不用”。
可等他办理完手续后,拘留所外,他还是见到了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
北城唯一的一位女师长江妙璇。
她的眉头紧皱,看着风砚尘平静的脸,沉声问道:
“来办理保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风砚尘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移开了:“没必要。”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江妙璇顿感不满。
过去的风砚尘依赖她,不管干什么都要她寸步不离地陪着,哪像今天这样?
难道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刚想说点什么,过路女警的谈话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江师长真的很关心苏恒同志。当初医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把领头闹事的小姑子送进了局子里,此举堪称大义灭亲。”
“还喊来了一群手下的人护在苏恒同志的身边三天三夜,连自己都贴身当上了女保镖。”
江妙璇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件事情是风砚尘的禁忌。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下一秒风砚尘歇斯底里的质问和醋意。
可这次风砚尘没有,他木讷地转身,那抹挺拔的身影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越走越远。
江妙璇心中一阵慌乱,跑上去拦住了风砚尘。
“这些人的嘴太碎了。我是师长,你妹妹在医院里闹事,我把她送进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能公私不分!”
风砚尘抬头看向她,过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江妙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该抓你妹妹?”
“不,你是对的。”风砚尘摇头,“我妹妹因为母亲的死太过于冲动,你保护苏恒同志的举动,合情合理。”
过去,风砚尘有任何不满,都会要她一遍遍解释——
“我与苏恒同志清清白白,我帮助他,保护他,都是出于对人民的职责。”
“你身为师长的先生,心胸开阔些,不要再闹了。”"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跪在首长面前,一脸恳求。
“不!风砚尘不会这样做的!他舍不得我的!我不同意!”
首长叹了口气。
“这是上面的意思,说是问过风同志的意见了,你要是觉得不同意,你得自己找风同志说呀!”
江妙璇的脑子很乱。
也就是说,她不仅被撤了职,风砚尘还不要她了。
她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同一时间发生的状况太多了,江妙璇连自己该开口挽回哪一件事都有些拎不清了。
“首长,您帮我说说话吧。首先我和江同志的关系一直是清清白白,不能因此对我撤职。”
“还有我和砚尘的婚姻,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怎么能作废我们的婚姻关系?这也不符合规矩,我没有同意呢!”
首长又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也弄不清楚,但是关于江妙璇和苏恒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就连你手底下的人都愿意做证,他们被你派去照顾过苏医生很多次。”
“这已经完全超过正常关心的范畴,已经是越界了。”
“而且苏医生住在你家里时,你丈夫不在,本就不符合常理。”
江妙璇摇头,抓住首长的衣角,不断解释。
“苏恒曾经救过我,所以我才对他更加照顾一些的。”
“我这也是为了报恩,为了做好人民的表率。”
首长扯开了她的手。
“可是调查组的人当天就去了苏恒住过的乡下,他们说苏恒从未救过什么人。认识他的乡里乡亲都不曾知道这件事。”
“反倒是他们说救你的人是风家村过去的,不是你的前夫风砚尘吗?”
“这两个村子挨得很近,你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妙璇彻底愣住了。
怎么可能呢?
救她的人是风砚尘?
可是她当年的任务不包括风家村的范围,所以她记得自己不曾见过风砚尘,和风砚尘是在城里才认识的。
难道她和风砚尘在城里研究院大火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江妙璇的心乱成一团。
她又跑了回去。
究竟真相是如何,只有苏恒知道。苏恒到底有没有救过自己,苏恒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江妙璇一路上,心跳很快很快。
如果很久很久之前,救她的人是风砚尘,那么后来,换她在研究院救了风砚尘一次。
该是多么神奇的缘分!
只是她怎么就把风砚尘给弄丢了......
江妙璇越跑越快,又回到了院门口。
苏恒正站在门口等江妙璇说一个结果。
“妙璇,怎么样?上头真的要将你撤职吗?”
江妙璇许久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的个子高挑,把透过门缝的日光都遮蔽住了。
“苏恒,当年,真的是你救的我吗?”
苏恒慌了:“你怎么又问这个......”
“不是你救我的对不对?上头的人去你住过的地方调查过了,所有人都说不记得你救过我。”
江妙璇越说,心里的痛就越深。
原来她一直认错了人,上天原来早就把她命中注定的人送到了她的身边,只是她不懂得珍惜。
苏恒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他顾不上原本还撑在手里的拐杖,扭头就要走。
江妙璇拦住了他。
“你说实话,不要让我厌恶你。”
苏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因为“救命之恩”的谎言,做了多少的努力,试图去弥补。
他受这件事的激励考了医学院,现在还回到了江妙璇的身边,可是就换来一句江妙璇的厌恶吗?
他怎么甘心?怎么会不生气?
苏恒回过头,深吸一口气。
“是,我骗了你!我当时就是个路过的!”
“是你自己认错了人,你现在要怪我吗?!”
15
江妙璇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手。
掌心就悬在苏恒脸上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她被苏恒蒙蔽了近十年。
江妙璇有些哽咽,旋即涌上心头的是深深的懊悔。
“所以你告诉我,救我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