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璇回应他的永远都是一个答案,也只有一句话——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砚尘,别闹了。”
直到苏恒再次出现......
电话那头,负责人又问了一遍:
“风砚尘同志,您真的确定吗?”
“如果还是有顾虑,放不下亲人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帮您取消项目参与的。”
想起那些事,风砚尘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没有顾虑,我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就和我原来说的一样!”
负责人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七天后手续就能齐备,到时候派人来接您。”
挂了电话,风砚尘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把外套的一角都浸湿了。
江妙璇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轻易离开北城,这是他离开江妙璇最好的时机。
他起身。
今天是母亲的头七。
他打开了屋门,不想江妙璇正站在门口。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闯进来用力关上门,声音带着几分愤怒。
“你做好了什么离开的准备?”
听到风砚尘会离开,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痛。
风砚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想到刚刚的电话,他垂下了眼眸,他的声音平静又疏离。
“你听错了,我说的准备离开是离开这里,去祭拜我母亲。”
江妙璇半信半疑,目光扫过一旁箱子里的纸钱和香。
确实不是要离开的样子......
江妙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想到生前对自己视如己出的风母,她鼻尖也有几分酸涩。
“节哀。砚尘,你还有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我们以后还会生孩子,有新的家庭成员,孩子也会爱你。”
风砚尘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了。
而且,就算他会有新的家人,可是母亲永远回不来了,他心里的痛就能因此改变吗?
风砚尘没有与江妙璇争辩,而是转移了话题,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常。"
风砚尘为什么不在家里?她的心有些慌乱。
江妙璇重新进了卧室,才发现风砚尘带走的不只是衣服,几乎把他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风砚尘是要走,是想离开她吗?还是通过这样的行为在抗议和赌气?
江妙璇想不到风砚尘愿意割舍她的理由。
她是师长,是所有人眼里的好长官,好妻子。
过去的风砚尘没少闹脾气,有些资本少爷的不良作风,被她安慰几句也就偃旗息鼓了。
这一次风砚尘又想要闹什么,离家出走吗?
江妙璇叹了一口气,想去把风砚尘找回来,顺便让风砚尘帮她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可是刚要转身,就被苏恒环住了腰。
“妙璇,既然已经东窗事发了,你真的甘愿我们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关系吗?”
江妙璇怔了怔。
她对苏恒的感情很是复杂。
从前有过喜欢,现在也有几分心动,但是她没想过彻底因此毁掉自己的婚姻。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她更不会犯傻了。
而且,她习惯了风砚尘的存在。
习惯了风砚尘曾经那么几年里,又吵又闹地强调他和苏恒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让她正视这份感情。
也习惯了风砚尘的付出,为了她辞掉了工作,洗手作羹汤。
江妙璇摇了摇头,抓住了苏恒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我能照顾你的只有那么多,我不会因为你,毁掉我的事业和婚姻。”
“苏恒,多年前,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苏恒这才明白,江妙璇表现出来的偏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愤怒极了,他觉得自己被江妙璇戏耍了。
“照顾我?只是照顾我你会把我照顾到床上去吗?!”
江妙璇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在胡说什么?调查组的人说不定还没走远!”
昨天的事情是一时上头,她没能忍住苏恒的邀请,难道她要为了这件事,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多荒谬。
苏恒彻底明白了,他的眼泪氤氲在眼眶,被他自嘲般地飞快抹去。
他之前以为最难缠的是风砚尘,是风砚尘不肯让江妙璇打离婚报告,自己才会迟迟没法和江妙璇在一起。
他把风砚尘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一次次伤害风砚尘,甚至伤害风砚尘的家人。"
“砚尘,对不起,对方不知轻重,伤了你的根基。”
“你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她的一双眼睛,在这医院里熬红了。
如果她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任由风砚尘独自离开,会早早护住他的。
风砚尘心头一颤,眼泪无声滑落。
他失去母亲后,江妙璇说他还会有新的家人,会有自己的孩子。
现在能拥有孩子的能力也没了......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谁?
风砚尘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坐了起来,他质问江妙璇。
“苏恒的失误你不是说院方知晓了吗?你骗我?!”
江妙璇小心翼翼扶着风砚尘,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砚尘,苏恒是医生,你要让这个失误毁了他的一辈子吗?还有很多人等着他看病......”
那我母亲的命、我的身体就该比他的命贱吗?!
这句话,风砚尘在心底嘶吼了一万遍,而后压抑着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声“知道了”。
江妙璇没有再解释,她觉得风砚尘既然当上了师长丈夫,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总会想明白的,也该想明白的。
直到,门口的勤务员敲了敲门。
“师长,该带苏医生换药了。”
江妙璇没走,风砚尘看出了她的纠结,抹掉了眼角的湿润,又恢复了那一副疏远平淡的模样。
“你去吧。”
江妙璇的脚步很快,快到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风砚尘的间隙。
也好,这下彻底没有任何牵挂了。
第二天,风砚尘就选择了出院。
江妙璇原本答应送他回家,陪他补上对母亲的祭拜。
可是她又失约了,丢给风砚尘的只有她手底下的几个新兵。
“师长说苏医生的伤更严重了,她走不开,让俺们来送您回去!”
风砚尘摇了摇头,捂着后腰,说了句不用。
他没上军区的车,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去了母亲的坟前,妹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风砚尘给了妹妹一个布袋,里面有票子有存折。
“我不久便要配合组织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到时候妹妹回老家吧。这城里,已经没有值得牵挂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