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师长的夫人,心胸开阔些,不要再闹了。”
现在,林慕雪比他期待的表现还要好,不仅不闹了,甚至自己想好了措辞,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林慕雪又在搞什么把戏......
这时,身边的勤务员突然提醒他。
“师长,你定下的时间到了,还要去医院接江悦同志下班呢。”
裴明彦心中正烦,此刻被提醒后带着几分心虚,他的声音大了些:
“我早就安排人护送她了,今天让她自己走回去!”
勤务员尴尬地点了点头,跑去通知对方。
裴明彦一瞬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柔了些,歉意地看向林慕雪。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母亲病逝的事情难过?江悦为你的母亲救治的过程确实有些操作疏忽的地方,可院方领导也已经警告过她了。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她的下半辈子吧......”
“我曾经也被她救过,她一直医者仁心,数十年如一日......”
他说完,顿了顿,上前拉住林慕雪的手。
“你若是还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接下来的一周我陪你。”
林慕雪沉默地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不用。”
裴明彦的耐心有些用尽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悦下班后小跑着过来找他,却在路口处扭脚摔在了地上。
裴明彦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眨眼便到了江悦的身边。
语气有几分嗔怪,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
“往这里跑做什么,小心身子?”
江悦噘着嘴,有些委屈:“我听说林姐姐来办理保释手续了,所以想跟她当面道歉的。”
她站起身,怯怯地拉住了林慕雪的衣袖。
“林姐姐,阿姨的救治我也没想会发生意外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而且你哥哥喊来了那么多人在医院闹事,已经让我颜面尽失了,这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我去死吗?”
若是从前,林慕雪一定会狠狠给她一记耳光,然后厉声斥问裴明彦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她可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可现在,林慕雪一句话也不想说,将自己的衣角从江悦的手里抽出,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身形单薄,看起来并不潇洒,更多几分凄凉。
裴明彦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过去明媚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落寞的背影重叠。
他想追上去,又看见了江悦渗血的伤口,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对着林慕雪的背影隔空承诺道:"
她不断躲闪,被愤怒的女人逼到死角,额头的血流入眼里,模糊了视线。
裴明彦听到动静后,打开门。
他看向角落里不断躲闪的纤弱身影,也听清了那个女人的话。
“江医生不再做手术就是因为你们家!是你们害了我儿子没了手术的机会!”
裴明彦的眸子缩了缩,不经意地对上林慕雪的视线,下意识心虚地瞥开。
林慕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猝不及防,她的后腰被人踹了一脚,小腹猛地一阵疼痛,几乎贯穿了她的身子,伴随身下晕开的点点鲜红血渍,她彻底陷入昏迷。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裴明彦坐在她的床头,亲自看护。
“慕雪,孩子没了,但你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的一双眼睛,在这医院里熬红了。
如果他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任由林慕雪独自离开,会早早护住她的。
林慕雪心头一颤,眼泪无声滑落。
她失去母亲后,裴明彦说她还会有新的家人,会有自己的孩子。
现在孩子也没了,裴明彦就告诉她还会再有......多可笑......
可这一切,到底是因为谁?
林慕雪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坐了起来,她质问裴明彦。
“江悦的失误你不是说院方知晓了吗?你骗我?!”
裴明彦小心翼翼扶着林慕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慕雪,江悦是医生,你要让这个失误毁了她的一辈子吗?还有很多人等着她看病......”
那我母亲的命、孩子的命就该比她的命贱吗?
这句话,林慕雪在心底嘶吼了一遍,而后压抑着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声“知道了”。
裴明彦没有再解释,他觉得林慕雪既然当上了师长夫人,事情的轻重缓急,她总会想明白的,也该想明白的。
直到,门口的勤务员敲了敲门。
“师长,该带江医生换药了。”
裴明彦没走,林慕雪看出了他的纠结,抹掉了眼角的湿润,又恢复了那一副疏远平淡的模样。
“你去吧。”
裴明彦的脚步很快,快到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林慕雪的间隙。
也好,这下彻底没有任何牵挂了。
第二天,林慕雪就选择了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