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当时,该有多疼?
她几乎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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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看到一旁崭新的医案,她更是觉得讽刺。
“长公主晚晚,目疾加重,逐年恶化,急需换眼。”
原来如此。
难怪他突然温柔,难怪他紧张这个孩子,难怪他口口声声劝她好好生下来。
不是愧疚,不是怜惜。
他只是......需要一个新的药引,去救他心爱之人的孩子!
她只觉得无比荒诞,恨意弥漫。
裴渊,云凌霜。
你们真是好狠啊!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宫中。
裴渊带着见她回来,带着笑意,指着一碟鸡汁茄子。
“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朕......我亲自下厨做的。你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这个开胃,好好补补。”
这几日她的安静温顺,让他生出了几分错觉。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还是那个依赖他的小姑娘。
所以亲自下厨,特意给她准备了个惊喜。
见她满脸死寂,他心头一跳。
裴渊疑惑地看向她手中发皱的纸张,笑意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云以雪抬头看他,满眼血丝:
“裴渊,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
“是不是真的那么黑,那么冷。”
“竟然能......亲手谋划,活剖自己女儿的心。”
他犹豫半晌,才干涩地开口解释:
“月月当年落水,太医说她......本就救不活了,病入膏肓,活不过冬天。朕也是没有办法。”"
1
云以雪当了七年的妒后,人人都骂她蛇蝎心肠。
若不是皇帝发妻,早该被休了。
跋扈了半辈子,谁知一朝不慎掉落荷花池,醒来便丧失了十年记忆。
她变得温顺懵懂,只记得丈夫裴渊今日出征,她要给他纳完过冬的鞋底。
面对屋内陌生的脸孔,她颤颤巍巍:
“你们是谁?这在渝州吗?”
看守她的太监满脸不屑:
“皇后娘娘就别装了!渝洲都改名十年了。”
“这会装失忆,也不可能让皇上解除禁足的。”
“您这次害了贵妃,皇上没废后,已经是开恩了,您还是安分点吧。”
十年,皇上,皇后?
云以雪看着镜子中成熟疲惫的脸庞,实在难以置信。
他们口中的皇上,真是爱她如命的丈夫裴渊吗?
借着守卫换班,她趁乱逃出了凤梧宫。
她赤脚跑着,不顾一切,想找裴渊问个明白。
她不信,她的阿渊,会如此待她。
两人是少年联姻的夫妻。
她是云家旁支嫡女,他是侯府幼子。
新帕掀开那一刻,她惴惴不安,他却满眼含笑:
“不要怕,得妻如此,我必此生不负。”
当时的他,可谓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为她猎过雪原白虎,捉过夏夜流萤,也曾为庆她生辰,点亮过满城的烟火。
她从边塞长大,不懂高门规矩,在宴席上将漱口茶误饮入口,惹来满堂窃笑。
他一把掀翻了宴席,盛气凌人:
“我的夫人,想怎样便怎样。谁让她不痛快,便是让我不痛快。”
侯爷麾下将领喝醉,说混账话,拿她和扬州瘦马相比。
他不顾军令,硬是断了那人一只手,为此生生挨了二十军棍,后背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