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孤身深入,别无选择。
谢云韵汗如雨下,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才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她发现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犹豫,最终落在孔碧珍身上。
不免心中一痛。
多年的情谊,原来真的换不来他一丝怜悯。
她知道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只有万劫不复。
她试图抓住最后的生机:
“孔碧珍和绑匪有勾结,她不会有事,我有证据。”
“袁之焕,你救救我,我不能留在这......”
可袁之焕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把将孔碧珍打横抱起,甚至没有多看谢云韵一眼:
“即便要求我,也不必撒这般拙劣的谎。”
谢云韵脑中轰的一声,仿佛万箭穿心。
她拼命摇头,看着周围那些淫邪贪婪的目光,怕极了。
她哭得卑微至极,努力抓住他的衣摆祈求:
“我没骗你......袁之焕,不要丢下我。”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不是那种人。”
“袁之焕,别走,求求你。”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就一次!”
她被毫不犹豫地甩开,男人的声音平静又残忍:
“为人师表,不可徇私。”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施舍:
“别怕。这一次,算我欠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娶你。”
他带着孔碧珍走了。
把她留给了身后的无间炼狱。
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之焕哥哥。
面对人贩子时将她护在怀里,任别人踢打到吐血也不放开的少年。"
退婚格外顺利。
袁丞相几乎没有任何耽搁,便将当年的定亲婚书送回来了。
若非这门亲事是袁之焕早逝的母亲生前执意定下的,袁家怕早就作罢了。
父亲很快将她新的婚事敲定。
对方是镇北将军之子,封狼居胥,才貌双全。
聘礼早早抬进谢家,年后正月十八,她便要嫁去边境。
她的人生,已经与袁之焕无关了。
一切重新开始,她烧掉了所有灰扑扑的仕女袍,走进珍宝阁采买些新衣。
一袭红襦裙上身时,连丫鬟都看呆了。
金钗步摇,肤白如雪,腰身不盈一握,是从未有过的明媚鲜活。
这才是谢家嫡女该有的模样。
正要出门时,却撞见了袁之焕。
他身边跟着个白衣女子,正是他端庄得体的得意门生孔碧珍。
见谢云韵一袭红衣,袁之焕脸色一沉,不容置疑地斥责:
“谢云韵,身为我的未婚妻,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立刻去换掉。”
经年累月的威压下,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袁之焕是京城公认的克己复礼的君子,沉稳、妥帖、恪守礼法,眼里容不下半分逾矩。
他对她的标准,几乎严苛到不近人情。
可最初,并不是这样的。
年少时的袁之焕,眉眼清俊,待她温和。
他会耐心教她识字,会留心她爱吃的点心,会在她怯生生喊他“之焕哥哥”时,笑着答应。
那时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他说女子也该读书明理,她便认真去学;他说骑马射箭能强身,她便悄悄去练。一颗心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连他皱眉的样子都觉得好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的天真成了轻浮,她的鲜活成了放浪。
容貌太艳,身段太妖,笑得太俗,她单是站在那里,就有一万个被指责的理由。
她渐渐变得怕他,每次相见都又喜又怕。
他的每句训诫,她都要反复自省好久,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