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林连忙应声:
“好的!褚总我马上回!”
挂了电话,她像卸下千斤重担,慌忙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路过主位时,还飞快地朝裴衾宸鞠了个躬,小声说了句“裴总再见”,脚步都没敢停。
裴衾宸没看她,指尖却在钢笔上顿了两秒。
刚才电话里褚幼的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断,却还硬撑着跟满场人“打招呼”。
乐林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裴衾宸就收起了转得漫不经心的钢笔。
指尖捏着笔帽轻轻一扣,“咔嗒”一声轻响,在还没完全热络起来的现场格外清晰。
他没看满场欲言又止的代表,也没管桌角摊着的城西地块资料,径直起身,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动作利落得没带半分犹豫。
刚才褚幼那通虚得发飘的电话,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让这场本就没多少兴致的竞标会,彻底没了继续的必要。
“总裁?”
顾一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问:
“后续的流程……”
“自己看着办。”
裴衾宸头都没回,声音淡得没起伏。
他没再多想,迈开长腿走出会议室,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声响清脆,没半分拖沓。
走廊里的冷风吹过,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蹭过领口时,忽然想起昨晚落在办公室的那只女士挎包。
“开车,去医院。”
他对司机吩咐:
“绕路去趟甜品店。”
……
病房里的暖光调得很柔,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在缓慢滴落。
褚幼躺得久了,后背发僵,想挪到床边靠一会儿。
可手刚撑在床沿上,指节还没使上力,后颈的伤口就扯着发疼。
“唔……”
“啧。”
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冷冽的男声传进来。
褚幼抬头就见裴衾宸拎着她的包和一个浅棕色纸袋走进来。
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没了会议室里的压迫感,却多了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他扫了眼褚幼僵着脖子、手还悬在半空的模样,黑眸里闪过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调侃:
“想下床当长颈鹿?脖子不想要了?”
褚幼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恼,小声反驳:
“不准笑……”
裴衾宸没接话,走到床头柜旁,把挎包轻轻放在上面。
“包放这儿了。”
他打开那个浅棕色纸袋,拿出一个保温罐和一盒小巧的慕斯蛋糕。
保温罐打开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银耳羹。
他把保温罐放在床头柜内侧,避开输液管。
“给你的。”
褚幼愣了下,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虚了点:
“裴衾宸,我想喝水……”
“刚才不知道喊护工?”
裴衾宸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冷意,却还是转身拿起桌上的温水杯,倒了半杯。
他指尖碰了碰杯壁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面前。
“手没力气就说,别硬撑。”
褚幼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让她愣了下,才小声解释:
“我喊了……没应。”
裴衾宸没再说话,靠在对面的陪护椅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杯上。
“买的什么?”
褚幼余光落在床头柜上,碍于她脖子上的颈托,什么也看不见。
裴衾宸目光却从水杯移到她脸上。
暖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添了点血色。
颈托卡在她下巴下,让她连低头躲都动不了,像只被圈住的小兽,透着股不自知的软。
“银耳羹,和提子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