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透着恶劣,“闹饥荒的时候连树根都挖来吃了,瞎讲究怕是坟头草都有你这么高了!”
姜含烟肩膀瑟缩一下,惊疑不定地咬唇。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回味过来他话里的讥讽,她气得眼尾发红,委屈巴巴看向自家母亲,杨氏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姑爷能成就今日这番事业也不容易!哎,都别愣着,吃菜呀!”
丫鬟要上前为裴妄布菜,他嫌对方碍手碍脚:“我自己来。”
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他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涨红了脸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姜岁音的注意力一直在那盅汤上,略显心不在焉。
杨氏亲昵地关切道:“音音怎么都不动筷,这些菜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姜岁音回神,垂眸看了眼面前的菜肴,语气真心实意:“母亲大概记错了,我不吃虾,这道龙井虾仁是三妹喜欢的。”
她似是没留意对方骤然僵住的笑容,“至于樱桃肉,父亲最爱吃这个。”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眨眼笑了下。
裴妄抬眼看过来,眼里情绪莫辨。
本以为她这副模样,不说千娇万宠长大,怎么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瞧如今这情景,当家主母都不上心,下面的人又能有多尽心尽力?
他不说话,周身气势俨然冷了下来。
气氛又陷入死寂。
姜显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母亲她近日操劳过度,许是忘记了吩咐下去,下面的人也偷奸耍滑惯了,回头我让人好好罚一下。”
杨氏假意揉了揉额角:“瞧我,都给忙糊涂了!”
她哪里会在意姜岁音真正的喜好?
这丫头自小就好养活,不像烟烟那样挑三拣四,本以为是个愚笨木讷的,没想到竟挑在回门这日摆她一道!
杨氏眸色稍沉,暗自咬咬牙,很快又恢复自然,竟起身亲自为姜岁音盛汤:“音音,这道雪蛤汤是我特意让人熬的,很是滋补呢,你尝尝?”
盛着汤的白玉碗被推到面前,姜岁音缓缓垂眼。
喝还是不喝?
她抬眸,众人都瞧着她。
母亲亲自为她盛的汤,岂能不给面子?
但那句话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别碰这碗汤,意思是这汤里有问题?
杨氏虽然不喜她,却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挑着这样的日子对她下手,毕竟过去十几年都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