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殿地处偏僻,蛇虫鼠蚁颇多。
芸儿担心虫子叮咬主子,昨夜便自己做主取走了蔷薇硝,换了一包黄熟香放在主子枕头下。
黄熟香能驱虫,但也有毒性。
若然,若然,李公公将那油纸包交给司礼监,指控阮书音意欲下毒杀皇子。
那么那包黄熟香真的会成为让阮书音百口莫辩的铁证。
毒杀皇子的罪名,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可担不起。
“这、这……对不起,公主,我、我……”芸儿急得手足无措团团转,愤愤打了自己一巴掌。
阮书音摁住了她的手腕,脸上亦是凝重的。
思忖了片刻,“你,先去司礼监看看那边审问的情况。”
眼下司礼监还没有定论,不可过早自乱阵脚。
总要先看看李公公的审判结果再随机应变。
阮书音握住芸儿的手又紧了紧,沉了口气,“去、去南边摘星楼上,那里可以清楚俯瞰司礼监内境况。”
“公、公主怎么知道?”
“快去吧。”
上一世,她曾想过千百种方法逃出那栋绣楼,为了逃跑,她当然对王府、皇宫的建筑都一清二楚。
阮书音沉声示意了下,没再多说什么。
芸儿亦无心多问,疾步往摘星楼去。
彼时,司礼监。
李德被反剪着手,沿长廊一路疾步往内院去。
司礼监是皇宫奴才们的地狱,血迹斑斑的乌漆长廊两旁惨叫声、求饶声、鞭挞声不绝于耳。
李公公早吓得七魂去了六魄,舌头打结道:“邓、邓公公,你怎么向着那女人呢?”
“不是上面传下话来,不必待那女人太好吗?”
“她受辱,就是大皇子受辱,大皇子受辱,贵妃娘娘便欢喜吗……”
“你可闭上你的狗嘴吧。”邓公公一路都神色凝重,此时听他胡言乱语,随手抓起廊凳上的血布条塞进了他嘴巴里。
浓重的血腥味塞满口腔,李公公胃里登时翻江倒海,正要开口嘶嚷求饶。
押解的人将他猛地推进了后院中。
李公公往前一栽,脸着地,刹出去半里地,正落在一片漆黑的阴翳中。
李公公慌张抬起头,只见红梅树下,一鹤骨松姿之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男子着玄袍,束玉冠,玄色云纹抹额垂落至腰际,匀净修长的指漫不经心转动着白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