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谦不为所动,挺着脖子,一副任打任骂就不听的彪悍样子。
谭铅华又找了一圈,找不到人,生气地用力将耳钉摔在地上,那颗珍珠一下就碎了,“年底你爸回京,约杨家见面商谈婚事,在那之前,你最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乔霜一直躲在小次卧,刚才摸黑逃跑,在转角的墙上撞得不轻,其他地方都还好,只是大拇脚指越来越痛。
她不敢开灯,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两只手用力按着伤处。
忍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突然亮了。
谢云谦看到乔霜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抬头时,两只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一下就受不了了。
胸口憋闷得难受,一阵一阵钝痛。
那年,谭女士没经过他的同意,派车接乔霜一个人去了谢家。
说是做客话家常,但乔霜回来后一声不吭,半夜躲在卫生间里哭。
他听到声音找过去,只见乔霜蜷缩着坐在地上,一抬头,满脸的泪,眼神又破碎又惊恐。
此去经年,同样的画面再次上演,他无法原谅自己,“快起来,我妈走了。”
乔霜倒是想起来,可一松手,满手的鲜血。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谢云谦蹲下身来查看,她整个大拇脚指甲盖翻起,鲜血不停地往外冒,这该多疼啊!
自责,心疼,交叠着冲刺着往颅顶翻涌。
他一下红了眼眶。
谢云谦二话不说带乔霜去医院,一来一回没让她脚沾地,全程抱。
他也没说一句话。
沉默得可怕。
入睡前,他忽然问乔霜,“护照在吧?”
“在。”
“你之前的留学签已经失效了,明天带上护照去办商务签,加急,三天出证。”
“没这么快,我咨询过。”
“我带你去办。”
黑暗中,谢云谦侧身搂住乔霜,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乔霜是背对他的睡姿,背部契合地贴着他的胸口,隐隐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强烈而规律地跳动。"
谢云谦手掌用力将她按近自己,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压抑、不甘,他想要一个答案,“当初为了沈朝庭死活要走,怎么又分手了?”
他的嗓音又粗又狠,每一个字都在逼乔霜的眼泪。
“为什么分手?”谢云谦等不到答案,手掌挪到胸前,用力掐了一把,“嗯?”
乔霜隔着衣服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与你无关!”
“你哪段过去丢人了?是沈朝庭,还是我?嗯?”
“不是你!”
“……”他当然不丢人,可他为什么更心痛呢?!
谢云谦不停地吻她,她撇头挪开,他就滑着吻上她的耳朵,反复纠缠。
乔霜浑身颤抖,搅动的声音,湿黏的声音,还有他的呼吸声,声声入耳,更加清晰。
她曾经在一片虚妄中发了疯一样寻找他的温存。
可现在获得了。
她却害怕得只想远离。
“沈朝庭怎么让你丢人了?”谢云谦不依不饶,固执想知道答案,手也很放肆,“他对你做了什么?”
“嗯?”
“告诉我!”
乔霜一巴掌打他脸上,“烦不烦,说了跟你没关系。”
这一掌软绵无力,可谢云谦却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疼痛。
乔霜18岁就跟了他,他视若珍宝。
身边熟悉他的人都说,谢云谦当爷当腻了,去女朋友面前当孙子。
那时的乔霜也没有辜负他,爱他,依恋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如今呢,为了一个让她丢脸的男人,她甩他耳光。
“谢云谦,不要这样,放开我……我要去等我爸,求您了……”
乔霜带哭腔的声音软糯无助,听得谢云谦的心又酸又软。
可他嘴上依然不饶人,“你大妈介绍的那位,我看跟你挺配的,管他多大,给你钱就行了。你这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践踏别人真心的女人,不配得到爱。”
乔霜感到窒息,那块一直压在心上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大石头瞬间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石子,反复刺着、割着、剜着她的心。
她感受得到谢云谦的失控和崩溃,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当年的两败俱伤,至今谁都没有痊愈。
可那又怎么样呢,权贵之下皆蝼蚁,他贵为天之骄子,而她,只是蝼蚁,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乔霜猛地一下推他。
谢云谦一时没防备,竟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