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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这是我的离职报告,请您过目。”
村长愣住了,目光从报告移到乔溪平静的脸上。
“乔老师,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离职了?”
再过几天,乔溪来青芽村支教就满三年了。
前天她还高高兴兴地给学生们做新年贺卡,怎么偏偏这时候要走?
乔溪低头搓着指甲里的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
“因为我要嫁人了,七天后必须到京。”
“嫁人?”村长猛地怔住,“这事沈老师知道吗?”
“他不用知道,”乔溪轻轻摇头,“也麻烦村长您,不要把我要离开的事告诉他。”
她把辞职批准报告折好,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学堂。
冬日的阳光洒落在青芽小学的教室上方,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
她路过教室的后门,透过半敞的门,一眼看到站在讲台上的男人。
沈砚辞一手握着课本,一手在黑板上写字,偶尔回头问孩子们问题。
他一身雪白的毛衣衬得他轮廓英挺,气质清冷出尘。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半截粉笔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在黑板上写得飞快。
忽然,他转头,狭长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乔溪的方向。
换作以前,乔溪肯定会大胆地回视三秒,再抿嘴一笑。
可今天,她只觉得心脏被揪得发紧,飞快地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却恰好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林芸。
“林芸,沈老师又在看你,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跟泡了蜜枣似的,他肯定喜欢你。”
“要不然他为什么放弃亿万家产,来咱们这破地方待三年,还不都是因为你嘛。”
林芸红着脸赶着旁边两个姑娘:“你们小点声,沈老师上课呢。”
下一秒,她看到乔溪,立刻化身受惊的兔子:“抱歉,乔老师,我没看到你在这儿......”
乔溪点点头,绕过她便匆匆往宿舍走。
刚才有一句话戳到了她心窝子上。
沈砚辞当初拒绝家里安排的公司,留下一句“这世上总有人要去做些有意义的事”,便千里迢迢来到山村支教。
临行前,他淡淡地问了乔溪一句:“我要去山里了,那里很苦,但能实现人生抱负,你想来吗?”
乔溪暗恋他多年,以为这句话就是变相的告白,于是死心塌地地跟了过来。"
却又转头嘲讽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懂人间疾苦。
乔溪想起刚来村里的第一个晚上,她在床上看到老鼠,吓得缩在墙角哭。
她鼓起勇气去敲沈砚辞的门,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
可他只隔着门,冷冷地说:“别矫情,山村就这条件,这么点苦都承受不住,当初就不该跟来。”
乔溪提心吊胆地窝在墙角一整夜,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山里没有澡堂,洗澡只能自己烧水。
村里的流氓见她漂亮,趁她烧水的时候,趴在窗户上吹口哨。
她吓得浑身发抖,跑去找沈砚辞。
他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村里人都憨厚朴实,不过是想跟你拉近关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乔溪生怕沈砚辞觉得她决心不够,便咬着牙撑了过去,把自己的支教生活当成变形计。
他却把在这儿土生土长的林芸,当成金枝玉叶。
“乔溪,发什么呆,快过来收拾鱼,没看到阿芸因为你扎了手吗?”
沈砚辞不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乔溪垂下眸子:“我说了你们自己做,以后你要吃什么,我都不会再管。”
她无视沈砚辞诧异的目光,拿了两个馒头,转身就走。
“沈老师,乔老师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非要吃鱼......”
“别管她,”沈砚辞的语气带着嫌恶,“以为谁都惯着她!”
乔溪走远后,打开手机备忘录里的计分表。
乔溪给他设立了一百分,当初还说等扣光了就不喜欢他了。
如今一次一次的伤害,她都在减分。
一看,竟然都到了负数。
“沈砚辞,原来你在我这里,早就不及格了。”
3
晚上,她都没像往常那样大晚上短信骚扰沈砚辞。
以前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天气预报,提醒他穿什么衣服。
沈砚辞都爱答不理,最多回个嗯。
现在她不喜欢沈砚辞了,也再也不用上赶着关心他。
这晚很冷,她紧紧搂着热水袋,把手机关掉,沉沉睡去。
隔天一大早,她感觉头昏昏沉沉,似乎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