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梓年沉默着,当初林思妤出轨了,却没有一个人责骂他。
反倒是都在背后蛐蛐,说何梓年魅力不够,看不住老婆是早晚的事。
现在,却又异口同声地帮他谴责起陈霖,无非就是想看热闹。
他打断起哄的人,接过帆布包,淡淡道:“东西我会转交她,你请回吧。”
陈霖再也承受不住周围的眼光,捂着脸哭着跑了。
回到家,林思妤站在客厅,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子,语气还带着一丝讨好:“梓年你回来了,累坏了吧,今天我下厨。”
何梓年没说话,任由她拿了菜去厨房。
做好三菜一汤,林思妤主动给何梓年夹了一筷子鱼,他皱着眉想挪碗。
林思妤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伤痛,却没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她递过来一个盒子。
“不吃我夹的菜,总得戴上我买的手表吧?”
那是一枚普通的手表,做工粗糙,集市上十块钱就能买一个。
何梓年心里泛起苦涩。
婚后三年,她鲜少下厨,只有陈霖来家里那天才亲手做了饭。
何梓年要打下手时,她还皱着眉地赶他。
“你别沾手,陈霖有洁癖,不吃别人剥的虾。”
她说陈霖的手是要写实验报告的,经不起一点折腾。
何梓年当时只是垂着眸子温和地笑,低头看向自己布满了老茧的双手,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
想来在她心里,也只有陈霖那双手,值得一块昂贵的手表。
苏梓年正犹豫着要怎么拒绝,门外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化工厂实验室炸了,着火了,大家伙快去救火啊!”
下一秒,林思妤猛地冲了出去,连把何梓年撞翻在地都浑然不觉。
何梓年跟了上去,就看到化工厂门口早已乱作一团。
工厂办公楼内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林思妤疯了似的抓住一个人:“陈霖呢?他在不在里面!”
“在、在的,我刚看到陈霖不管不顾地往火场里冲,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林思妤就猛地扎进火场。
没过一会儿,她带着浑身是血的陈霖冲了出来,直奔职工医院,全程没看何梓年一眼。
相识这些年,何梓年还从没见过她脸上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何梓年红着眼,轻轻摇了摇头,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曾经的林思妤不是这样的,她正直善良,永远维护好人。
十年前何梓年父母双亡,为了照顾生病的爷爷,只能在街边卖馅饼为生。
有流氓故意找茬,揪着他的领子说饼里有蟑螂,摆明着想讹钱。
他急得满脸通红,后面买饼的人一听有蟑螂,瞬间一哄而散。
那流氓见讹不到钱,一脚踹翻了他的馅饼摊。
而这时林思妤出现,不仅骂跑了流氓,还把兜里仅剩的十块钱给了何梓年。
她怜悯地看着何梓年,语气却温柔:“下次再遇到流氓别慌,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横起来他们就不敢了。”
何梓年对她一见钟情,攥着那沉甸甸的钱,看了他的背影许久。
后来他得知她是个大学生,便主动承包了他的早餐。
林思妤坚持要给钱,甚至一下课就来帮何梓年收摊,帮他赶走了不少起歹心的人。
可如今,那样正直的一个少女,却让他替她的心上人背黑锅。
何梓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林思妤,我绝对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何梓年的声音冷得像冰,手紧紧攥成拳。
“如果你真的这么心疼陈霖,和我离婚去娶他就行了。”
下一秒,林思妤的身子却猛地压过来。
她眼底带着猩红,双手放在了他的裤带上,作势就要吻他。
“梓年,我知道你委屈,只要你主动认了罪,我会和你生个孩子,你不是最想和我有个孩子了吗?”
何梓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曾经自己那么想要个孩子,想有和林思妤爱的结晶。
她却总是以工作忙,现在养不起为由,一次次地推开他。
多可笑,如今她终于说肯给他个孩子,却是为了哄着他,去给心上人顶罪!
林思妤吻得又急又凶,却不带着任何情欲,反倒像是机械地完成某个任务。
何梓年心如死灰,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台灯。
于是猛地抓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思妤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林思妤吃痛地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梓年。
“梓年,你居然打我……”
下一秒,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陈霖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林工!你在吗?”
林思妤顾不上疼,猛地起身去开门。
陈霖惊慌得浑身发抖:“林工,警察上我家门了,我爸妈都是体面人,真让他们知道了这事怎么办!”
林思妤旁若无人地搂着陈霖,眼底满是心疼。
“别怕,我会保护你,这件事我会找人替你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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