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也不用天天让着我这个姐姐了。
我也用不着再小心翼翼装懂事,不用半夜疼得咬牙也不敢出声。
我蜷在浴缸里,像没出生时候在妈妈肚子里一样安心。
2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只看见小小的我脸色惨白地泡在浴缸里。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妹妹欢快的笑声:
“姐姐,我回来啦。”
我急忙出去。
爸爸妈妈牵着妹妹的手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草莓蛋糕。
爸爸看见客厅一片狼藉,愣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
妈妈眉头皱了起来:
“中午跟我闹脾气来着。”
“看我要送妹妹去学校,她就撒谎说自己难受。”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想解释,在他们面前拼命挥手:
“不是的,青橙不是故意惹妈妈生气的!”
可我的手穿过了爸爸的肩膀,他们毫无察觉。
妹妹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我房间门口。
她轻轻敲门:
“姐姐,出来吃蛋糕啦。”
门内一片寂静。
妹妹仰头问:
“姐姐是不是睡着了?”
我抱了抱妹妹:"
身上开始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骨头缝。
我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
躺进去的时候,才觉得缓过点劲。
血还在流,将水都染成了红色。
我突然很想爸妈,用电话手表拨通爸爸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又打给妈妈。
那边吵得很。
有音乐声,有小孩笑。
热闹得跟我不在一个世界。
“有事快说,等下轮到你妹妹表演了。”
“妈妈,我有点不舒服,我流了......”
不耐烦的声音隔着电话透了出来:
“又不舒服?”
“是不是只要没围着你转,你就不舒服?”
“许青橙,你已经八岁了,是大孩子了,能不能懂点事?”
下一秒,忙音在空荡荡的浴室响起。
我看着一缸慢慢变红的水,忽然很想哭。
妈妈说的对,我好像总是在给人添麻烦。
生病是麻烦,心情不好是麻烦,现在流血也是麻烦。
浴缸边搭着妈妈落在这的针织衫。
我把衣服轻轻盖在脸上,上面还有熟悉的茉莉香味。
好像回到小时候,发烧那次她也是这样守着我。
水慢慢凉了。
血流得好像慢了点儿,大概快流完了吧。
脑子开始发昏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血流完了我就会好了?
爸妈就不用时刻担心我这个病恹恹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