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被九个女儿团宠了畅读全文版
  • 重生八零:被九个女儿团宠了畅读全文版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花猫子看花
  • 更新:2025-07-25 15:55:00
  • 最新章节: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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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重生八零:被九个女儿团宠了》,由网络作家“花猫子看花”近期更新完结,主角唐建成刘芳芳,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这又是木板稻草,又是肉汤柴火的,你难道想当村支书?”唐建成摇了摇头,“我不想,我只是觉得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把。”其实,他是在报恩。他始终觉得自己能够重回1982年,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就是老天对自己的眷爱。自己无以回报,就只能多做好事,多做善事,以报答老天的恩情。而且,做了好事之后,看到那些村民流露出的感......

《重生八零:被九个女儿团宠了畅读全文版》精彩片段


“理由还有很多,但其实这都不是最根本的。”

“最根本的就是几千年来,我们都生活在男尊女卑的世界!换句话说,就是男人说了算的世界!”

“不过,我们现在时代变了,伟人就曾说过,妇女也顶半边天!”

“所以,要想让爸爸一直变好,我们首先就要变好,变得比儿子们更好!他们能够做的,我们照样能做!而且,做得更好!”

“其次,我们对爸妈要足够孝顺,要让他们知道,生了我们养了我们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这一晚,蒋瑶跟唐建成的几个女儿讲了很多。

刘芳芳也听得很入神。

她们的观念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只不过,唐建成并不知道,他现在正跟着陈远在村里四处奔波。

除了低保户和特困户已经被安置之外,他们还要去其他村民家里走走看看。

虽然不是困难户,但全村的房子就没有几间是新房子,都是又老又破的旧房子,有不少还是随意搭建的危房。

比如,有些人家的茅房就被压垮了,还有人家的猪圈也被压塌了。

把所有情况排查完,天已经亮了。

陈远还不能休息,必须组织人手,把昨天垮塌的房子收拾出来,然后联系乡里救灾抗灾小组,让他们准备物资送来大坪村。

另外,他还要跟其他各村的干部继续强调灾情的排查。

整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些事情,唐建成没办法分担,他也累了一夜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帮着大伙一起收拾垮塌的房子。

同时,他还要加固一下冰屋,排除隐患。

“建成,你跟着这么卖力干什么?图什么?”

休息的间隙,袁月竹走到了唐建成身边,低声问道:“你这又是木板稻草,又是肉汤柴火的,你难道想当村支书?”

唐建成摇了摇头,“我不想,我只是觉得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把。”

其实,他是在报恩。

他始终觉得自己能够重回1982年,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就是老天对自己的眷爱。

自己无以回报,就只能多做好事,多做善事,以报答老天的恩情。

而且,做了好事之后,看到那些村民流露出的感激之情,唐建成心里也是很爽很受用的。

有哲学家说过,被人需要,是人类最大的满@足!

袁月竹诧异地看了唐建成一眼,感觉这个儿子真的变了。

以前的唐建成也会做好事做善事,但绝对不会如此卖力气,也绝对不会如此大方,肉汤敞开了供应!

更不会熬一整夜,却别无所求,只为了帮忙。

在一想到唐建成对他那些女儿的改变……

袁月竹霍然发现,唐建成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感觉有点陌生了!

“妈,你不用这么惊诧的看着我。人总是要长大的。”唐建成说道,“比如说,我对我的女儿们,以前总是厌烦,打骂,嫌弃,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因为这是老天的安排,它让我这一辈子只能有女儿,那我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要跟老天对着干?”

“倒不如顺着来,把女儿养大养好,将来未必就会比儿子差!”

说完,唐建成又做事去了。

袁月竹却愣愣地坐了很久,随后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叹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没有儿子,在农村就是抬不起头来的!”

一连五天时间,大坪村都在忙着救灾的事情。

唐建成忙前忙后,硬生生瘦了一圈。

“我……”

唐德义被骂懵了。

“行了,你回去吧。”

乡长挥了挥手,“唐支书,我希望你摆正你的位置,多关注一下你们村可能受灾的群众,别再用以前的思维来看待做买卖的事,时代变了,我们的思维和行为也要改变才行,不然就会被时代所抛弃!”

唐德义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草包,是那个特殊年代通过特别手法坐上了村支书的位置。

如今时代一变,他就有点跟不上形势了。

唐德义走了没多久,黄天悦就出现在了乡长的办公室。

“哟,黄大公子,难得看你主动来找我啊。”

乡长给黄天悦倒了一杯茶,态度比见到唐德义时,热情多了。

“今天我从一个农民手里买到了不少狗獾肉,想着很久没有跟你聚一聚了,就想请你去喝一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黄天悦道。

“狗獾?”

乡长心中一动,问道,“是从唐建成手中买的?”

“咦,你怎么知道?”黄天悦一惊。

乡长笑道:“刚才他们村的村支书还来我办公室把他举报了,说他把狗獾卖给了私人,没想到这个‘私人’就是你!难怪他会卖出比供销社更高的价格。”

黄天悦呵呵一笑,“这事现在不违规吧?”

“不违规,相反,还应该鼓励!”乡长笑道。

“这么说,政策彻底变了,私人也可以做买卖了?”黄天悦喜道。

“是啊,你有什么想法?”乡长反问。

黄天悦笑了笑,思绪飘了一下,随后道:“晚上六点,我在饭店等你。”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乡长微微一笑。

他知道黄天悦一直在等政策松动,一旦松动之后,黄天悦就算不靠背后的势力,也能一飞冲天!

这是一条被困在浅滩的真龙!

而此刻,唐建成正在家里收拾那三只留下来的狗獾。

“爸爸,这是什么?”

小八还不到两岁,满眼好奇地蹲在唐建成身边。

唐建成一边给狗獾剥皮,一边笑道:“这是狗獾,等会我们吃狗獾肉好不好?”

“好呀,我最喜欢吃肉肉了!”

“那你是喜欢吃前腿肉,还是吃后腿肉?”唐建成故意逗弄她。

“我喜欢吃肉肉!”

“我知道你喜欢吃肉肉,我问的是前腿肉,还是后腿肉?”

“我喜欢吃肉肉!”

唐建成明白了,小八因为年纪小,还分不清什么是前腿,什么是后腿,便举着刚刚剥完皮的狗獾,对小八道:“八妹,看清楚了,这是前腿,这是后腿,你喜欢吃哪个腿?”

小八歪着脑袋想了想,指着前腿道:“我喜欢吃前腿。”

“为什么?”

“因为前腿小,后腿大,可以留给姐姐们吃。”

“啊?”

唐建成惊讶地看着小八,这还是两岁的小孩吗?

古时候,孔融也是四岁才懂得让梨,而我家的女儿,才两岁就懂得谦让了?这不会是神童吧?

可前世的小八却没有活过四岁就因为一场大病而夭折了。

“八妹真乖,对姐姐们真好!”唐建成夸赞。

小八笑呵呵道:“姐姐们对我也好。尤其五姐,有好吃的都会给我吃。”

恰在这时,小七和小六也跑了过来,小七问道:“爸爸,我们今天吃这个肉肉吗?这个肉肉是香的,还是辣的?”

唐建成笑道:“香的。”

小七问道:“那有没有辣的肉肉?”

唐建成笑道:“有啊,等一下爸爸炒一盘辣的,怎么样?”

小七摆手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辣的了。”

唐建成把三只狗獾都处理了,皮毛完整的剥了下来,然后,把油脂刮下来,再把内脏掏出来扔了。

嘶!

好冷啊!

一阵雪风吹过,唐建成冷得浑身一抖,用力把身上的破棉袄扯得紧紧的,但还是冷。

他的心却是热乎的,情绪也格外的激动。

看着周围的大雪,还有不远处被压在积雪下的一栋栋老旧的土墙房子,唐建成很想仰天狂笑:“哈哈哈,我重生了!我居然回到了1982年!老天对我不薄啊!”

实际上,他没有笑,也没有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然后低着头快步往家里走去。

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他第九个女儿刚出生第十天的日子!

按照大坪村的风俗,这一天要给他的九女儿洗出生以来的第一个‘胎浴’。

在大坪村,凡是小孩出生之后,都会有三次‘胎浴’,一次是出生后第十天,一次是满月那天,最后一次是满百天的时候。

每次胎浴,都很庄重。

既要用艾草烧水,还要煮两个鸡蛋。

鸡蛋不是用来吃的,而是在用艾草水给小孩洗澡的时候,将鸡蛋壳剥了之后,在小孩身上滚动。

据说,这样可以吸走小孩身上的‘毒素’,可以让小孩增强抵抗力,减少生病。

唐建成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反正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效果还不错,经过三次胎浴的小孩,抗病力的确要比没有胎浴的小孩强得多。

“家里好像没有鸡蛋了,该去哪儿借两个呢?”

唐建成一边走,一边琢磨。

上一世的今天,他记得很清楚。

他刚从乡里喝闷酒回来,因为雪下得大,路滑,他摔在了路旁的沟里,脑袋被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人也昏过去好一会才被冷醒。

醒来之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去了乡里,借口是自己脑袋破了,要去医院找医生看看。

实际上是因为他不想回家,因为他老婆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在这个时代,又是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重!

不止他,全村都这样。

何况,十多年来,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又一个,全都是女儿,足足九个女儿!

这让他一次又一次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所有人见到他都嘲笑他,说他是生不出儿子的绝户,说他是杨白劳,累死累活,养的却全都是赔钱货!

上一世的唐建成也是这么想的,也觉得女儿是赔钱货,所以,一天到晚都不想回家,不想看到他的那些女儿,身上只要有钱,他宁愿去乡里喝闷酒,打牌,他也不想给女儿买任何东西。

凡是女儿有半点不顺他意的地方,他轻则谩骂,重则捶打,所有女儿对他都是又恨又怕。

而今天,因为他没有回家,他的九女儿没有鸡蛋洗‘胎浴’,晚上就得病发高烧,第二天也没有及时送去医院,出生不到十二天的九女儿就夭折了。

他老婆很愧疚,再加上,经常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生不出儿子,是想让唐建成绝后,说她以后老了,连个哭坟的人都没有……心情郁结之下,月子还没有坐完就喝农药自杀了。

再后来的日子,唐建成也想再娶一个老婆,但所有女的得知他家里还有八个女儿便全都拒绝了,就连脑袋不是很清白的女人,都嫌弃他的家庭。

唐建成感觉很受伤,也很恼火,便把一切罪责都归咎在八个女儿身上。

八个女儿的日子,可想而知过得有多么的凄惨!

数十年后,当唐建成过七十大寿的时候,才发现他寿宴上的宾客实在是稀少得可怜,就只有他脚边的大黄狗陪着他,而他的女儿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因为他的女儿们死的死,残的残,还有离家出走数十年没有任何音讯的……当年的九个女儿,真正离他不远的就只有三个,而这三个也早就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这一生错得有多离谱!

而如今,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恕罪的机会,他发誓再也不会让女儿们离开,他要守护她们!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血已经干涸,挂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此刻的唐建成根本不在意。

他每次回想往事的时候,都觉得九女儿之所以会夭折,就是因为没有进行胎浴……而他老婆会自杀,他女儿们会过得凄惨,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所以,他今天必须赶回去给九女儿进行第一次胎浴!

没有鸡蛋怎么办?

唐建成身上还有一点钱,完全可以去乡里或村里找人买两个,但他不想买,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万一九女儿进行胎浴之后,还是发高烧的话,他就可以用身上的余钱,把女儿送去乡卫生院治疗。

从而避免九女儿才出生十二天就夭折的悲惨命运。

“大嫂,你家里还有鸡蛋吗?给我借两个,行吗?”

唐建成一路想了很多可能会借给自己鸡蛋的人家,最终选定了他大哥家。

他一共有六兄弟,他排行老四。

杨翠看了他一眼,诧异地问道:“你借鸡蛋干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跟着你大哥去砖厂搬砖了吗?你会没钱买鸡蛋?”

唐建成搓着手,憨笑道:“钱都被我喝闷酒喝完了。今天是我家小九出生第十天了,我想借两个鸡蛋给她洗胎浴。”

“哟?老四,你什么时候对你女儿这么关心了?”

杨翠听了唐建成的话,更加惊讶了。

在大坪村,谁都知道唐建成生了九个女儿,也都知道他讨厌女儿,经常打骂女儿,今天却破天荒地要借鸡蛋给女儿洗胎浴,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震惊。

“老四,你不会是借着你家小九的名义,来诓骗我的鸡蛋吧?”随后,杨翠一脸狐疑地看着唐建成。

唐建成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大嫂,就两个鸡蛋而已,我有必要诓骗吗?我就算要诓骗,也不至于才诓骗这么两个吧?”

杨翠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便回屋给唐建成拿了两个鸡蛋。

不得不说,唐建成看人还是很准的,要是换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借给他鸡蛋。

在这个物质非常匮乏的年代,虽然已经分产到户,但鸡蛋这种东西,不论在哪个家里,都是无比的金贵,别说借,你就是想买都难。

吃完饭,唐建成把剩下的狗獾肉和野猪肉放在一起,冻在雪里面。

幸好,现在是大雪天,不然,这么多肉除了做成熏肉,还真的不好保存。

“又下雪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唐建成抬头看向窗外,果然又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大雪。

屋顶上已经盖了很厚的一层雪,再不清理的话,等这一场雪结束,屋顶真有可能承受不住而垮塌掉。

“你们都在家里别出门,我去把屋顶的雪铲一铲。”

唐建成拿上铁锹走出门外。

眼下这场雪比前面几场都要大,一片片雪花如鹅毛一般飞舞,落在唐建成身上,很快就把他装扮成了一个雪人。

唐建成看到父母家的屋顶上也积了厚厚的雪,当即一声大叫:“建兵,出来铲雪!”

“四哥,铲什么雪?”

唐建兵在屋里回应,这鬼天气太冷了,唐建兵恨不得一整天都窝在房里不出门。

“又开始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屋顶上的积雪太厚了,必须赶紧清理,要不然等这场雪结束,屋顶会承受不住而垮掉的。”

唐建成大声说道。

唐根水听见了,连忙拉着唐建兵出来了,吩咐道:“建兵,去你大哥,二哥,三哥和五哥家说一声,让他们也清理一下屋顶的雪。”

“好的。”

唐建兵缩着身子,冒着大雪走了。

唐建成爬上自家屋顶,开始清雪。

屋顶上的积雪太厚了,不能一下子全部清理,必须一层一层慢慢清理,要不然,积雪会一下子全滑下去,运气好,最多把门窗堵了,运气差一点,有可能把门窗、墙壁都压塌。

每片雪花很轻,但厚厚的积雪却很重,很容易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唐建成慢慢清理,偶尔抬头一看,几乎所有人家的屋顶上都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却只有几户人家跟自己一样,冒着大雪清理屋顶的积雪,大部分人家依然无动于衷。

“希望不会发生什么灾难才好。”

唐建成很想告诉全村人,赶紧清理屋顶的雪。

可他一不是干部,二没有威望,就算说了,也没人听他的,反而可能嘲笑他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是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吧。

屋顶上的雪确实太厚了,足足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屋顶的雪全部铲落。

然而,厚厚的雪堆积在房子四周非常影响出行,尤其是屋前的雪。

怎么办呢?

堆个大大的雪人?

要不搭建一座高高的冰屋?

唐建成想了想,突然觉得这种大雪天没什么好玩的,正好可以让孩子们活动一下筋骨,便走进屋里,对孩子们说道:“我想用外面的雪搭建一座冰屋,有没有人愿意帮我的?”

“我愿意!”

“我也愿意!”

“爸爸,我也要去!”

一个个孩子都连忙举起双手,争先恐后地大声叫嚷。

“去什么去!外面正在下大雪,受冻了怎么办?得伤寒了怎么办?”刘芳芳喝道,随后瞪着唐建成,埋怨道,“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想要去搭建什么冰屋,不知道冷是吧?”

唐建成呵呵笑道:“没事的,下雪的时候并不冷,融雪的时候才冷。再说了,我会随时注意,不会让孩子们受冷的。”

“想去搭冰屋的,都拿工具,带好手套,穿好衣服和雨靴,感觉冷了就赶紧回屋烤火,能不能做到?”

“能。”

为了玩,孩子们也是拼了。

不管做不做得到,先答应再说。

等孩子们做准备的时候,唐建成才发现家里铁锹不够,雨靴也不够,手套也不够,看来还需要大采购才行。

唐德义疯狂挣扎,大骂不已,可没有人理他,反而看他被抓,所有村民都感觉大快人心,不少人甚至鼓掌庆贺。

唐德义被抓了,但救灾工作才刚刚开始。

村里还有那么多五保户和特困户需要劝说和安置,陈远就带了三个人过来,人手完全不够。

好在,有唐建成等村民的帮忙,倒也勉强能够应付。

而且,有前面两座房子垮塌的经验教训,剩下的五保户和特困户都非常爽快地配合了陈远等人的搬离请求。

不过,这么多受灾群众该如何安置,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如今村里的房子都是小户型,而每一家的人口都不少,塞进去一两个人还行,要想塞进去六七十个人,那就非常困难了。

大雪已经停了,但北风还在呼啸,气温似乎更冷了。

这么多人,尤其里面有不少都是老人和小孩,如果不能尽快妥善安置,尽快让他们有地方避风,有火烤,就算不被房子压死,也肯定冻死了。

“建成,你看把这些人安置到你们村的村部如何?”陈远向唐建成问道。

唐建成摇头道:“不行,村部早就被唐德义那个草包祸祸完了,除了几堵墙壁他搬不走之外,其他的,能搬走的都被他搬走了,就连窗户都被他敲下来带走了。”

“他这不是私占公家资源吗?”陈远愤怒道。

唐建成冷笑道:“私占了又怎样?他有个大舅子局长,谁敢去举报他?”

陈远道:“你怎么不去举报?你刚才不是挺神勇的吗?”

唐建成笑了,稍稍靠近了陈远,低声道:“我那不是仗着有你在身边吗?要是就我一人的话,别说打他,就是跟他大声说话,我都不敢。他以前给我使过绊子,我纯粹是为了公报私仇,才会那么勇猛!”

“你……”

陈远似乎没想到唐建成会说得这么直白,但他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既然不能去村部,那你帮着想一想,还能去哪儿?”

唐建成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

实在是村民们的房子都太小了,而且,全村只有四五十户人家,就算是一家塞一个人也不够安置的。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他们安置过去。”

“哪里?”陈远急道。

“我家旁边的冰屋,是我跟我的家人下午才搭建的。”唐建成道。

“冰屋?”

陈远一愣,随即催促道:“走,先带我去看看。”

唐建成带着陈远来到了冰屋前。

看着冰屋,陈远大喜过望!

这冰屋看起来有点粗糙,但很结实,屋顶都是用木柴做了支撑的,很牢靠,关键是够宽敞,受灾群众几乎都能住下!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晚上这一幕,所以,才提前修建了这么大一座冰屋?”

回过神来,陈远紧紧盯着唐建成。

唐建成心里一咯噔,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要不然,自己下午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要建冰屋呢?而且还建这么大?

这事情巧合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就连唐建成自己都不相信这是巧合,而更愿意相信这是天意!

不过,对陈远,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他笑道:“我有那个本事就好了!我是因为今天中午把屋顶的雪铲下来之后,有点挡路了,加上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便招呼她们一起搭建了这座冰屋。”

“当然,这其中还有我爸和我弟弟的功劳,他们也铲雪了,就住在我家对面。”

“生不出儿子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还不是想生儿子,你以为我不想吗?……”

刘芳芳一直都是很柔弱的性子,连生好几个女儿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怯弱,更加自卑,从来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今天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变得火爆起来,竟跟袁月竹对呛了起来。

或许,她真的是受够了,不想再忍了,才会突然性情大变。

唐建成也终于明白刘芳芳前世为什么会在小九夭折后没两天就喝农药自杀了,实在是太痛苦,太抑郁,彻底绝望了心死了!

“哟,刘芳芳,你现在胆子够大了,还敢犟嘴了?你生不出儿子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袁月竹眼睛一横,双手一叉腰,就开始大骂了起来,“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你还想怪在我家建成头上是不是?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

一听老妈又要开始翻旧账,唐建成连忙把他妈又推出了房间。

“建成,你推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婆就是要收拾,要不然她非上房揭瓦不可!”

袁月竹很不满地甩开了唐建成的双手。

听着老妈的话,唐建成也是无语了。

你也是我爸的老婆好吧?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要还是上一世的话,唐建成是非常赞同他妈的话的,但经历了四十多年人生变幻,尤其是七十大寿时,孤零零一个人和一条大黄狗一起过生日时,唐建成大彻大悟,观念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妈,你看我爸真的回来了,快回去做饭吧。”

幸好,这时候唐根水和唐建兵一起冒着大雪回来了。

袁月竹恨恨地跺了跺脚,回家去了。

唐建成走回房间,看到刘芳芳抱着小九坐在床边默默哭泣,忙安慰道:“别哭了,你也知道我妈那人,就那样,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重,你也别放在心上。”

听了唐建成的话,刘芳芳心里很惊讶。

若是放在以前,刘芳芳要是敢跟他妈对呛,唐建成早就大耳光子打人了。

今天不但没打人,还柔声地安慰她。

这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很快,刘芳芳又想到他们之前商量的卖女儿的事情,难道他现在讨好自己,就是想要让自己松口允许他卖女儿?

想到这里,刘芳芳不由得哭得更伤心了。

刚才还只是默默垂泪,这下子更是抱着小九嚎啕大哭。

哭声把刚刚回家的唐根水和唐建兵都吸引了过来。

两家本来就是对门对户,相隔不到十米,稍微有点什么响动都能听见。

唐根水站在唐建成家的大门口,也没有往屋里走,毕竟,儿媳还在坐月子,他作为公公爹不方便进去,便站在大门外,大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一天能不能消停一点?天天哭哭啼啼的,让别人看笑话!”

“哼,那扫把星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想怪在建成头上!你说她是不是想反天?当初就不应该娶她!我家建成要人才有人才,要样貌有样貌,还怕娶不到媳妇么?都是怪你,当初贪图便宜,这下子好了吧,尽让人看笑话了!”

袁月竹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唐根水的话,忍不住在厨房里大声回应。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唐根水吼了一声。

他心里也很烦躁,老四结婚十多年了,孩子生了不少,可全都是女儿,他也跟着受了不少村民的指点和嘲讽。

“爸,没事的,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吃饭休息吧,我们两口子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唐建成出门把唐根水劝了回去,然后,把自家的大门都关上了,免得他们又过来吵吵。

他心里想着,开年再建房子的话,一定要离爸妈远一点。

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都选在了远地方,就清净了不少,当然,有大半原因是他们都生了好几个儿子。

唐建成又回到刘芳芳身边,突然伸手把刘芳芳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刘芳芳全身都僵硬了。

这个年代还是非常保守的年代,相互之间别说抱,就是相互看一眼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年代,两人拉一下手都属于耍流氓的年代,唐建成却突然把刘芳芳抱在了怀里。

虽然两人结婚十多年了,但都是晚上钻进被窝,黑灯瞎火的才会搂抱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就抱在一起,即便是在自己屋里,刘芳芳也感觉臊得慌。

她很想将唐建成推开,但内心深处又很迷恋唐建成此刻的怀抱。

她真的是太累了,急需一个宽厚的胸膛让自己靠一靠,而此刻唐建成抱着她,把她的头紧紧搂在他的怀里,这让刘芳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坚实的依靠。

“芳芳,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嫌弃女儿嫌弃你,更不该打骂你们,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们的!”唐建成柔声道,“别哭了,听人说月子里哭多了容易变瞎子,还容易头痛!”

刘芳芳果然慢慢停止了大哭,改成了抽泣。

“行了,赶紧给小九洗胎浴吧,要不然,水都冷了。”

唐建成松开刘芳芳,试了试木澡盆里的水温,还行,便直接端到了刘芳芳的眼前。

刘芳芳抬头看了眼唐建成,眼中有着惊讶和不解,也有着难得的温柔和高兴,她心里在想,难得感受到这个死男人的温情,就算他是装的,是为了欺骗她,她也心甘情愿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卖女儿,她到时候就装作不知道算了。

实话实说,在重男轻女思想无比严重的大坪村,刘芳芳内心深处其实也有着同样的思想,只是她一直都生不出儿子,所以,她就算是想要重男,也没有儿子来重啊!

刘芳芳麻利地把小九的衣服脱光,丢进木澡盆里,一个手托着她的脑袋,一个手给她擦洗身子。

唐建成则在一旁把两个煮熟的鸡蛋剥了壳,递给刘芳芳。

刘芳芳拿着白白净净的鸡蛋在小九身上滚来滚去,唐建成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鸡蛋和小九有什么变化,忍不住问道:“这么做,真的有效吗?”

刘芳芳道:“当然有效,要不然老祖宗怎么会传下来?”

“我看,好像没什么两样啊!”唐建成道。

刘芳芳道:“你把鸡蛋白剥开,看看鸡蛋黄就知道了。”

“这还有什么说法么?”

唐建成把鸡蛋白剥开,眼睛猛地瞪圆了,鸡蛋黄居然变黑了!上面还长满了一个个的凸起小刺!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进山打猎,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带上我。”

“带上你?”

唐建成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唐兴德的断腿。

唐兴德明白唐建成的意思,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只是去指导你如何寻找猎物,如何使用鸟铳,如何规避一些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唐建成立刻就同意了,“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行,明天你来找我。”

“芳芳,我明天早上跟唐兴德一起进山打猎,跟你说一声。”

回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唐建成把明天的安排跟刘芳芳说了一下 。

刘芳芳有点不习惯。

以前唐建成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跟她说,也从来都不允许她管,这一次虽然也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但至少跟她说了一声。

刘芳芳愣了一下,才说道:“大雪天进山打猎,会不会太危险了?”

唐建成笑道:“别担心,我会格外小心的,我的女儿们还这么小,我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你看看唐兴德,原本家里条件不错的,可自从受伤之后,老婆也死了,如今成了村里的特困户!”

“就是说嘛,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不然还是别去了?”

刘芳芳小声劝道,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唐建成呵斥的准备,可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唐建成的呵斥。

反而听到了唐建成用难得的商量口吻说道:“我之所以要去打猎,并不是想以打猎为生,而是想趁着大雪天,猎物都在猫冬的机会,挣一笔快钱。”

“然后,以这笔快钱为启动资金,开启我们新的事业,你觉得如何?”

“新的事业?什么事业?”

刘芳芳不解地看向唐建成。

一个农民而已,还谈事业?

会不会吹牛吹得有点过头了?

唐建成以前也不是这种爱吹牛的性格呀?

刘芳芳正感到疑惑的时候,就听唐建成神秘一笑,道:“等以后再告诉你,绝对是挣大钱的事业!要是成功了,别说养九个女儿,就是养九十个女儿都足够了!”

听听这牛吹的,都快上天了!

“爸,你哪来的九十个女儿?你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女儿吗?她们在哪儿?”

‘显眼包’小七的一句话,差点让唐建成一口饭呛到鼻子里。

刘芳芳也差点笑喷。

哈哈哈,还是我家小七厉害,让你吹牛,看你这下怎么回答!

活该!

“瞎说什么,吃你的饭!”

唐建成气呼呼地给她夹了好大一块肉,塞进她的嘴里。

小七嘴巴都被堵上了,还在呜呜乱叫,引得其他孩子都一阵大笑,小八什么都不懂,也跟着呵呵傻笑,还故意抓块肉塞进嘴里,学着小七的样子,呜呜乱叫着。

“笨蛋!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唐建成把小八抱在了腿上。

“嗯。”

小八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爸爸,笨蛋是什么蛋?”

唐建成傻眼了,小七却很傲娇地说道:“小八,你真是笨!笨蛋肯定是笨生的蛋啊!就像鸡蛋是鸡生的一样。爸爸,我说的对吗?”

“对,你说的太对了!”

唐建成都不愿意跟她们说话了,孩子们的世界还真是天马行空。

笨蛋是笨生的蛋!

没毛病!

一顿欢乐的晚饭吃完,唐建成就开始做明天去山里打猎的准备。

他从未打过猎,但前世活了七十岁,正所谓‘活久见’,活得久,见得也就多了,打猎要注意的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把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唐建成就早早睡了。

唐建成都傻眼了。

打猎的,脾气都这么火爆吗?

一言不合就开枪?

老子只想来挣个快钱,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啊!

不过,他心里很慌,面上却很镇定,早已经把腰间的砍柴刀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唐三炮,老子要杀了你!”

刘强看到三弟血肉模糊的双腿,当即就要举刀向唐兴德杀去。

“强子,回来!”

刘麻子赶紧把他拉住了。

“大哥,他把三弟都打成这样了,我们还怕个鸟,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刘强怒吼,面目狰狞。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三弟就不是双腿受伤,而是直接被枪杀了!”刘麻子咬牙道,“老子也没想到唐三炮废了一条腿之后,竟然还敢开枪!”

“唐三炮,今天是我们兄弟三个不讲规矩了,我三弟被打伤也是活该,这个亏我们认了!但你记住,老子兄弟三个跟你结下了死仇!希望你别单独被我们遇见!”

刘麻子声音冰冷,“还有你,以后小心点!”

说完,他就和刘强一起,扶着刘光,带着猎狗走了。

唐建成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他还真怕这三个家伙不管不顾地冲来,要知道,刘麻子手上也是有一把鸟铳的!

“建成,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了!”

眼见刘麻子他们离开之后,唐兴德向唐建成致歉道,“不过,那种情况,必须开枪,不然镇不住他们!以后要想在山里打猎,脾气就必须火爆一点,不然就会被人当做软蛋欺压。”

“关键是,这一次要是认怂了,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觉得你好欺负,你就再也别想打猎了,以后谁见了你都敢抢你的猎物。”

唐建成道:“万一刘麻子刚才不拉住他弟弟,真的跟我们火拼怎么办?”

唐兴德道:“那就跟他们干!看谁先死!”

唐建成吓了一跳,“打猎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你死我活的吗?”

唐兴德道:“建成,你要记住,凡是敢进山打猎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成为合作伙伴,要么成为死对头,你好我好的老好人是不行的!你以后打猎多了,就知道了。”

“在山里面打猎,猎物其实并不是特别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同为打猎的猎手!”

“以后再碰到刘麻子三人一定要小心,他们也许不敢在跟我们正面对着干,但绝对会背后放阴枪!”

唐建成听得头皮发麻,这特么也太倒霉了。

猎物还没打到,先树立了几个死敌!

看了眼唐兴德,唐建成很怀疑是不是这家伙的霉运影响到了自己?

“走吧,也不要太担心,他们不敢随意乱来的,要不然,他们再也别想在这一带混了,其他猎手知道之后,也会对他们放阴枪的。”

唐建成也明白这个道理。

任何一行都是有自己的规矩的,谁要是破坏了,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要不然,人人都乱来,岂不是乱套了?

以后谁还敢打猎?

刘麻子正是因为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才忍了,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把唐兴德和唐建成都彻底留在山里。

不过,明白归明白,唐建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接下来的时间,他便更加的小心谨慎。

刘麻子三兄弟并没有走远,找了一个避风处,他们就停下来了。

先给刘光处理了伤口。

“还行,只是一点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刘麻子沉着脸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在山里碰到猎手,可以调侃,嘲笑,甚至谩骂,就是不能激他,不然,他是真的会开枪的!”

“她不行。”

谢观澜站在闻星落身后。

他身量高大挺拔,几乎完全把闻星落罩在了他覆落的阴影里。

呈一种保护的姿态。

谢厌臣遗憾:“那好吧。对了,尸体怎么处理?”

“送去阳城。”

回到马车,闻星落小心翼翼地挑开窗帘一角。

谢厌臣擎着烛台站在风里,正冲她微笑道别:“妹妹慢走,改日再来玩。”

她见鬼似的,立刻压下窗帘。

借着昏暗的琉璃风灯,她望向谢观澜:“他不回府吗?”

谢观澜正在思索什么事,闻言淡淡道:“他鲜少回府。”

闻星落抿了抿唇瓣。

谢厌臣明明是镇北王府的二公子,却一直住在义庄上,真是古怪。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闻星落又问道:“我今晚有帮到你吗?”

谢观澜瞥向她。

风灯散发出温暖的橘光,少女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面部轮廓圆润柔和,圆杏眼里藏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谨小慎微。

随着马车晃动,那支银蝴蝶发钗在她髻边忽闪忽闪,这才给她添了些小姑娘该有的娇俏活泼。

谢观澜很想伸手掐住那对银蝴蝶。

他捻了捻指腹,收回视线,“嗯”了声。

“那……”闻星落大着胆子,“我既然帮了世子爷的忙,能否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写贺寿词?”

“嗯!内容我都想好了,只有几十个字,请世子誊抄一遍就行。”

谢观澜答应了闻星落。

翌日,闻星落看着翠翠拿回来的贺寿词,舒展开眉眼。

谢观澜的字遒劲锋利大气磅礴,就算放在书法名家之中也是独一份。

用作寿礼,不磕碜!

她读书之余开始临摹谢观澜的字,直到对笔法烂熟于心,才整幅拓写到丝帛上,正式开始绣制。

太妃娘娘待她很好,闻星落想尽量绣得完美。

春光灿烂。

闻星落每日潜心读书,读累了就去绣字,不必为父兄操持家务、算计前程,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安逸。

窗外的垂丝海棠渐渐开得娇艳欲滴。

闻星落在最近一次的考试中进步了十几名。

夫子宣布成绩的时候,她甚至比闻月引还高出一名。

放课后,闻如风来接闻月引。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月引,我这次考砸了。”

闻星落在后排安静地收拾笔墨纸砚。

闻如风好高骛远,基础不扎实,字也不漂亮。

能考得好才奇怪。

前世她为了大哥的学业,前往云台山三跪九叩才终于见到避世不出的大儒,又答应亲自照顾他起居三年,大儒被她的诚心打动,这才愿意出山教授大哥功课。

她每日帮大儒盯着闻如风练字,从一笔一划重新练起,才有了后来探花郎闻名天下的那手清逸行楷。

不过……

闻星落看了一眼手边谢观澜写的贺寿词。

闻如风前世练了那么多年的字,居然还比不上谢观澜现在写的。

真是蠢钝如猪。

她想着,听见闻月引安慰闻如风道:“白鹤书院群英荟萃,咱们初来乍到,一次没考好也是有的,大哥不必伤怀。”

闻如风关切:“月引考得怎么样?肯定比闻星落强多了吧?当初咱们都叫她别来书院丢人现眼,她偏偏不听,还以为咱们是在害她。”

闻星落笑了一声。

闻如风这才注意到她还在学堂。

他板起脸:“你笑什么?”

闻星落挺直脊梁:“我考的比姐姐略强一些。”

闻月引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书院忙着玩耍打闹,只等着三年后直接去京城当太子妃,心思根本没有好好放在功课上。

前世父兄总说她脑子笨,说姐姐比她聪明,说她就算去读书也是读不好的。

可是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闻星落相信脚踏实地勤勉用功是一定能获得回报的。

闻月引面色发白,攥着手帕泫然欲泣:“我知道你考的比我好,可你也不必如此炫耀吧?”

闻如风心疼地扶住她,转而斥责闻星落:“你不知道你姐姐身体不好吗?!当着她的面揭她伤疤,闻星落,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从前教你兄友弟恭、谦让友爱的道理,你都忘记了不成?!”

闻星落很平静:“第一,是你们先提起考试成绩这件事的。第二,大哥所谓的谦让友爱,只是我一个人的谦让友爱,你们何曾谦让过我?”

“你——”闻如风气急,“你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从小到大一直让着你、宠着你,只是你性子顽劣不堪,总是惹我们生气,所以我们才经常管教你,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做主,你赶紧跟你姐姐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闻星落没理他。

她拿起摊在桌上的贺寿词,闻如风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按住贺寿词,厉声道:“给你姐姐道歉!”

闻星落抬头盯向他。

少女这一眼冰冷无情。

闻如风心头一颤,突然对面前的闻星落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仿佛闻星落不再是那个敬爱孺慕他们的小妹妹。

视线扫过那副贺寿词,闻如风又怔了怔。

他缓和了语气:“这些天,你一直在为我准备生辰礼?”

闻星落掰开他的手,将贺寿词收进包里:“不是给你的。”

“我都看见了。我的生辰就在这几天,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闻如风叹了口气,“星落,大哥知道你心肠不坏,只是嫉妒心和功利心太重了。你姐姐身子弱,你不能总是争强好胜惹她生气。以后在读书方面,你要让着你姐姐,不准再考的比她好,记住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摸闻星落的头。

闻星落避开他的手。

前世她倒是事事让着姐姐,到头来也没捞着好。

这辈子谁爱让谁让,她是不可能让了。

闻如风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眉头紧锁,正要训斥闻星落,谢拾安出现在学堂外。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门前:“闻星落,回家啦!”

“四哥哥!”

闻星落清脆地唤了一声,直奔他而去。

谢拾安熟稔地拎过她的包袱,顺势薅了一把她的脑袋:“带你去吃烧鸡腿。四哥哥对你好不好?”

临近黄昏,春阳勾勒出少年桀骜不驯的轮廓。

少女髻边的银蝴蝶簌簌摇曳,她仰头望向少年,侧脸柔和温软,一双琥珀色圆杏眼弯弯的,盛满了亮晶晶的夕光。

她道:“四哥哥对我最好了!”

闻如风呆呆看着他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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