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听妈妈的声音。
拿起手机,用脚拨打妈妈的号码。
响了很久,都是无人接听。
再打一次还是这样。
我又打给哥哥。
这次很快被挂断了。
几秒后,一条信息跳进来,只有三个字:
“我很烦。”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敲下回复:
“对不起。”
穿上最柔软的那双布鞋,我离开了家。
小区最里面,有一栋楼位置很偏。
我没有坐电梯,沿着楼梯向上爬。
它靠着围墙,楼下是一片平时没人走的绿化带,种着些半死不活的灌木。
我爬到它的顶楼,十八层。
天台的风一如既往地大。
我走到边缘,坐下来,双脚悬空。
这样,就不会砸到别人了。
我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粒止痛药,用牙齿撕开铝箔,吞了下去。
我怕疼,也怕一次摔不死,那太狼狈了。
然后,我轻轻向前一倾。
风猛烈地从下往上灌,耳朵里全是呼啸声。
......
妈妈和哥哥是傍晚回来的。
车子刚拐进小区,就看见远处围着黑压压一群人。
他们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妈妈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跪倒。
哥哥扶住她,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他们硬生生挤到最前面。
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布。
边缘露出一点浅蓝色的布料,还有一小缕黑色的头发。
妈妈疯了一样推开所有人的阻拦,掀起了那块塑料布。
"
妈妈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浴缸里。
好一会儿,她才弯腰捡起毛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
水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她压抑的抽泣。
她背对着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留,我的乖宝留长头发,一定最漂亮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门铃声吵醒。
还没到八点,妈妈有些慌乱的开门:
“来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阿姨好!不好意思我来早了,今天调休,想着早点过来帮忙。”
“我爸妈他们还得迟点过来。”
我坐起身,用脚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哥哥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她长发披肩,手里提着精致的礼品。
她正笑着和妈妈说话。
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2
我转身想要躲回房间。
林茜却笑着朝我走来:
“你就是遥遥吧。”
“常听你哥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从纸袋里取出浅灰色的围巾,轻轻环在我肩上:
“这是我出差时看到的围巾,羊绒的,特别软。”
“你皮肤白,这个颜色衬你。”
围巾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僵在原地,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