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散去,人潮退尽。
苏家小院外,近百号劳力,在两斤神米的刺激下,爆发出惊人的热情,村西和村口的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
院内。
赵蒹葭终于整理完了最后一沓登记名册。
她用一根细麻绳将那些写满了名字的粗纸仔细捆好,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屋帮忙,而是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的背影。
苏尘正望着村口的方向,身形笔直,如同一杆标枪,身上那股沉稳与决断的气势,令人心安。
赵蒹葭咬了咬下唇。
这几天,家里的变化太大了。
大到让她感觉像在做梦。
从啃树皮到顿顿神米,从绝望等死到如今的安稳。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小叔子带来的。
可今天,他宣布要组建护卫队。
报名就给五斤神米!
每个月还包吃穿,按时发粮!
这手笔,太大了。
大到让她心里发慌。
家里的米,真的够吗?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万一粮食吃完了,那……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驱使着她,让她再也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小步,走到了苏尘身后。
“三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尘转过身。
“大嫂,有事?”
赵蒹葭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的转着衣角。
“我……我就是想问问……”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小声说。
“组建护卫队,要花好多粮食吧?咱们家的米……还够用吗?”
问完这句话,她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一个妇道人家,问男人已经决定的事情。
三弟会不会觉得自己多事,嫌弃自己?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尘看着眼前这位温婉贤淑的大嫂。
几天的饱饭,让她原本蜡黄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清瘦,但那股江南女子般的柔美风韵,已经显露了出来。
他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的开口。
“大嫂,粮食的事,你不用担心。”
“这个世道,粮食再多,如果没有保护它的力量,那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一群饿疯了的流民,一伙山上的匪盗,就能让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都敲在赵蒹葭的心上。
赵蒹葭浑身一颤。
她想起了逃难路上,那些为了半块黑馍就拔刀相向的难民。
想起了那些被匪盗洗劫后,连女人孩子都被抢走的村庄。
一股寒意,从脚底而起。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安稳,却忘了这安稳是建立在何等脆弱的基础之上。
苏尘看着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所以,护卫队必须建。”
“不但要建,我还要把它建成一支谁也不敢招惹的铁军!”
“我苏尘的家人,不能任人欺凌。”
“我苏尘的粮食,更不许任何人染指!”
他最后的话,斩钉截铁。
此刻那股睥睨一切的霸气,让赵蒹葭的心神都为之震动。
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叔子。
这还是那个印象里,只会埋头读书,有些文弱的苏家老三吗?
此刻的他,高大,可靠。
那坚定的轮廓,仿佛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挡住所有的风雨。
一股安全感化作暖流,渐渐包裹了她的全身。
所有的担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赵蒹葭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苏尘,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三弟,我明白了。”
“你做什么,大嫂都支持你!”
说完,她对着苏尘,盈盈一拜。
这一拜,是感激,是信赖,更是托付。
苏尘伸手扶住了她。
“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他的手掌触碰到她纤细的手臂,那温热的触感,让赵蒹葭的娇躯微微一僵。
苏尘也愣了一下。
之前家里人人都饿得皮包骨头,他根本没在意过这些。
可现在……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赵蒹葭的身上。
几天的饱饭和神米滋养,让这个原本就底子极好的大嫂,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身段不再干瘪,反而变得玲珑有致。
尤其……是那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的惊人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