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家留下的遗产非常丰厚,足够她独自生活。
但是律师说,有一个新的家庭会接纳她,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会像亲人一样对待她。
当时的她孤独又崩溃,只要抓住了一个温柔的橄榄枝就不敢放开手。
林夕眼眶一热,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现在堪堪一月底,窗外还下着雪,瓷砖冷冰冰的,寒气顺着她贴在地上的皮肤往上爬,她哭到力竭,一时半会动不了,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扶着盥洗台站起来。
林夕一直收敛着哭声,即使现在已经面临崩溃,她还是不敢放声哭出来。
她害怕孤独,更害怕看到别人眼里的关心,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
脚腕依旧是钻心的疼,林夕撑在洗手盆前,看到了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她愣了一下。
睫毛上挂着泪珠,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眶,泪水和发丝黏在一起,殷红的唇被她撕咬得快要滴出血来,惨淡极了。
“笑一笑。”
她对自己说,然后试着模仿季怀谦那样温柔的笑颜。
可镜子里依旧是一张毫无生机的脸。
算了。
林夕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哗哗的流着,给自己洗了把脸,才默默地回到床上。
她心脏深处痛的要死,甚至连脚腕上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季怀谦早在洗完澡后就下了楼,路过林夕的房间时,听到房间里的乒乒乓乓的动静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转身下楼。
花园旁边有一个玻璃琴房,那是戴琬晴专门为他建的,那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盘。
指尖跳动,悠扬婉转的音符从他手下行云流水地流泻出来 ,如无暇美玉一般清润柔和。
可突然音调一转,指间跨了十一个度,弹奏在钢琴上的力度加大,季怀谦的双手重重地打在琴键上,声音洪亮又急促,像雪夜里寒风的呻吟。
这是卡米尔·圣-桑的《骷髅之舞》。
一曲毕,季怀谦单手撑在琴凳上休息,他白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重重地喘着气,眼尾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哈啊……”季怀谦另一只手抬起,伸出五指,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一下,随后盖住自己的脸,挡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
季怀谦闭着眼睛,笑声低低的从喉间溢出,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他肆意妄为地仰起头来,脖颈的线条修长诱人。
他白天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直到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地摩擦着声带,季怀谦才直起身,调整好呼吸站起来。
和刚才仿佛是两个人。
他脸上依旧是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走出琴房后,无人的空间再次恢复黑暗。
客厅灯光依旧昏暗,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季怀谦。
季怀谦无视了他,径直上了楼梯。
“站住。”季升凛叫住了他,面色阴沉,“你给我站住!”
季怀谦脚步一顿,淡淡地看了他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一眼。
随后,踏上了最后几步阶梯,消失在了走廊里。
听到季怀谦毫不客气关门的声音,季升凛气极,又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苏姨刚打扫好厨房卫生,从里面走出来,有些惊讶,“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季升凛冷哼一声,“难道还能死外边不成。”
苏姨已经习惯了季升凛的脾气,耐心地问他,“您要喝点粥吗?”
“海鲜粥?是给那个女人煮的吧。”
那个女人指的是戴琬晴,想到那个女人季升凛就倒胃口,“不吃了,以后不要再问!”
“是是是,大少爷。”苏姨点点头,又回了厨房。
季升凛生气时,佣人们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只留他一个人待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