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人出声,声音虚弱得只有气音,我停下脚步侧耳,想努力听清小桃的话。
“以后小桃不能陪着您了,您别怪小桃......”
话落,那双纤细的手垂落,连打在我脖颈处的微薄的呼吸也不见了。
顿时我浑身发麻,双手止不住得颤抖,直到确认小桃没有鼻息,我才终于歇斯底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小桃,我还没来得及带她逃出傅府,还没替她寻一户好人家看着她出嫁,她怎么就死了呢?
想起罪魁祸首,我心底就一片悲愤,我将小桃安置好后,想回去替她讨公道,却被丫鬟拦在门口。
里屋,旖旎的缠绵声一阵高过一阵。
宋清雪一边低喘,一边娇笑着问傅君越,“阿越,我和苏枕月你到底更爱谁?”
“提她干什么?”傅君越忍不住冷嗤,“她无趣得很,我上次调戏她给她看了一眼春宫图,她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哪儿像你,每寸肌肤都让我爱不释手......”
我心底最后一丝温热渐渐冰冷,竟连一滴泪也落不下了。
我这才明白,傅君越对我已经没有情谊了,他不会还小桃公道,我只能靠我自己。
哀莫大过心死,我转身,一步步走出院子,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昏迷的时候,空置后宫的皇帝要纳妃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家的女儿能惹得冰冷帝王如此娇宠,竟不惜亲自监工修建金屋。
为了提前讨好贵妃,荣得圣心,傅君越专门找人求了一副贵妃的画像。
画像送来的时候,宋清雪坐在傅君越的腿上,不满地嘟嘴。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美,能让陛下这么喜欢?”
傅君越不语,可眼中满是期待,他慢慢展开画像,却在看清画像上的人时,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震。
宋清雪察觉到不对劲,她瞥了一眼画像,瞬间惊叫出声:
“怎么可能?这不是苏枕月吗!”
5
气氛凝滞冰点。
直到傅君越冷嗤出声,语气不屑:“不过是有几分相似罢了,她不过一个村妇,哪有这般如花似玉的时候......”
成婚三年,我在傅君越眼中,早就成了一个蛮不讲理、拈酸吃醋的疯子。
而画像上的女人笑得如春日暖阳般荡人心弦,又怎么会是那个他心目中的村妇呢?
想到这里,傅君越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些,不过手里的画像却被他用力握紧皱成一团。
宋清雪余光瞥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三日,足够我收拾好所有东西。
回府时,全府上下张灯结彩。
傅君越搂着宋清雪坐在上座,亲密无间,就连水都是嘴对嘴喂进去的。
见到我回来,傅君越不悦地皱眉:“苏枕月,你是不是又进宫告状了。”
“如今太后已逝,又后位空悬,没有人能护着你,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我沉默不语,傅君越却还在喋喋不休。
“清雪怀了我的孩子,从今以后她便住进来养胎,你的闲月阁最合适她住,你就先搬去厢房吧。”
“我记得你的嫁妆里有几件银狐绒大氅,全部取出来送给清雪,她身子弱不能着凉,就当是你给她的赔罪。”
熟悉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感到陌生。
心口忍不住发酸发胀,我强忍住泪意点头,“随便。”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些东西和爱了七年的男人,我都不要了。
说罢,我转身出了院子,傅君越却有些着急地追了上来。
他扣住我的手,小声解释:
“你闹什么?我让她搬进来,还不是为了把她放在你眼皮子底下让你安心。”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因为你一直无所出,我想让她生了以后给你养,免得你落人口舌。”
“枕月,你知道的,我心里最爱的女人只有你,其他女人只是逢场过戏而已。”
他看着我,满脸深情,自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考量。
可他似乎忘了,当初是他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我也是因为救他才中了寒毒,再也无法怀胎。
当时的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起誓,说绝不在乎我是否生子。
如今的他虚伪狰狞满口谎话,和当年那个满腔热忱惜我如命的少年再也无法重合了。
2
我扯出一抹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
没想到我这么通情达理,傅君越呆愣在原地,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愧疚。
他正打算拉着我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跑来一名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