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后来是朗枝凭借一手厨艺,在京城大放光彩,还无意中成了哥哥的救命恩人,被丞相收为义女,顺理成章地带着孩子住进了丞相府。
从此,她的世界悄然崩塌。
她的夫君、她的父兄、母亲,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朗枝和团团身上。
朗枝的纯真善良,团团的聪慧可爱,反衬得她这个正牌女儿、妹妹、妻子,越发像个心胸狭隘、无理取闹的妒妇。
她争过,闹过,歇斯底里过。
可每一次冲突,每一次意外,都如同命运的嘲讽,她永远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白芷强撑着回到马车,打发了下人。
她颤抖着擦拭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
她早已没了因为一点点疼,就向人撒娇卖乖的资格了。
车帘被猛地掀开,贺非明坐了进来。
他肩上的伤早已包扎好,只是行动略有迟缓。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芷儿,方才情况危急,我一时情急顾不上你,是我不对。你要怪就怪我,莫要......莫要去找枝枝的麻烦。”
白芷有些恍惚。
曾经她被石子划伤脚趾,他都千哄万哄,愿意一路背她上山,最怕她受委屈。
如今她在他面前摔得遍体鳞伤,他也只关心她会不会去找朗枝的麻烦。
她低头忍住眼泪:
“我什么都不要,你走吧。”
他却误解了她的沉默,握住她的手掌抬起,语气带上些许烦躁:
“你不要闹......”
白芷被扯得生疼,鲜血涌出湿了帕子。
贺非明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埋怨道:
“芷儿,你怎么伤得这样重,不早说。”
他在马车中翻箱倒柜,要为她上药。
白芷垂着眼看他焦急的模样。
心中暗数,三,二,一。
果然,马车外响起稚嫩的声音:“爹爹,娘亲有要事找你。”
贺非明手上动作一顿:"
“爹爹,你从小教我明辨是非。我今日才知,偏心会让人盲了眼睛。”
5
白芷一个人狼狈地爬起,菜汤污秽气味让人作呕。
“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白丞相脸色铁青地呵斥:“简直放肆!我们就是太纵着你了,才让你如此不知轻重!”
“闹成这样,你是存心要让丞相府沦为笑柄吗?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白母抱着团团上下检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赞同,见众人皆在指责,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莫要将事闹大。带芷儿下去换身衣裳,休要失了礼数。”
朗枝依在白母身侧,梨花带雨地哭诉: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团团,才让姐姐和干爹起了争执......”
白母对朗枝满眼心疼,白芷痛到麻木的心,还是有一丝寒意!
白芷知道,此刻她哭着撒娇,或是低头认错,处境就会好些。
可她真的累了,所有人心都是偏的。
无论她逢迎还是冷漠,似乎都逃不过恶毒女配的宿命。
她转身离开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丹丸,吸取一丝心安。
安慰自己,还有七日,一切就结束了,她不再欠谁的恩情。
她在丞相府的院落冬暖夏凉,院中还有一树她最爱的梨花。
只因朗枝随口赞了句好看,爹爹便将院子送给了朗枝。
如今,她闺阁里的旧物都被搬到了这个荒芜偏僻的小院,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换上一身半旧的衣衫,目光扫过百宝架上那些蒙尘的物件——都是父母兄长昔日从天下各地为她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
她拿起一只琉璃罐,里面装着她年少时折的满天星,每一张折纸,都是她对家人美好的祝愿。
下一刻,整个百宝架在她手中应声倒地!
碎裂声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锁上门,在下人的连声催促中,重返那喧闹得令人窒息的宴席。
白父白母因公事退场,只剩下年轻人在场玩闹。
朗枝正带着团团接受众人的祝福,小家伙俨然是全场的焦点,朗枝厨艺惊艳,食客遍布五湖四海。
白芷的哥哥白书辞和几位气度不凡的江湖男子,目光灼灼地围在朗枝身边。
贺非明紧抿着唇,抱着团团站在朗枝身侧,脸上醋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