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足够我收拾好所有东西。
回府时,全府上下张灯结彩。
傅君越搂着宋清雪坐在上座,亲密无间,就连水都是嘴对嘴喂进去的。
见到我回来,傅君越不悦地皱眉:“苏枕月,你是不是又进宫告状了。”
“如今太后已逝,又后位空悬,没有人能护着你,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我沉默不语,傅君越却还在喋喋不休。
“清雪怀了我的孩子,从今以后她便住进来养胎,你的闲月阁最合适她住,你就先搬去厢房吧。”
“我记得你的嫁妆里有几件银狐绒大氅,全部取出来送给清雪,她身子弱不能着凉,就当是你给她的赔罪。”
熟悉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感到陌生。
心口忍不住发酸发胀,我强忍住泪意点头,“随便。”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些东西和爱了七年的男人,我都不要了。
说罢,我转身出了院子,傅君越却有些着急地追了上来。
他扣住我的手,小声解释:
“你闹什么?我让她搬进来,还不是为了把她放在你眼皮子底下让你安心。”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因为你一直无所出,我想让她生了以后给你养,免得你落人口舌。”
“枕月,你知道的,我心里最爱的女人只有你,其他女人只是逢场过戏而已。”
他看着我,满脸深情,自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考量。
可他似乎忘了,当初是他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我也是因为救他才中了寒毒,再也无法怀胎。
当时的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起誓,说绝不在乎我是否生子。
如今的他虚伪狰狞满口谎话,和当年那个满腔热忱惜我如命的少年再也无法重合了。
2
我扯出一抹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
没想到我这么通情达理,傅君越呆愣在原地,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愧疚。
他正打算拉着我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跑来一名婢女。"
我失声尖叫,疯了一般冲过去,却被两三个婢女压倒在地上。
“姐姐这是干什么?不过是责罚一个贱奴,你怎么能如此失态?”
一声娇笑声传来,宋清雪身着蜀锦,身披银狐绒大氅,手抱银炉,被傅君越搂在怀里。
我越过她,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傅君越,声声泣血:“小桃从小就跟着我,她跟着我采药救了你多次,你怎能让人如此对她?!”
傅君越忍不住皱眉,他嫌恶地捂了捂鼻子,似是嫌弃院子里呕人的血腥气。
“你堂堂一个尚书夫人,就为了一个贱奴衣衫不整,对我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明明成婚之前,他还口口声声说把小桃当妹妹一般看待,要和我一起替她选一门好婚事。
院子里,板子还在不停落下,小桃的哭喊声逐渐微弱,我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恳求宋清雪。
“我求求你放过她,只要你放过她,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宋清雪用手帕掩鼻,作思索状。
“这个贱丫头冲撞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本来该被打死,不过看在姐姐的份上,只要你替她向我行礼赔罪,我就放过她。”
此言一出,傅君越有些不悦,他眯起眸子看了宋清雪一眼,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瞧见我毫不犹豫跪在了地上。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替她向你赔罪!”
我不停地磕头,头磕破了也不肯停下。
眼泪泄洪般夺眶而出,可我却什么也顾不上,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桃。
终于,在我磕了第99下以后,宋清雪终于大发慈悲地抬手,“行了,住手吧。”
4
杖责声停止,我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眼前有些模糊。
“阿月!”
余光中,我瞥见傅君越满脸焦急,想下来扶我,却被宋清雪揽住胳膊。
“夫君,我今日还没吃安胎药呢,你哄我去吃。”
傅君越抽踌躇几秒,还是抱着宋清雪转身进了屋子,留我一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取下大氅盖在小桃的身上,小桃浑身都是血,看得我心揪疼。
我把小桃背在背上,往厢房的方向走。
“小桃,你坚持住,我马上去给你找大夫......”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