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下去找妈妈。”声音小小的,一听就是不太敢开口,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开口。
“言言,今晚你和乐乐跟爸爸睡好不好?妈妈有点不舒服,没办法照顾你和弟弟。”姜晚榆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她本来就是闭眼假寐,其实周遭的动静听的很清楚,也听清楚了儿子说话,所以抢先一步开口哄言言。
“妈妈怎么了?”傅嘉言不顾危险不危险,慌慌张张就想探头看下面的妈妈。
姜晚榆连忙坐起身伸头看向上铺,低声哄着:“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疼,大概是今天吃的东西有点凉,晚上可能要多跑几趟厕所,你和弟弟如果跟妈妈睡的话,妈妈去厕所会不放心,言言乖,今晚跟爸爸睡好不好?”
傅嘉言明白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姜晚榆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也幸亏提前睡着的不是言言,不然按照乐乐那个脾气,就算她真的生病有非要凑到一起才行,不同意绝对要把不乐意挂在脸上,闹腾着不愿意睡觉。
姜晚榆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谁知道言言睡着后傅淮州竟然从上铺下来了。
“你干什么去?”姜晚榆脱口而出,语气好似质问。
傅淮州被问的一时没了反应,愣了一瞬才干巴巴说:“我去给你找药。”
未来搞权谋的老狐狸,此时此刻竟像是一个清纯男大学生。
又呆又傻,眼神澄澈又干净,说起来傅淮州确实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社会阅历和处事方法都达不到三十年后。
姜晚榆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傅淮州这副皮囊惯会迷惑人心,他也惯会在小事上做的体面,让人挑不出错。
“不用了,我吃过药了。”姜晚榆又撒谎了,从说出第一个谎言开始,后面的谎言就变得信手拈来,反正这一个理由就够用了。
傅淮州默了默,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姜晚榆语气里的冷淡。
“那我去给你接点热水。”说完也不等姜晚榆拒绝,直接拿起床头放着的水壶,快步走出车厢。
“晚榆嫂子,今晚...他们真的会过来吗?”潘晓燕见傅淮州走了出去才敢问,这是她和晚榆嫂子的秘密,也许,今晚她们两个将干成一件大事,她既害怕又激动,问的时候更是小心谨慎,生怕被旁人听到。
姜晚榆看向她:“别担心,如果出事了,这一切都跟你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潘晓燕见姜晚榆这么说,慌忙的解释,“我只是害怕他们不过来。”
虽然她确实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但是姜晚榆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她如果表现的不想沾任何风险,那就太过自私自利了。
“放心吧,他们绝对会来。”姜晚榆异常笃定,却不愿意多说。
“热水接好了,晚上要是有事就叫我。”傅淮州体贴入微,把茶壶放在床边,嘱咐了姜晚榆一句也准备上床休息。
“谢谢。”姜晚榆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傅淮州手指微顿,只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两个这样好像确实不像寻常夫妻,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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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伴随着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呼噜声响起,就知道大家已经逐渐进入梦乡。
姜晚榆虽然闭着眼睛,可却一点也不敢让自己真的睡过去。"
姜晚榆以为他慌了,毕竟作为妻子的她,亲眼见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模样,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刚刚的狡辩不仅苍白无力,更可笑:“对,我去了。”
“所以,你是看到我跟陈思思在一起,才坚持离婚?”傅淮州稍微一复盘那两天的事就明白过来了,问出这句极近笃定的疑惑。
姜晚榆见他摊牌,也利落的承认:“对,我就是看到了,跟着我一起过去的朋友也看到了。”
说到这里笑了下,语气里带着讥讽:“怎么?我要是没看到,难不成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
紧接着又自问自答:“恐怕也不会,毕竟,你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你怎么可能允许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就算她愿意,你肯定也舍不得,更舍不得你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姜晚榆用极尽恶毒的言语嘲讽着面前的男人,颇有一种不吐不快,将男人的脸面踩在脚底的架势。
不等傅淮州说话,又推心置腹:“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好歹,我们夫妻一场,现在也并不是非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咱们离婚,你也好娶你心心念念想娶的人,难道对你不好吗?”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我把嘉言嘉乐带走,这样一来陈思思也不用养你和前妻的孩子,你的目的达成,我的愿望成真,大家皆大欢喜,你说呢?”
姜晚榆循循善诱,她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傅淮州知道她亲眼所见,她还有证人,傅淮州就不可能继续装糊涂,狡辩下去。
“当时,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问我?”傅淮州不答反问。
这是让他觉得疑惑的地方。
这一问,让姜晚榆脸上带着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为什么没有过去?
“为什么?”姜晚榆觉得他问的很可笑,“因为我给你留面子,我害怕你被判流氓罪!听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你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拒绝我爷爷,为了还恩娶一个不喜欢的人,现在又为了喜欢的人出轨,不忠于婚姻,傅淮州,你真是让人恶心!”
深吸一口气,姜晚榆控制着情绪,继续说:“只要你同意离婚,让我带走孩子,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你们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好,但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渣继续纠缠下去!”
傅淮州浑身一颤,重点全在姜晚榆是担心他出事,所以才没有揭穿,甚至还决定退出,成全他们。
傅淮州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设身处地想一下,应该是觉得幸运,毕竟有这样一个为他考虑的妻子。
傅淮州一直知道姜晚榆是一个很好的人,却没想到她能爱他到这种地步,知道他出轨后选择保全他、主动退出。
要不是他刚刚发现问题根源,姜晚榆甚至想将这件事瞒的紧紧的,自己咽下所有委屈,只一门心思想着离婚。
说实话,傅淮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用委屈自己来成全旁人。
心口涩涩的感觉挥之不去,傅淮州不知是什么滋味,总归是不好受。
“陈思思早就结婚了。”傅淮州说话时语气极为坦荡,眼神也看不出心虚或者躲闪。
可姜晚榆不相信,过去她或许很容易相信别人说话,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但是两个孩子走丢后,她看谁都像是凶手,也变得谁也不相信,对所有人的话都充满质疑。
再之后,她遇到梁序之,他帮她找到嘉言嘉乐的线索,她开始相信他,相信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有坏人不假,但不是全都是坏人,她遇到了一个好人。
姜晚榆相信这个道理很久,也努力分辨着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哪些可以深交,哪些维持泛泛之交就可以了。
可是结果,梁序之去世后给姜晚榆致命一击,明明梁序之告诉她,只要她越来越优秀,就有机会出现在荧幕上,就能通过世界上所有的平台发布寻人启事。
一天两天或许不行,那就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全国这么多好心人,群众的力量是无限大的,早晚有一天肯定能找到孩子。
为此,姜晚榆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为了帮助更多父母找到失踪的孩子。"
怕姜晚榆拒绝,低头对两个孩子说:“妈妈这些天一直没吃东西,爸爸带你们洗脸刷牙,让妈妈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这话问的,但凡两个孩子有一点儿良知、有一点儿知道心疼父母,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结果自然不出姜晚榆的意料,嘉言嘉乐确实松开了攥着自己的手指。
乖乖的跟着爸爸出去洗漱,尽管嘉乐的小表情有一点儿不太情愿,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说起吃东西,姜晚榆才好像被这句提醒唤起感知一样,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仅胃里空空,食道还有一种被酸水腐蚀的感觉。
三天没有吃饭倒是不可能,因为两个孩子会偷偷拿进来馒头给她吃,但也只是一点点,要是明目张胆的拿进来给她吃,她还怎么维持自己离婚的决心。
胃部早就开始反抗,只不过姜晚榆一直忍着,现在明显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
姜晚榆不再坚持,交代道:“洗脸的时候记得用香皂。”
当爹的帮孩子洗脸理所应当,再说,现在吃饱饭养精蓄锐才是关键。
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傅淮州。
于是端着碗出了卧室,姜晚榆没有在卧室吃东西的习惯,家里地方虽然小,但客厅还是保留了下来。
她端着碗出门后,刚好看到一家人正准备用早饭,公公傅远征和大哥已经坐在四角桌前,婆婆和大嫂则是忙活着把饭菜端进屋。
“快坐过来吃饭,今天真是运气好,隔壁你们潘婶子知道老二回来,把抢到的五花肉卖给了我,我烧了个土豆炖肉,这五花肉肥瘦相间,用这个炖土豆,土豆都变香了。”
乔秀霞见儿媳妇终于出了屋,愿意吃饭,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的同时,又努力说些活跃气氛的话。
“爹娘,大哥大嫂,对不起,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姜晚榆先把碗放到桌子上,而后鞠了一躬,诚恳的道歉。
尽管她依旧要离婚,但她这几天确实让傅家里人跟着操心不少,姜晚榆是真的感觉抱歉,也想在第一时间表达歉意。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自从来到宁城后,公婆对她和大嫂一视同仁,处事公正,从未偏袒过谁。
姜晚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讨喜,学不来大嫂那样说话,公公婆婆对她和大嫂孰远孰近她看得清楚,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公婆对于家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公平分配,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大哥虽然看着不太好相处,但是也没有做过实质性为难她的事情,相处了五年,姜晚榆看得出来,大哥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也不爱说话,在厂里如何她倒不大清楚,反正在家话很少,老爱板着个脸,让人觉得有些凶。
大嫂这人话很密,是个好相处的,不是个强势的人,只是大嫂家毕竟也有两个孩子,她也有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都是好争抢,爱玩闹的年纪。同一屋檐下,平时多多少少有点摩擦,不过这也很正常,再说,大嫂这个人的底色是善良的。
没做过恶,就是有些斤斤计较,害怕自己孩子吃亏,都是当母亲的,姜晚榆对于以前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也不可能件件都耿耿于怀。
老三一直上的夜班,应该也快到家了,这个小弟姜晚榆更没什么意见,因为他还没有结婚,没有结婚就意味着没有组建属于自己的家。
没有自己的利益团体,就没那么多需要计较的事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对家里人的态度都很不错,从来都是笑着跟她讲话,没有红过脸。
再者向柏发了工资,也会给两个孩子点零花钱,他自己就是个临时工,根本挣不了多少钱,但还是愿意掏出为数不多的钱给侄子侄女,光是这一点,姜晚榆就觉得傅向柏是个让她不能说二话的好叔叔。
对待讲道理的婆家人,姜晚榆也不愿做不讲道理的人。
姜晚榆突如其来鞠了一躬,又说了这么一番言辞恳切的话,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也让客厅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还是大家长傅远征最先做出反应,他本来已经打算动筷,见儿媳妇这么说,立刻打住这个话题:“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先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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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征见大家都吃好才缓缓开口:“小两口过日子有点矛盾很正常,有问题两个人面对面沟通,及时把问题解决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