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宋晚凝在十几个佣人的精心伺候下起床,此时厉霆川走了进来,他身上已没有昨夜的戾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
“早餐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蟹黄包,一会儿记得吃。”
宋晚凝头也不抬,仿佛没听见。
不多时,付洛洛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黑绿色的汤药在碗里微微晃动,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她将一张打印纸递给宋晚凝,然后优雅地比划着手语,动作流畅,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是我为你精心熬制的汤药,还有你最近身体虚弱,我为你定制了调理计划。”
宋晚凝低头扫了眼清单,清汤寡水、气味怪异的菜式密密麻麻,简直比牢饭还不如。
“拿走,我不需要。”
付洛洛像是没听懂似的,反而端起药碗,递到她面前,宋晚凝抬手一推,滚烫的药液泼洒出来,溅到她和付洛洛的手背上。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厉霆川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宋晚凝泛红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着,又命人拿了药膏亲自涂上。
接着他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宋晚凝唇边,声音放软:“何必为难一个聋哑人,乖,喝一点,她也是为了你好。”
女人偏过头不理,他沉默了一瞬,仰头喝了一口,继续耐着性子哄道:“其实不苦,真的。”
“厉霆川。”
宋晚凝终于开口:“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没用。”
男人的手指骤然收紧,药勺在碗中发出轻响,付洛洛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手语比划着:“别生气,她只是身体不舒服。”
厉霆川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朝着宋晚凝逼近一步,冷声道:“一个聋哑人都比你懂事。”
“听着,对洛洛态度好点,这药今天你必须喝,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爸妈,或者让你那还在国外上大学的弟弟,来替你‘懂事’。”
宋晚凝指尖骤然收紧,她知道,厉霆川从来说一不二。
她只能强行将胸口的怒火与屈辱压下,深吸一口气,端起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她却面无表情,仿佛喝的只是白水。
空碗重重落在桌上,她直直盯着他,抬手指着门口道:“出去!”
厉霆川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付洛洛的肩,示意她跟自己走。
可付洛洛却没动。
忽然,她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啊......咿呀......”,像是痛苦又像是在求救,接着又用手疯狂抓挠皮肤,指甲划过的地方很快渗出了血珠。
厉霆川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付洛洛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吓人,她用手语急切比划:“猫毛......我对猫毛过敏......”
男人脸色一沉,目光立刻锁定在不远处蜷在沙发上的小猫,那是他两年前送给宋晚凝解闷用的。
他走过去,一把拎起小猫的后颈,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房间,鲜血夹杂着猫毛落了一地。"
佣人私下议论她是狐狸精,也会被拔下舌头,自此,她成为京圈人人羡慕的总裁夫人。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求过,哭过,甚至闹过,却都被厉霆川无视,她一次次逃跑都被抓回,惩罚也越来越重。
直到几天前,付洛洛的到来让一切有了变化,女人清秀柔弱,来的第一天,就出现在厉霆川的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从那以后,宋晚凝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在花园里“偶遇”厉霆川,在餐厅为他夹菜,在客厅递上文件。
厉霆川并不拒绝,偶尔还会露出难得的耐心,甚至开始练习手语。
有一次,他还把一本手语教材放到她面前,淡淡道:“以后家里多一个人,你也学学。”
宋晚凝没有接,只是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也许,他对自己的新鲜感终于过去了,这个安静的聋哑女人,给他带来了新的趣味。
那段时间,他的注意力明显分散了。
宋晚凝抓住这个空隙又逃了一次,结果还是失败。
如果真能被“替代”,那么她求之不得。
付洛洛却只觉她在嘴硬,嘲讽一笑便离开。
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宋晚凝蜷缩在金笼的一角,她知道,必须在付洛洛完全取代她之前行动。
否则她会死得更惨。
凌晨时分,她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溜出笼子,直奔厉家别墅深处的房间。
那里,住着厉霆川同父异母的哥哥厉宴时。
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宋晚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厉宴时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看到她的出现有些吃惊。
“什么事?”他放下钢笔,目光如鹰般锐利。
宋晚凝直视着他,声音坚定:“你帮我假死脱身,我会把厉霆川公司的机密交给你。”
厉宴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宋晚凝的手紧握成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厉宴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道:“好,我帮你,但记住,一旦失败,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交易已经达成,宋晚凝从厉宴时的书房出来,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
这第一百次出逃,她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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