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活该当个短命鬼”
贺云州气得浑身颤抖,抬手便是一拳。
下一刻却在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背对苏颂音的顾宿风惨叫一声,迅速用碎尖石划过自己的侧脸,从耳后到下巴割出一道血口。
贺云州后退一步,难以置信。
苏颂音连忙上前,看到顾宿风脸上的血口,目眦欲裂。
他缓慢地摇头,反驳都无力:“不是我,是他自己割的。”
她用憎恶的眼神盯着他,呵斥道:
“你当着本宫的面伤人,说他会自己毁容,当众陷害你?”
“你当本宫是瞎子还是傻子?”
“看来是本宫处处的忍让,宠坏了驸马,该让你好好长长教训了。”
她厉声下令,仿若恶鬼:
“来人,把驸马押在晓春院外的石板上跪着,没本宫的命令不得起身。”
他被侍卫押在坚硬的石板前跪着。
烈日之下,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浑浑噩噩之间,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熬到圣旨降临。
可事与愿违。
门外的侍卫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驸马,贺老爷在来京路上被山匪掳走。”
“匪首要求交换狱中同伙,晚一个时辰,便杀一人。”
贺云州瘫软在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7
贺云州只觉得天旋地转。
前世父亲能平安到老,现在却为了给他送丹书铁券进京被山匪绑架,都是他害了他。
贺云州踉跄地向院中的苏颂音跑去。
她正为顾宿风整理着耳后的面纱,见到他满眼不耐。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恳求:
“苏颂音,求你出兵救我爹,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啊。”
苏颂音有些动容,刚站起身,却被顾宿风揽住腰身。"
苏颂音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顾宿风:“你想干什么?”
顾宿风挑衅的看着他:
“公主,你总说我在你心里比他重要,口说无凭。我要你向我证明。”
“只要你舍得让你的驸马从炭火上走过,我便相信,你对我才是真心的。”
顾宿风在苏颂音耳边低语:
“心甘情愿地爱你,一辈子都安心待在你身边。”
“恰好也能有时间调查清楚,驸马有没有撒谎,三全其美啊。”
苏颂音闻言面带犹豫地望着他。
他顷刻间就明白了她的选择,脸上一片麻木:
“好,我愿意走,只要你们不要言而无信。”
8
顾宿风让人将烧得通红的炭火铺满了庭院前的小路。
苏颂音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顾宿风暗中看着她懊悔的表情,满意极了,回头催促:
“驸马,快点啊,你越早走完,你父亲越早有活路。”
贺云州不发一言,没有犹豫,赤着脚从炭上踩过。
鲜红的木炭灼烧脚底,疼得钻心。
皮肉烧灼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每一步都钻心的疼,烫掉的血肉撕裂流出血水,又瞬间被火烧透了内里。
苏颂音哑着嗓子催促:“快些。”
他即将走到尽头时,一个踉跄跌倒在炭火上,一瞬间浑身陷入火海。
“啊——”
贺云州忍痛顺势翻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但一侧手臂和脚底早已血肉模糊。
苏颂音急忙命人唤太医,却被贺云州厉声打断:
“苏颂音,现在可以去救人了吗?”
他还没说话。
一个小厮捧着木匣慌慌张张地跑来:“山匪...山匪送来了这个...”
贺云州看着盘中父亲的头颅,心彻底坠到谷底。
他发出哀鸣,挣扎着扑过去:
“爹”
他几乎崩溃,不断哀鸣,指尖都不敢触碰,希望一切都是个梦。
“云州!”
苏颂音见此惨状,皱眉想去扶他,却被叫住。
“慢着。”
顾宿风看着他崩溃的模样,一脸狐疑地向苏颂音告状:
“这该不会也是驸马为了挑拨离间,做的戏吧?”
苏颂音见状有些怀疑,看他崩溃的模样,又有些犹豫。
贺云州脸色惨白,捧着父亲的头颅,眼睛都快要流出血泪。
他抬眼看向顾宿风,露出惊人的恨意。
顾宿风不以为意,朝人群中挑了一眼。
一个熟悉的侍卫拖着一个血人出现。
"
谁知带来的布偶竟是诅咒之物,冲撞了贵妃。
苏颂音痛心地提及他往日里酷爱搜集吉物、笃信命理的旧事,以此佐证他愚蠢的行为。
贵妃高坐上位,面沉如水,也不知信了几分。
或许顾忌公主军功与江南贺氏,或许觉得此事荒唐不足为信,并未立刻发作。
大殿众人沉默良久,贺云州听见贵妃下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鞭笞四十,以儆效尤!”
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如同案上鱼肉,被宫人按在原地。
长鞭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随后是阵阵皮肉撕裂的剧痛!
他从小体弱,半点皮肉之苦都不曾受过,如今却遍布伤痕。
他痛得蜷缩在地,却连一声哀鸣都发不出。
眼前变得朦胧,他看见苏颂音站在不远处,别开了脸。
她似乎确有几分不忍与心疼,却克制住上前的脚步。
贺云州闭上眼,意识彻底昏沉。
苏颂音,将真心给你,是我此生最最后悔的事情。
4
贺云州从剧痛中醒来,发现苏颂音正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
“用了最好的玉灵膏。”
她满眼心疼,无比真切的表情。
让贺云州只觉得讽刺,如果不是他的样貌,她也不会一见倾心。
如今他容颜损坏,她做出虚伪的样子,给谁看呢。
“鞭痕太深,可能会留疤。”
“太医已经在候着了,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她见他无动于衷,握上他的手撒娇:
“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他,顾宿风潜伏进宫宴是想报复我,事情败露才拉你垫背。”
贺云州漠然移开视线。
她声音急切,带着几分恳求:
“云州,你体谅我一下,我只是想念笙笙…那孩子惨死时不足一岁。我只是想让顾宿风…把笙笙还给我。”
笙笙,是顾宿风和苏颂音前世的孩子,最终却成了顾宿风报复她的牺牲品。
贺云州本不想理她,可听到这拙劣的借口,忍不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