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以身相许,顾爷的悍妻有点香宋时玥顾玉宸
  • 被迫以身相许,顾爷的悍妻有点香宋时玥顾玉宸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那年的花
  • 更新:2025-11-03 23:55:0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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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侧过身子,露出了后面人的容貌,正是顾玉宸所猜想的。

奇怪,一个东宫大管事,怎么会出现在距离京城千里之远的地方?

那五人走进土地庙,大概是嫌弃里面人多,又走了出来。

土地庙一共有三间房,除过大殿,左侧的房间已完全坍塌,右边的房间塌了一半,躲雨还是勉强可以的。

五人走了过去,看到半墙边的马车,那个随从动了占有的心思。

正要上前,被姓全的拉住,“里面有人,不要多事。”

他早已听到马车里有均匀的呼吸声,知道里面有人。

顾玉宸吃惊不小,他的内力游散到了四肢,无法凝聚,也让人无法察觉,只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可是外面下着大雨,这么大的雨声,那个姓全的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他是有多么高深的功力?

顾玉宸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呼吸。

五人在墙角坐下,一个长相阴沉的人说道,“全爷,你说那东西到底被什么人偷走了?”

旁边一个稍胖些的人立刻说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与沈家有关的人。”

“哼,都怪那个蠢货,事情都过了十多年了,居然还留下了把柄。”

姓全的低声斥道,“闭嘴,小心隔墙有耳。”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扫向马车,察觉到车内的呼吸没有变化,才收回了视线。

顾玉宸在听到沈家二字时,心里的疑惑扩大,他们是为那事来的吗?

安静了一会儿,面色阴沉的人又说道,“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看清偷取之人的样貌。”

“消息上不是说了吗?那人蒙着脸。”又是那个胖子在搭话。

眼见那个全爷不耐烦了,一个长脸男人说道,“好在那人摔下了山崖,被河水吞噬,就算活着,那些把柄恐怕也被水泡得不得辨认了。”

胖子笑道,“不错,可以向主子交差了。”

姓全的瞪了一眼,几人不再说话,靠着墙闭目休息。

顾玉宸摸了摸腰间的布包,原来这些人是冲这个来的。

除了那个姓全的,其他人也都是东宫的吗?难道当年的事与东宫有关?

和五人一墙之隔的大殿里,靠墙睡的宋时玥缓缓的闭上眼睛,听人说话,太费神了。

柴火渐渐熄灭,大雨在天亮前终于停了,赶路的百姓不顾地上的泥泞,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离开了土地庙殿堂。

全爷看车厢里的人没有动静,正要过去查探,一小妇人抱着个包袱上了马车。

顾玉宸看到宋时玥,差点叫出声。长长的头发挽起做妇人样,脸上长满了麻子,还有两个大大的粉刺疙瘩,有一个还在往外冒脓水,让人不忍直视。

“你......”

想到她可能也在昨晚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猜到些什么。可没必要把自己化成这样吧?

“你个没良心的,我让你睡在外面,你真就你对我不管不顾。昨天下那么大的雨,都不知道给我添床被子。”

“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不良于行,还净想好事。”

宋时玥差点笑出声,顾玉宸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带着歧义。

哑着嗓子骂道,“都怪你这个丑婆娘,还不赶紧上路。”

宋时玥伸过手来,在他脸上一通乱抹,“嫌我丑,你倒是俊点儿。”

顾玉宸的脸迅速变了个样子,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好在不丑,只是像个痨病鬼。

马车外的人听到“啪、啪、啪”一阵巴掌声,那妇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嫌我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鬼样。”

宋时玥牵着马调头上大路,看到五人往这里看,摆正脸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看清她的脸,五人顿觉一阵反胃,随从模样的人,更是夸张地跑到一旁作呕。

宋时玥坐到车架上,啐了一口,“少见多怪!”

“啪!”一扬马鞭绝尘而去,不,应该是卷着泥水而去。

待五人回过神来,都是一阵痛骂,“艹,相貌如此丑陋,怎么会有男人要?”

“完了完了,我的眼被荼毒了,需要清洗。”

“大清早的倒胃口,真是晦气。”

“都是那丑女人作怪。”

全爷喝道,“少说两句吧!上马!”

五人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马车,无需多说,五人憋着气,一夹马肚,一扬马鞭,以闪电的速度超了过去。

“哎哟,那五个人怎么像赶着投胎呀?”

“人家那是为了避免看到你,影响心情。”

“切,不懂得欣赏。”

宋时玥撇了撇嘴,悠然自得的驾着马车,对路人古怪、嫌弃的眼神视而不见。

顾玉宸忍了一天,终于在到达一座小镇,投宿客栈时,递给宋时玥一块帕子。

“你要不要蒙上脸,免得吓着人。”

“是怕恶心到人吧?”

“我们总得有地方住宿吧。万一被客栈嫌弃,今晚又要在外露宿了。”

宋时玥一听这话,乖乖的接过了帕子,她太想念床铺了。

为了保险起见,顾玉宸是被宋时玥抱下马车的,还是坐到轮椅里。

店小二帮着将马车赶到了后院,宋时玥推着顾玉宸进了客栈。

不等正视笑脸相迎的掌柜,宋时玥他们先看到了早上的五个人。

全爷几人以为已经超过了他们,凭着马车的速度,应该遇不到了。

哪里会想到,傍晚又遇见了。

好在那小妇人还有些自知之明蒙住了脸,没让他们将刚入肚的食物吐了出来。

“晦气!”

脸色一直阴沉的男人,低低的咒骂。

顾玉宸和宋时玥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将他的话听到了耳中。

顾玉宸紧张的看向宋时玥,示意她隐忍。

宋时玥斜他一眼,她是那种不会审时度势的人吗?

掌柜适时招呼,“二位客官,用餐还是打尖儿?”

宋时玥的眼神自然地落到了掌柜身上,“打尖儿,上房......一间。”

“好嘞!要准备餐食吗?”

顾玉宸连忙道,“要的,送到房间来。”

“也好,这大堂的空气不好。”宋时玥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全爷那桌。

顾玉宸捏了一下她的手,警告她收敛。

宋时玥瞪他,谁让他们早晨当着她的面作呕,她想起来就气。

顾玉宸立刻讨好道,“你不是想洗澡,今晚可以好好的泡个澡了。”

宋时玥收起了脾气,转过了头。

《被迫以身相许,顾爷的悍妻有点香宋时玥顾玉宸》精彩片段




随从侧过身子,露出了后面人的容貌,正是顾玉宸所猜想的。

奇怪,一个东宫大管事,怎么会出现在距离京城千里之远的地方?

那五人走进土地庙,大概是嫌弃里面人多,又走了出来。

土地庙一共有三间房,除过大殿,左侧的房间已完全坍塌,右边的房间塌了一半,躲雨还是勉强可以的。

五人走了过去,看到半墙边的马车,那个随从动了占有的心思。

正要上前,被姓全的拉住,“里面有人,不要多事。”

他早已听到马车里有均匀的呼吸声,知道里面有人。

顾玉宸吃惊不小,他的内力游散到了四肢,无法凝聚,也让人无法察觉,只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可是外面下着大雨,这么大的雨声,那个姓全的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他是有多么高深的功力?

顾玉宸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呼吸。

五人在墙角坐下,一个长相阴沉的人说道,“全爷,你说那东西到底被什么人偷走了?”

旁边一个稍胖些的人立刻说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与沈家有关的人。”

“哼,都怪那个蠢货,事情都过了十多年了,居然还留下了把柄。”

姓全的低声斥道,“闭嘴,小心隔墙有耳。”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扫向马车,察觉到车内的呼吸没有变化,才收回了视线。

顾玉宸在听到沈家二字时,心里的疑惑扩大,他们是为那事来的吗?

安静了一会儿,面色阴沉的人又说道,“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看清偷取之人的样貌。”

“消息上不是说了吗?那人蒙着脸。”又是那个胖子在搭话。

眼见那个全爷不耐烦了,一个长脸男人说道,“好在那人摔下了山崖,被河水吞噬,就算活着,那些把柄恐怕也被水泡得不得辨认了。”

胖子笑道,“不错,可以向主子交差了。”

姓全的瞪了一眼,几人不再说话,靠着墙闭目休息。

顾玉宸摸了摸腰间的布包,原来这些人是冲这个来的。

除了那个姓全的,其他人也都是东宫的吗?难道当年的事与东宫有关?

和五人一墙之隔的大殿里,靠墙睡的宋时玥缓缓的闭上眼睛,听人说话,太费神了。

柴火渐渐熄灭,大雨在天亮前终于停了,赶路的百姓不顾地上的泥泞,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离开了土地庙殿堂。

全爷看车厢里的人没有动静,正要过去查探,一小妇人抱着个包袱上了马车。

顾玉宸看到宋时玥,差点叫出声。长长的头发挽起做妇人样,脸上长满了麻子,还有两个大大的粉刺疙瘩,有一个还在往外冒脓水,让人不忍直视。

“你......”

想到她可能也在昨晚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猜到些什么。可没必要把自己化成这样吧?

“你个没良心的,我让你睡在外面,你真就你对我不管不顾。昨天下那么大的雨,都不知道给我添床被子。”

“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不良于行,还净想好事。”

宋时玥差点笑出声,顾玉宸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带着歧义。

哑着嗓子骂道,“都怪你这个丑婆娘,还不赶紧上路。”

宋时玥伸过手来,在他脸上一通乱抹,“嫌我丑,你倒是俊点儿。”

顾玉宸的脸迅速变了个样子,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好在不丑,只是像个痨病鬼。

马车外的人听到“啪、啪、啪”一阵巴掌声,那妇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嫌我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鬼样。”

宋时玥牵着马调头上大路,看到五人往这里看,摆正脸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看清她的脸,五人顿觉一阵反胃,随从模样的人,更是夸张地跑到一旁作呕。

宋时玥坐到车架上,啐了一口,“少见多怪!”

“啪!”一扬马鞭绝尘而去,不,应该是卷着泥水而去。

待五人回过神来,都是一阵痛骂,“艹,相貌如此丑陋,怎么会有男人要?”

“完了完了,我的眼被荼毒了,需要清洗。”

“大清早的倒胃口,真是晦气。”

“都是那丑女人作怪。”

全爷喝道,“少说两句吧!上马!”

五人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马车,无需多说,五人憋着气,一夹马肚,一扬马鞭,以闪电的速度超了过去。

“哎哟,那五个人怎么像赶着投胎呀?”

“人家那是为了避免看到你,影响心情。”

“切,不懂得欣赏。”

宋时玥撇了撇嘴,悠然自得的驾着马车,对路人古怪、嫌弃的眼神视而不见。

顾玉宸忍了一天,终于在到达一座小镇,投宿客栈时,递给宋时玥一块帕子。

“你要不要蒙上脸,免得吓着人。”

“是怕恶心到人吧?”

“我们总得有地方住宿吧。万一被客栈嫌弃,今晚又要在外露宿了。”

宋时玥一听这话,乖乖的接过了帕子,她太想念床铺了。

为了保险起见,顾玉宸是被宋时玥抱下马车的,还是坐到轮椅里。

店小二帮着将马车赶到了后院,宋时玥推着顾玉宸进了客栈。

不等正视笑脸相迎的掌柜,宋时玥他们先看到了早上的五个人。

全爷几人以为已经超过了他们,凭着马车的速度,应该遇不到了。

哪里会想到,傍晚又遇见了。

好在那小妇人还有些自知之明蒙住了脸,没让他们将刚入肚的食物吐了出来。

“晦气!”

脸色一直阴沉的男人,低低的咒骂。

顾玉宸和宋时玥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将他的话听到了耳中。

顾玉宸紧张的看向宋时玥,示意她隐忍。

宋时玥斜他一眼,她是那种不会审时度势的人吗?

掌柜适时招呼,“二位客官,用餐还是打尖儿?”

宋时玥的眼神自然地落到了掌柜身上,“打尖儿,上房......一间。”

“好嘞!要准备餐食吗?”

顾玉宸连忙道,“要的,送到房间来。”

“也好,这大堂的空气不好。”宋时玥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全爷那桌。

顾玉宸捏了一下她的手,警告她收敛。

宋时玥瞪他,谁让他们早晨当着她的面作呕,她想起来就气。

顾玉宸立刻讨好道,“你不是想洗澡,今晚可以好好的泡个澡了。”

宋时玥收起了脾气,转过了头。



一夜之间,纨绔顾大少娶了个河东狮的流言,传遍整个京城。

宋时玥只觉耳根清净了,嘱咐顾玉宸给家丁护卫打赏,自顾自的回房睡觉。

达叔让账房拿出银子,当下发放。

所有人捧着银子,对着瑞枫院行礼,“多谢少夫人!”

坐在一旁的顾玉宸那个心塞啊!他出银子,被感谢的是宋时玥。

“少爷,不用心疼,这些都是你允给少夫人的嫁妆,相当于是少夫人出钱。”

刘肆靠过来说了这么一句,得了顾玉宸两记白眼。

这小子脑子不灵光,耳力惊人,自己和达叔说起癫老道赖了自己的身家做陪嫁,明明背着他,还是被这小子听到了。

再有这些日子,宋时玥向他戏说,觉得陪嫁不好听,可以向外人宣说是救他的报酬。

被这小子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还人人都当了真,将宋时玥视为真正当家作主的,都快唯命是从了。

“爷看你们是皮痒了,欠收拾。”

刘伍立刻说道,“少爷,我帮你收拾他,分不清主次的家伙。”

顾玉宸正想夸刘伍是个明白人,就听他对刘肆骂道,“什么是相当于,根本就是少夫人的,没看到就连少爷都要听少夫人的!”

顾玉宸一激动就要站了起来,达叔连忙按住他的肩,提醒他,“少爷,少夫人能服众,对我们有利。”

“达叔,这帮家伙要背主了。”

“不会,他们心里还是有少爷的。”

达叔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家伙打闹,真好!府里是真的热闹了,老太爷回来,一定高兴。

至于少夫人和少爷的婚事,有那份婚书在,就一定会成真的。

少夫人的师父真是有远见的人。

顾玉宸一看达叔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是向着宋时玥的。

他现在万分懊悔当初的决定,真是踏上贼船了,还给自己招来一头狼。

为了顾玉宸的腿能快速恢复,宋时玥没有急着出门,他们在顾府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外面的人都很不理解,既然要养伤,为何不等养好了再回来?

知道一些内幕的都明白,顾大少这是在给那些,想利用他的婚事做文章的人看。

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

摘星楼,小郡王喝了些酒,嘴就嘟噜起来。

“三堂兄,你不知道,顾大少的夫人好凶狠,扬言要那些人来的走不得。那些人被她打的呲牙,若不是顾府护卫掺和,那些人就真交代在顾府了。”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儿,睿王嫌弃的扇了扇,向旁边靠了靠。

“不是不让你去吗?怎么不听话?”

“我若不去,怎么能看到那么精彩的场面。”

小郡王站起身比划了起来,差点打到一旁的侍卫。

“你看,就这么几招,威力就很大吧?”

睿王挑眉,“这几招是很厉害,那女子武功必定不错,却让家丁搅和的放走了贼人。”

“对哦!为何?”

睿王摇摇头,也不讲明,“你醉了。”

说完,小郡王便倒在了酒桌上。

睿王对小郡王的侍卫说道,“将你家小郡王送回去,路上看好他,别让他说醉话。”

“诺。”

小郡王走了,睿王命人撤下酒菜,换上茶水点心。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子从窗口翻了进来。

“见过睿王。”

“坐,查的怎样了?”

睿王亲自给来人斟满茶水,那人双手接过称谢,悄声的说道,“属下查到,顾大少受了重伤,是被他那个新婚夫人所救。他们的婚事是真实的,官衙有备案。而且......”

竟然真的成亲了,不是做戏吗?

“而且什么?”

“女方特意备注,嫁妆是顾少的全部身家。”

“咳咳、咳咳。”

这一回,轮到睿王被惊到,好不容易平缓气息,“你说真的?”

“真的!”他抿了口茶,“还有就是,东宫的人在他出事的地方出现过。”

“哦?难道他受伤和东宫有关?”

“这就不清楚了,要属下去顾府吗?”

“不必,这些日子,盯着他的人很多。”

大家都在观望,看谁耐不住,先打破沉默。

“王爷,顾大少这门婚事,恐怕有人不想认。”

睿王笑了,“认不认的,关他们屁事。玉宸已经成亲了。”

不错,顾玉宸成亲了,他的婚书可是在衙门备过案的,货真价实。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随便把人家的婚书消除,婚事作废。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图谋的顾少钱财,已不属于顾玉宸,又会怎样想?

睿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人的思想很奇葩,见顾府真的闭门谢客,让顾大少静养,便觉得这门亲事是不被老太爷允许的,不算数。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长辈是有权代写休书的。于是,不少人等着顾老太爷回京。

更有人聪明的将顾少夫人的行为夸张的写到信里,还派了专人快马加鞭的送信,催促老太爷回京,好修正家风。

顾府,瑞枫院。

顾玉宸刚打完一套拳,不能集聚内力,他觉得整个身子都是沉重的。

“你不能心急,若是运转不当,四散的内力会让你痛不欲生。”

宋时玥托着腮,欣赏着他努力的样子,笑看他的沮丧。

达叔和刘肆抱着两摞册子进来,“少夫人,这是属下为您搜集来的消息,都是关于京城达官贵族的记录,包括了他们整个家族。”

顾玉宸为了让她尽快了解当下的局势,不介意将自己的能力暴露了一些。

宋时玥看着高高的书册,随手拿起一本,正巧是太子的,从他的样貌,品行,爱好,到他的母族及背后涉及的所有势力。

厚厚一本,记录的非常详尽,宋时玥觉得将这些看完,她都能写一本关于大楚的宫斗史了。

唉,自古政商不分家。生意做得越大,越是和朝廷联系紧密。

她这几天对顾家的财势有了几分了解,明白了皇族众人为何如此看重,极力拉拢。

想到自己曾戏言要顾玉宸的全部身家做报酬,简直是找死。

皇帝高兴了,抬举你是皇商,靠你赚银子。

一旦翻脸,找个由头,治你个大罪,顷刻之间,让你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

宋时玥向顾玉宸投去同情的一瞥,可怜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

怪不得会受那么重的伤,一定是有人想要他死,进而夺得顾家的万贯家财。

顾家就剩老太爷和顾玉宸了,弄死小的,老的也活不长。

顾玉宸收了气息,抬眼就看到宋时玥怜悯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看我?”

接过达叔递上的巾帕,顾玉宸一边擦汗一边慢慢的走过来。

“我是在可怜你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顾玉宸的手一顿,达叔看向宋时玥的眼神中,满是谨慎。



山林深处,有一处破败的道观,周围零零落落的住着十几户人家。

宋时玥一脚踢开虚掩的观门,“师父!救人!”

她边往里走边大喊,声音里灌注了内力,震得人耳朵疼。

一个发丝凌乱,穿着皱皱巴巴道袍的道士模样的老者,睡眼朦胧,掏着耳朵,碎碎叨叨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臭丫头,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是你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当夜猫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师父这几日行迹诡异。

“咳咳,你自己为啥不救?”

“男的,伤的位置不对。”

宋时玥瞄一眼男人大腿根处的刀伤,再看看昏迷过去的男人。亲自动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师父不说,她不说,男人不会知道是她动手救治的。

宋时玥拿起剪刀就要剪开男人的裤子。

“今天怎么知道避嫌了?”

晃悠过来的老道,看清了男人身上的伤口位置,急道:“慢着慢着!还是为师来吧!”

癫老道快速的接手,宋时玥在旁帮忙。

刚处理好伤口,癫老道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昨日问你的话,可有了想法。”

“没有!”

“臭丫头,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老道不能陪你一辈子,女子始终是要嫁人的。”

癫老道扔下布巾走了出去,留下宋时玥独自收拾。

撇了撇嘴,她才不想嫁人,这样悠哉的过日子也不错。

顾玉宸悠悠转醒,他伸手摸了摸腰腹,东西还在,他放下心来。

突然感觉下身异常凉爽,狐疑地摸了一把,立刻满脸充血。

宋时玥正好看到他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没有给他盖上被子。

“师父真是越来越没样了。”

宋时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神色间平静如常,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你的伤势很重,需要每天换药,就这么将就着吧。”

顾玉宸咬紧牙根儿,紧闭双目,恨不得将脸也遮起来。可他伤得太重,拽了拽被子,竟然没有拽动。

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宋时玥轻嗤,“一点都不好看,有什么可难过的。”

“你!”这是个女人吗?她知道自己是女人吗?

顾玉宸无力吐槽,再次晕了过去。

宋时玥看他的手搭在腰间,心道:他怀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失去意识的他都要护着。

她对金钱以外的东西不感兴趣,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搞得太明白。

肚中传来饥饿感,宋时玥去了厨房觅食。癫老道正端了一碗饭发呆。

师父最近常失神,联想他昨日说要给自己找婆家,宋时玥明白,这些日子的鬼影重重应该与师父有关。

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宋时玥坐到癫老道身旁,试探道:“师父,想什么呢?”

癫老道回神,整理了一下刚才的思绪,状似随意的说道:

“玥丫头,你男人伤的不轻,体中内力无法凝聚,恐怕一年内都不能动用内力。”

“师父,不要睁眼说瞎话,毁你徒弟清白,他何时成我男人啦?”

“从你扛他回来,帮他擦拭伤口。”

“伤口是您清洗的,是您动手救的。”

“你照样看光了那小子,就得对人家负责。”

“你哪只眼看到了?”

“为师两只眼都看到了,看了人家的身子,就得娶。”

“嘁,那也该你娶,你占的便宜更多。”

“你个臭丫头,为师这是为你好,没看到那小子长的有多俊吗?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先下手为强。”

宋时玥还真没注意男子长相,撇撇嘴道:“我只看得到金锭银块。”

癫老道怒骂,“我怎么养了个财迷徒弟。”

“因为有个财迷师父。再说了,你怎知道那人没有娶妻?没有定亲?”

一老一少同时嫌弃的翻个白眼,又同时背转过身。

不过片刻,癫老道便沉不住气,他神秘的说道,“师傅给他号过脉,还是个童子身,至于定没定亲嘛,那都不是事儿。”

癫老道满脸急切和无奈,宋时玥面露疑惑,臭老道今天不对劲。

宋时玥眯起眼,“老头儿,你有事瞒着我。”

“哪有?为师只是觉得你长大了,该考虑婚事了。”

她才救回来的男人,身份不明,好坏不知,师父就急着把自己和男人强扣在一起,为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待会儿把脸洗了,让他看清你的真实模样,一定会心甘情愿的与你成亲。”

“你当所有人都是以貌取人吗?”

当然不是,眼前这个臭丫头,就是不看脸的。

癫老道还想再劝,宋时玥将筷子一拍,嵌到了木桌里。

“您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是要怎样?想丢下我,自个跑路吗?”

癫老道立时闭嘴,当初就不该教这丫头武功,让她有机会欺师灭祖。

气氛再度凝结,癫老道知道丫头心眼清明,有些事瞒不过她,可他不想牵累丫头。

相对无言的师徒俩,安静的吃完午饭。

宋时玥先行离开,跨出门槛时,癫老道嚷嚷道,“晚上做红烧肉。”

“也不怕腻死你。”

宋时玥大逆不道的话,癫老道一点不在意,反而乐呵呵的。

他知道丫头嘴硬心软,晚上必定有美味的红烧肉。

宋时玥现在见不得他拿捏自己的样子,“井窖里没有储备了,要吃就自个去买。”

不等癫老道反应,宋时玥脚尖一点飞身离开。

“我买就我买,跑那么快干嘛?”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丫头没有给他买肉钱。

“臭丫头,财迷到老道身上了。”

癫老道骂骂咧咧的翻墙出了道观。

不远处的屋顶上,宋时玥想着癫老道的话,心浮气躁。

当年师父捡到她,是要帮她找户人家收养的,可是附近山里人,多以打猎为生,生活本就困苦,没人愿意养她。

正好此处有座破败的道观,便带着她在这里住了下来,时不时的给人瞧瞧病,治好了不少人的陈年旧疾,周围的妇人这才愿意帮忙照看她。

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被丢弃的那晚,努力活着,跟着师父学本事,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害的她。

凭着那股信念,她总算平安长大。而这些年的惬意生活,磨灭了她不少仇恨。

原想着,就这样守着师父,守着空荡荡的道观,守着周围的乡邻,平静的过完此生。

可是今天师父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都在提醒她,师父急着要她成亲,是要离开她了。

她一直知道,师父并非真正的道士,只是以那样的装扮遮掩身份罢了。

如今想来,师父的身份不简单啊!他们还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吗?



出了道观的癫老道,刚走出山林,就有好几道人影跟了上来。

他不耐烦的挥手,“都离老道远点。”

说着,他加快了脚步,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些不省心的。”

这里穷乡僻壤,各个歪瓜裂枣,没一个能配得上他家丫头的。

今日的男子,虽然受了重伤,却不难看出是个有实力的,而且长得龙章凤姿,凭长相足以匹配丫头。

别人可以榜下捉婿,他也可以挟恩嫁女,拉郎配。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突发奇想的主意真正不错。

癫老道决定要促成此事,一点儿没有为男子的身份担心。

顾玉宸身上有内伤、刀伤,右小腿还有骨折,被癫老道用夹板固定。

天气炎热,怕他中暑,癫老道给他喂了不少水,这会儿他的膀胱快憋破了,可是外面没有半个人影,癫老道也不知道癫到哪里去了。

宋时玥提着食盒过来,就看到他脸色憋得像猪肝,双手紧握着被单,手背上的青筋暴突。

“你怎么啦?”

顾玉宸咬着牙道,“快请你师父来。”

“师父不在,有事就说。”

顾玉宸死的心都有了。

宋时玥看他头上冒出了不少汗珠,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不易的样子,顿悟。

“是要解手吗?大还是小?”

顾玉宸恨恨的说道,“小。”

宋时玥提起墙角的夜壶,掀开被子放了进去,“自己解决。”

她转身走了出去。

顾玉宸终于得到了释放,提醒自己这两天不能喝水,只能泯一泯,润润唇。

宋时玥拿起尿壶去倒,面无表情。顾玉宸尴尬的无地自容。

殊不知宋时玥心里,早将癫老道骂的狗血淋头,臭老头就是故意的。

以为这样就能将他们促成一对,做梦!

在山林里穿梭的癫老道,突然觉得鼻子发痒,猛的用手死死的捂住,但还是被追来的人发现。

片刻后,老道不满的对林子里的人喊道,“混账东西!居然把仇家引来了,还不把这里处理干净!”

癫老道无奈的看看远处的道观,他必须离开了。

......

“这道观只有你们师徒吗?”

“还有不少魂灵。”

宋时玥一本正经的看着顾玉宸的头顶,“他们正在向你打招呼。”

“是吗?我看不到,你代我向他们问好。”

没有吓到他,宋时月颇感无趣。

拿出抽空的柳条插入碗里,另一头塞进顾玉宸的嘴里,想到刚才遭的罪,他拒绝喝流食。

“你的内伤很重,还不能吃干的东西。”

“那就不吃了。”

“怎么,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宋时玥懒得给他解释这一碗糊糊里面有多少珍贵的药材,突然变脸,“你已经欠了很多诊费和药钱,别想死在这里赖账。”

“你!”这丫头就是个认财不认人的。他身上那么多的银票,还不够他的药钱了?

宋时玥也很气愤,救这个男人太亏了,搭了他们不少极品药,之前从他身上拿到的财物,根本不够药钱的,结果还被他认为她是在讹钱。

在她的瞪视下,顾玉宸无奈的喝了一小碗糊状的东西,味道怪怪的,但不难喝。

这师徒俩隐居在深山废弃的道观,不知是何身份?

医术真的高超,药丸也是极品,自己的伤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除了内力需要慢慢恢复。

当顾玉宸能坐起来时,癫老道不知从哪里弄来个轮椅,他每日都能去外面放放风。

“你最好不要在这里乱逛,小心被鬼盯上。”

“是财迷鬼吗?是挺吓人的。”

顾玉宸戏谑的说道,心想,她还真是让他害怕的贪财鬼。

宋时玥懒得解释,反正等他伤好,两人再不会有交集,就让他误会自己贪财吧。

“丫头,老头子买了肥肠,今天做干煸肥肠好不好?”

癫老道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明明有门,他偏不走,进出都是从墙上飞来飞去。

顾玉宸看着癫老道的身形,感叹他轻功高绝,好像那丫头的也不差。

不过,小丫头最让人值得称赞的是她的厨艺。

顾玉宸这两日被允许吃干饭,让他品到了人间美味。

癫老道大步走到顾玉宸面前,发丝凌乱,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永远都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小子,我家丫头的手艺怎样?”

“很好,堪为大楚第一厨。”

“呵呵!算你说对了,但你不知道,小丫头的本事多着呢。”

癫老道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身子没好利索前,别每天出来,我们救你不容易。珍稀药材用了不知多少,要珍惜。”

“道长放心,我知道惜福,会想着报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了他顾玉宸一条命。

癫老道满意的点头,语重心长道,“说的不错,知恩要图报。你这条命是我们丫头救的,就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顾玉宸想吐血,挟恩图报,也无需以身相许吧,这癫老道想要他的命。

“怎么,你小子不愿意?难道是家里给你定了亲?”

“那倒没有。”顾玉宸老实的道出,没有以此为借口。

癫老道高兴道,“正好,你和丫头郎才女貌。”

想到宋时玥如今普通的脸,担心顾玉宸嫌弃,癫老道正要告知真相,一个蒜头朝他的面门直飞过来。

“剥蒜!”

癫老道本能的接住蒜头,手掌却被那股投掷的力道震的发抖。

顾玉宸眼尖的看到,心里发颤,小丫头还是个虎姑婆呀。

宋时玥凶狠的眼神,示意癫老道不要再乱说话。

癫老道迅速的控制住颤抖的手,“哈哈,玥丫头的武功又精进了。”

他将蒜头递给顾玉宸,小声道:“要做个贤夫良父,从剥蒜开始。”

“在下没有这个意愿。”

“你刚还说要报恩,现在就想忘恩负义吗?”

“报恩也不需要卖身啊。在下可以奉上重金酬谢,哪怕是我的全部身家。”

“哦?你的全部身家,很多吗?”

癫老道笑眯眯道,“你的想法很好,那些可以做你的嫁妆。”

顾玉宸惊呆了,怪不得丫头贪财,原来是有传承的。

“怎么,你小子不乐意?”

癫老头的手掌用力的握住顾玉宸的臂膀,疼的他呲牙咧嘴。

“小子,你最好考虑清楚,还要不要这条小命?”

顾玉宸意识到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考虑,我考虑。”

“哼哼,臭小子,能娶到我们丫头是你的福气,不要不知福。”

顾玉宸疼的冒出了冷汗,“好的好的,只要玥姑娘愿意,我就答应。”

算这小子识趣,癫老道认真道,“记住,丫头叫宋时玥。你的命是他救的,就要以身相报。这一辈子你只能对我们家玥丫头好。”

比起小丫头的贪财,这老道更让人害怕,他似乎真能要了他的命。

他可不想死,也不能死。

顾玉宸表现的顺从,心里想着,以小丫头的脾气,定然不会答应。

只是有些事时候,有些事会出人意料。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宋时玥要了一间上房,准备上楼时又想到自己要泡澡,会很不方便。

转身想再开一间,顾玉宸已向掌柜开口,“我们住二楼左手第一间。”

“呦,原来还是个熟客,知道那间房是套间,洗漱方便。”

掌柜的笑容加深,“客官,那间房费用不低。”

“就那间。”

宋时玥一听是套间,痛快的掏出一锭银元宝。

掌柜的笑眯眯的接过银子,点头哈腰的亲自给他们带路。

宋时玥背起顾玉宸,小二很有眼力劲儿的抬起轮椅。

房间在楼梯左手,临街唯一的房间,与其他房间隔了条通道。

说是套间,并非宋时玥所想的客厅卧室,而是一间很大的卧房,外加一间洗漱的房间,有个不小的浴池,角落里还放着个马桶,用屏风隔开。

这种小地方能有这样的房间,已经是超乎了宋时玥的预想,她很满意。

客栈的饭菜还是不错的,宋时玥不讲究,她吃的挺香。

顾玉宸却是一直皱眉,这段时间吃惯了玥丫头做的饭,胃口养刁了。觉得眼前的饭难以下咽。

他很惊讶宋时玥能吃的下去,还吃的那么香。

他不知道,宋时玥是只要自己不动手,绝不挑剔别人的短处。如果实在无法忍受,她会自己动手。

宋时玥很快吃完,抱起换洗衣服,便进了洗漱室。

留下顾玉宸一人对着饭菜发呆,实在勾不起胃口。他让小二进来收拾了。

宋时玥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身心愉悦,对顾玉宸说话也柔和许多。

“小二已换了热水,你快去洗漱,早点休息,今晚恐怕不消停。”

顾玉宸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慢慢的挪进浴房。

宋时玥看着他的步态,心里琢磨,尽管有极品好药将养着,他也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到了京城,她还需要个身份做掩护,不如就待在他身边,等自己站稳脚跟后,再离开,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就帮他多调理调理身体,当做回报吧。

给自己的未来做了规划,宋时玥沉沉的睡去。

顾玉宸出来,就看到熟睡的宋时玥,恬静的小脸上有着倔强和坚毅。

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像是经历了很多事儿,为何会和癫老道两人隐居在深山?

师徒俩都是有故事的人。

顾玉宸走过去很自然的躺到了床边,这段时间两人一起赶路,错过客栈在外露宿时,常常会挤在车厢里同睡,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说来,这丫头不知是心大,还是觉的自己现在打不过他,对他毫无防备。他可不认为丫头是信任他。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顾玉宸渐渐的进入睡眠。

夜越来越深,一道黑影出现在客栈后院,他找到宋时玥他们的马车,发现车厢门居然上了锁,车窗也打不开。

这俩人有问题。

他毫不犹豫的摸上了客栈二楼,左边的窗户传来如雷般的呼噜声,里面透着微弱的烛光。

推了推窗户,没有推开,又跳到房顶上,揭开瓦片往下看时,昏暗的光线下,出现一个头上长着牛角的怪物,一双如牛眼大的眼睛正盯着他,还张着血盆大口,像是下一刻就能吞下他。

呆愣了片刻,怪物突然说话了,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小贼,来了就别走了,留下你的狗命。”

黑影大惊,从房顶上摔了下去。砸向地面的声音引来了守夜的小二,“什么声呀?”

黑影顾不上疼痛,迅速的翻身而起,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半天都觉得心魂未定,一双牛眼时刻在自己身边围绕。

“你干什么去了?”

突然的声音吓得黑影哇哇叫,看清来人是徐胖子,颤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怪叫什么?见鬼了?”

“是啊,是啊!比见鬼都恐怖。”

心有余悸的黑影拉下面巾,正是白日那个脸色阴沉的男子。

“全爷说了,你不许惹事,干嘛去了?”

“当然是去查那对男女了。”

给自己倒了杯水,脸色阴沉的男子稳下了心神。

徐胖子说道:“魏老六,全爷可是交代了不许惹事。”

“知道了,我只是觉得那对男女有些奇怪。”

“那你查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魏老六张口就想说他刚才见了鬼了,又及时的闭住了嘴,让徐胖子知道他刚才差点被吓得摔死,一定会笑话他的,更会让全爷看不上他。

“没什么,只是差点踩空。”

徐胖子看了看他身上的灰,没有抵露他。

“既然没有查出来什么,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知道了,不会误事。”

二楼左边的客房里,宋时玥等了一阵,不见再有人来,扯下了脸上的罩子。

顾玉宸强忍着笑意,“什么时候整的这个东西?”

“老早之前就有了,师父做的。”

这还是她小的时候,胆子小,怕黑。师父特意为她做的,哄她说可以驱鬼。

顾玉宸终于笑了出来,“果然驱邪避鬼。”

“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千万别来了,你那呼噜声,就是男人都比不上。”

“切,谁让你不打的,害的我喉咙疼。”

“打呼噜又不能吓跑人,反而更招人。”

的确是这样,宋时玥知道自己失策了。

“我要睡觉,你守着吧!”

顾玉宸也想守着,但如今的体力实在太弱,最终没有抵过周公的拉扯,坠入了梦乡。

一大清早,姓全的五人连早饭也没有吃,便结账离开,魏老六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难看。

他一宿没睡,一闭上眼就是牛眼血嘴,怎么都无法入睡,希望那两人是去京城的,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的招呼他们!

宋时玥和顾玉宸睡到自然醒,不紧不慢的用过早餐,又备了些干粮,这才重新赶路。

半个月后,他们到达了京郊的一处农庄。

宋时玥看着周边广袤的田地,独有这一处庄院,“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产业。”

宋时玥笑了,“哈哈!那是不是该说是我的产业?”

顾玉宸愣了一下,咬着牙点头道:“的确,玥姑娘说的对。”



宋时玥按照顾玉宸的吩咐,拿出藏在自己身上的玉扳指,递给看门的仆人。他看看马车,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里面跑出两个人。

跑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看到蒙着面的宋时玥,骤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她后面的马车小声道。

“可是我家少爷?”

马车里的顾玉宸立刻辨认出了来者的声音,“刘肆,让马车进去再说。”

听到马车里的声音,被叫刘肆的年轻人和后面跟出来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欣喜若狂。

刘肆直接从宋时玥手中接过马绳,“这位婶子,请随在下进庄说话。”

婶子?

宋时玥顿时不干了,“你眼瞎啊?就算本姑娘蒙着脸,冲着这窈窕的身段,你竟然喊我婶子?”

盛怒之下,宋时玥就要拉下遮脸的面巾。

顾玉宸连忙喊道,“夫人,不可!”

宋时玥已经扯开面巾了,听到顾玉宸的警告,想到他们来此的目的,反应迅速的用手捂住了脸,直接奔进了庄院。

中年人手指一抬,点了点刘肆的胳膊,“发什么呆?快把马车赶进去。”

刘肆从“夫人”的惊吓中醒来,跳上车架,将马车驶进庄院。

庄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中年人让刘肆将马车直接赶进了内院。

他向叉腰站在一旁的宋时玥恭敬的行了一礼。

“夫人,请随属下来。”

看到中年人的态度,宋时玥没有为难,跟着他进了内院。

刘肆掀开车帘,首先入目的是轮椅,随后才看到自家主子。

“这轮椅?”

顾玉宸没好气的说道:“刘肆,你能不能先把轮椅放下去?等少爷我下去再问。”

“哦。”

随后而来的宋时玥嗤笑道:“你这个下属,脑子不灵光。”

刘肆本想瞪一眼的,想到主子刚才的称呼,连忙闭紧了嘴巴。

中年人亲自迎了上去,对车厢里的顾玉宸说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胳膊,想抱顾玉宸下车,没想到他自己慢慢的走了出来,扶着他的胳膊下了车。

原来少爷还能走路,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刘肆看看那粗糙的轮椅,“少爷,这轮椅还要吗?”

“烧了,重做一个。”

他还不能完全摆脱轮椅,但他们现在的样貌被全总管看到过,要想在京城光明正大的出现,就得换个装束,包括身份和轮椅。

“远叔,先帮玥姑娘安排房间休息。”

怎么又成玥姑娘了?达叔反应过来,刚才在外面可能是权宜之策,没有多问。

刘肆却被弄糊涂了,“到底是夫人还是姑娘?”

“她是你们少爷的救命恩人,对玥姑娘尊重些。”

顾玉宸不得不对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属下发出警告。

宋时玥瞪了刘肆一眼,跟着达叔去了客房休息。

这边刘肆扶着顾玉宸进了他专属的房间。

顾玉宸刚坐好,刘肆便跪下磕头,“主子,让您受罪了。”

“起来吧。”

这一次虽然惊险万分,好在东西已经拿到,他也幸存了下来。

“其他人呢?”

“我们没有敢告诉老太爷您遇险的消息,大家都还在外面寻找您,只是您在哪里被救的?大家快把沿路的村庄搜遍了,始终没有发现您的踪迹。”

“我一直在青云山,回京的路上也没有看到刘伍他们。”

刘肆愣怔了,为什么会完美的错过?他也不清楚。

顾玉宸倒是有了想法,也许是他们为了避开姓全的五人,才和他们也错过了。

“你可知跟我一块去的那些人,都怎样了?”

刘肆垂下了头,“无人生还。”

顾玉宸握了握拳,沉重的说道:“多给些银两于他们的家人。”

“达叔已经给过了。”

顾玉宸点点头,达叔的办事能力他是信任的。

“将刘伍他们召回。”

刘肆当即就要去执行命令,顾玉宸叫住了他。

“去弄些姑娘穿的衣裙首饰。”

“是给夫人吗?哦不,是给那位姑娘吗?”

“对,就是给她。”

至于是叫夫人,还是姑娘,顾玉宸自己都搞不清楚。

直到达叔过来将这几个月京城的各种消息和形势告诉他,顾玉宸也将他和宋时玥的关系告诉了达叔。

“少爷,属下认为,您不如将错就错,以目前的形势,可以挡去很多麻烦。”

顾玉宸也认为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知道那丫头会怎么想?

都怪他嘴欠,为什么要说进京后就可以和离?

顾玉宸愁的紧皱眉头,想让那丫头配合可不容易。

达叔不知道主子和那救命恩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见他愁眉苦脸,直觉认为那姑娘不好相与。

刘肆怕自己做错事,买了一箱笼姑娘穿的衣服,还买了一箱笼少妇穿的衣服。

首饰更是让自家铺子里的管事,按照年纪配的,想着这样总不会有错了。

宋时玥很想夸一夸刘肆的办事能力,可当她拿起那些衣裙时,却高兴不起来。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穿过这么复杂的衣服,师父任由她自己选择,她只会穿简单的上衣下裤,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裙,要怎么穿?还有那有细长锦带的类似于长方形的布,是要做什么用的?

顾玉宸来找宋时玥谈事,就看到她对着衣裙首饰发呆。

“不喜欢这些衣裙吗?我让人再换。”

宋时玥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他,“你哪只眼看到我不喜欢了?”

“我两眼都看到你神色不愉。”

“拜托,你动动脑子,我是长在深山里的野人,从小跟着癫老道长大,从未有人教过我怎样穿女人的衣裙?特别是这样精致讲究的衣裙。”

顾玉宸尴尬的笑了笑,这的确是他疏忽了。

“我马上找两个丫鬟来帮你。”

等顾玉宸再次见到宋时玥,不由的惊呆了。

洗去铅华的小脸,脂粉未涂却依然明媚耀眼,她梳着少女发饰,只插着一支简约的珠花,藕粉色的衣裙配着白底金线的小靴子,衬着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朝气,散发着柔和的光彩。

宋时玥刚才从镜子中已看清了自己的容貌,此刻她看到顾玉宸目光中的惊艳,知道自己的长相在这个时代应该属上乘了。

她会让顾玉宸知道自己的真实相貌,是为了进京后避开路上碰到的那五人。

在找到师父前,她不想有闲人找麻烦。



深秋的一天,京城城门外驶来六辆马车,旁边跟随着百来人的护卫。从随从的统一装扮就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车队。

远远的就有人认出了打头的几人,“那不是纨绔顾大少的家奴吗?”

“听说顾大少回乡祭祖,这是刚回来啊?”

“错不了,就是他!整个京城能比亲王世子都张扬的,只有顾大少了。”

宋时玥听着外面的议论,看着引起轰动的队伍,撇了撇嘴。

“你还真是纨绔,这么张扬,不怕有人看你不顺眼,招来祸事。”

“不怕,有皇帝老儿靠着呢!”

顾玉宸很随意的回了一句,宋时玥嗤笑,“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就不怕你的靠山哪一天倒下了,你会被群攻。”

顾玉宸瞪眼,还真被这丫头说中了。

老皇帝现在重病,几个儿子开始了争权夺势,他这个有钱的香饽饽众皇子逐利的砝码,都想和自己搭上关系,甚至想到了联姻。

他请宋时玥帮忙,就是做挡箭牌的,挡掉那些王孙贵族塞来的女人。

“我会不会被群攻,还是个未知数。倒是你作为我的夫人露面,小心被群攻。”

宋时玥立刻对他横眉冷对,“想要我帮你挡掉那些烂桃花,就乖乖配合我。”

“没问题,一切都听夫人的。”

顾玉宸很识时务,应对一个,总比应对一群要好很多。

顾大少回京的消息,立刻传到了许多望眼欲穿的人耳中。

等车队停到顾府大门时,已有不少人带着拜帖上门了。

“顾大少,小的是四皇子府的,我们殿下约您明日中午在摘星楼一聚。”

“顾大少,小的是镇远侯府的,我们三爷请您去花满楼。”

“顾大少,小王爷约您明日游湖。”

......

争先恐后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怀疑的眨了眨眼,还有人揉了揉眼。

宋时玥一身华丽的衣裙,满头的珠钗金饰,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家伙,哪里来的土财主,差点亮瞎他们的眼。

等所有人看清宋时玥的相貌时,又是一惊,原来是个贵妇,好美!

宋时玥绷着脸走下马车,非常不满意顾玉宸给她戴了满头首饰。

若不是被他手快的掀起了帘子,她才不会这样走出来。

周围响起了抽气声,还有询问的声音,“这是谁家的小妇人啊?”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顾玉宸被家丁们抬出了马车。

“呀,顾大少受伤了吗?”

“怎么回事?需要我们主子请太医吗?”

嘈杂声再次响起,提前回府的达叔走了出来,向各府的来人拱了拱手。

“诸位,我家少爷今日刚刚回京。因为他私自成亲,老太爷重罚,有伤在身。近期是不能出门,也不能见客了。有劳各位回去禀告自家主子。”

刘肆也在一旁说道,“待我家少爷身子养好后,定会亲自上门看望各府主子。大家散了吧。”

顾玉宸被抬进府,宋时玥跟在旁边,跨进门槛的刹那,她回头看了看人群,扬起一抹千娇百媚的笑,转头走了进去。

而她那片刻的回目,让各府的家丁奴才印象深刻。

直到顾府的大门关闭,他们才回过神来。

“快快快,赶紧回去禀报顾大少娶妻了,有娘子了。”

刹那之间,顾府门前的热闹散去。只留下两个主仆打扮的人,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中央,望着顾府大门发呆。

好久,一阵风吹过。凉意惊醒了两人,“主子,我们要进去吗?”

“不了,改日再来。”

趴在墙头的宋时玥问刘肆,“那是你家少爷的哪朵烂桃花?”

“少夫人,那是男子,怎么会是少爷的桃花。”

“瞎!那明明是女扮男装的姑娘。”

“哦?是吗?小的没看出来。”

宋时玥算是发现了,这个刘肆就是个憨憨。

无趣的跳下墙头,动作显得粗鲁像个男人。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众人,在农庄时已经和平易近人的少夫人熟悉,对少夫人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可是府里的管事、嬷嬷,丫鬟小厮却是第一次见。

都在心里念叨,怪不得太爷将小少爷罚的那么重,原来是被少夫人的无状连累了。

所有人都在奇怪,少爷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位夫人?

大家都是敢想不敢问。

别看顾府是个商户,家规却是甚为严谨。家丁奴仆一律不许私下议论主家的事,一经发现,就会被发卖。

谁也不想离开顾府,毕竟这里的主子并不苛待下人,而且工钱给的多,比起很多王侯之家一点儿不差。

宋时玥走了一圈下来,发现仆人们对她好奇,却不议论。见到她纷纷行礼,暂时还没有发现碎嘴的人。

顾玉宸看她进来,亲自倒了茶水递过去。

“夫人视察辛苦了,可还满意?”

“嗯,下人们都很守礼,一看就知道规矩很严。”

宋时玥抿了一口茶水,毫无意外,是极品好茶。对顾玉宸奢侈的生活,在农庄时她就见识到了,已经麻木。

“门外有两个姑娘留到最后才走,你可能想到是你的哪朵桃花?”

“哪朵也不是,在下虽然纨绔的名声在外,却没有招惹过任何一朵桃花。”

自己送上来的不算。

宋时玥没在纠结这个问题,她早已从刘肆几人口中得知,顾玉宸只是好交友,迫于无奈会去花楼喝酒,却从不点姑娘。

平日里也是和一帮游手好闲的人,打马逛街,挥金如土。倒是没干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

“不管你之前怎样表现,在我和你扮夫妻的日子里,不许沾花惹草。”

“一定不会,我们可是有婚书的‘夫妻’。”

顾玉宸很认真的保证,宋时玥满意的点头。

她倒不是对顾玉宸动了心,只是觉得在她顶着顾少夫人的头衔时,不想有 2+N的事情出现,让她恶心。

但她也明白,这对古人来说很难做到。她只是先划个道道,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算一步。

为了装得像,两人没有分房,只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榻。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外人并不清楚他们的日常模式。

顾大少带回来一个美貌女子,还是他强娶的夫人,为此还受了顾老太爷重罚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持怀疑态度,真的?假的?

同时还传出一个笑话,新夫人自己走进府的,顾大少反而是被抬进府的。不知是谁娶了谁?



东宫,太子的书房。

大楚的储君荣宴正在作画,画的不是江山大河,亦不是百花争艳,更不是什么百骏图,而是一幅女子画像。

披散的发丝似是被风吹起,隐隐约约的遮挡住了瑰丽的面庞,眉毛精致而修长,鼻梁高挺,双目含情,红唇丰润,大红色的透明纱衣随意的罩在丰盈的玉体上,满是诱惑。

一旁伺候的全公公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反观太子殿下却是一本正经,眼中毫无波澜。

荣宴收起最后一笔,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全公公,孤画的怎样?”

全福立刻夸道:“太子的画技高超,将美人画的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如同神来之笔。”

全公公将自己知道的词全都用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荣宴很是受用,他仰头大笑,看到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

“见到人了?”

“禀太子,顾府门口的人太多,奴才便没有凑上去。”

“哼!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商户,还是个纨绔。就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太子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不屑的问道,“你都看到谁了?”

“四皇子府和镇远侯府的小厮,还有小王爷的随从,其他府派去的都是管事......”

他将自己看到的一一细说,没看到的,想必太子心中也有数。

只是......

“奴才看到玲慧公主也去了。”

太子皱起了眉,“她去干什么?”

“公主是穿着男装去的。”

玲慧是太子的胞妹,对顾大少一见钟情,可惜身份不匹配,而且顾大少对公主也无意。

“孤这个妹妹真是疯魔了。百官之中年轻俊秀的大有人在,偏偏看上一个纨绔的低贱商户。”

“殿下,公主或许是为了殿下。”

“为了孤?”

荣宴停顿了一下,全公公借机说道,“若是将公主下嫁给那厮,东宫岂不是有了庞大的财力。”

太子一直看不上顾大少,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可如今事态紧张,他们该换个想法了。

哪知,小太监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了还没有禀报完。

“太子殿下,奴才还有事要禀报。”

被打断思绪,容宴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不一口气说完?”

小太监连忙磕头认错,着急的说道,“顾大少成亲了,带回来一个美貌女子,据说顾老太爷不满意,还将他的腿打折了,顾大少是被抬进府的。”

一口气说完,小太监趴在地上,悄悄喘气。

“成亲啦?那个府的?谁的人?”

“奴、奴才不知。”

“废物!”

太子生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刚画好的美女图便被毁了。

“全福,去查那女子什么来历。”

“诺。”

荣宴此时无比后悔,他为拉拢顾玉宸,特意准备了自己一派,一位三品官的嫡女,哪知那小子连公主都瞧不上,现在更是悄无声息地成亲了。

这怎么可以,绝不允许。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宫里宫外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这桩婚事。

睿王府,小郡王听到消息,一口水喷了出来,幸亏睿王躲得快,不然就被他喷一脸。

睿王嫌弃的看一眼,被呛的脸红脖子粗,还眼泪汪汪的小郡王。

“你至于吗?玉宸不过是成亲了,有那么惊讶吗?”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的小郡王,可怜兮兮的说道,“堂兄,你不惊讶吗?他不过是回去祭祖,怎么就成亲了?都没有通知我们这帮好兄弟。”

“通知了你,他还能成亲吗?”

小郡王接过仆人递来的巾帕,胡乱地擦了擦脸。

“怎么就不能成亲了,谁还会拦着他?”

话落,他便想到了京城现在的状况,突然乐了。

“哈哈,那小子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给我们演了一出戏。”

小郡王坐不住了,“堂兄,我们现在就去他府上。”

“不许去!不要坏了玉宸的事儿。”

“我只是去看看。”

“那也不行,很多人盯着呢。”

小郡王不信,出了睿王府就盼着天快点黑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三更半夜,他偷偷的去了顾府,还没到跟前就看到了顾府外面的墙上、树枝上人影窜动。

乖乖,顾大少可真是好人物,这么多人惦记。

小郡王跳上身后的大树,等着看热闹。

顾府,瑞枫院。

宋时玥烦躁的很,“这些人闲的无事吗?还有你的那些护卫、家丁都是白吃饭的吗?不知道把人撵走吗?”

“不能撵,得让他们带些消息回去。”

顾玉宸也烦,那些人明目张胆的在他房顶上飞来飞去,窥视他的隐私,给谁都生气。

“我保证,就今晚。他们明日不会再来了。”

宋时玥嗤笑,“你如何保证?”

“这个嘛,他们吵到了夫人,我不得为夫人请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专门撵他们吗?”

“你想打着我的旗号,给我树立一个河东狮吼的形象吗?”

顾玉宸暗乐,他可没有这样想,是宋时玥想到的,不用白不用。

“你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这样吗?”

根本不用去装,这丫头本就凶的很。

“哼哼!既然这样,干嘛要等明天。”

不等顾玉宸反应,宋时玥已经飞出了房间,跳上了屋顶。

“你们都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私宅,本夫人让你们来得走不得。”

房顶上的人都傻了眼。

达叔听到少夫人的怒吼,急忙跑了出来,远远的看到少夫人武功卓绝,却没有下死手,反而给那些人制造了逃跑的机会,便知道了她的用意。

“刘伍,你们快去帮忙,千万不要让那些人留下来。”

顾玉宸的几个贴身护卫,领会了达叔的意思,高兴的上前帮忙。

来探听消息的各府探子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往外逃窜。

顾府的家丁们见状,这才嚷嚷起来,“有贼啊!快抓贼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顾府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时玥跳下屋顶,对院子里聚集的护卫家丁们夸赞道,“配合的不错,有赏。”

“多谢夫人!”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少夫人大气还威武,这下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还有谁敢半夜随便来。

顾玉宸和达叔对视一眼,家里又进了个败财的。

那些逃出府外的人,个个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逃回各府向主子汇报。

小郡王扶起自己惊掉的下巴,“没想到啊,顾大少的新妇如此凶猛!”
这日,药房里传出浓郁的药香。

宋时玥打开房门,对着胡思乱想的顾玉宸说道,“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明日离开。”

顾玉宸不意外,这些日子,这丫头一直在做准备。

他比较好奇的是,“我们去哪儿?”

“京城!”

宋时玥看向顾玉宸,逗他,“你不是京城人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

嫁给你了还不是跟着你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顾玉宸试探的说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尽管婚书是真的,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

“你想做真的,也不是不可以。”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得个孩子,以后有个养老送终的。

至于这个男人吗?

随时可弃。

顾玉宸哪里晓得宋时玥的打算?

却是被她的话吓得打起了嗝。

宋时玥笑了,“瞧你那出息。”

顾玉宸气闷,真是山间野人,不懂世间礼法,什么话都敢说。

“你这脾性,去了京城一定要收敛着些,否则会招来事端的。”

“不是还有个你吗?

怕什么?”

宋时玥眼神瞄向他的腰间,那里藏着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很宝贝。

他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感受到宋时玥的目光,顾玉宸不动声色的转动了一下轮椅,避开了她的注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会去京城,是因为那块儿铜牌,那上面刻着“大内”二字。

应该是来自皇宫。

宋时玥口气不太好的说道,“我不得把你送回去,顺便收酬金吗?”

她没把师父说的嫁妆当回事,只认为那是顾玉宸欠她的医药费和劳务费。

顾玉宸心道,这丫头和她师父一样黑,医药费和劳务费是他的全部身家。

“玥姑娘,回到京城,我们就可以办理和离。”

宋时玥瞪眼,顾玉宸当然不会理解错误,不是她舍不得自己。

“你想休夫也是可以的。”

这才更符合他对宋时玥的了解。

“不急,等我拿到酬金,心情好了,自然会让大家都满意。”

看着宋时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顾玉宸觉得牙根儿特别痒。

翌日,天气晴朗。

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顾玉宸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自己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只有癫老道买来的两套粗布麻衣。

他以为宋时玥会有很多东西,哪知她只背了一个不是很大的包袱,目测里面药材居多。

“你就拿这么点东西吗?”

“这些东西少吗?”

“不少吗?

你那包袱里药材居多吧,难道不需要备一些衣服吗?”

“呵呵!

赶路又不需要穿的花枝招展,去了京城不是有你,还需要我自己准备吗?”

顾玉宸感觉很无力,他是被赖上了。

正想问他们要怎样下山时,就见宋时玥带着轮椅背起了自己,跳出道观,在树林中穿行。

好吧,有其师必有其徒。

癫老道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没想到这个徒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是个大力女金刚。

山脚下,早已有辆宽大的马车等候。

车旁的人看到他们迎了上来。

“玥丫头,你要的马车,做饭的家伙事全都备好了。

共一百两银子。”

宋时玥递给他一张银票,那人识趣的离开。

顾玉宸看到车厢里的布置,心里软乎乎的,玥丫头想得周到,知道他有伤在身,受不得颠簸,里面不仅有被子、靠枕,地板上还铺了厚厚的毡子。

顾玉宸很真诚的道谢,“谢谢!”

“你想多了,那是为我自己铺的。”

宋时玥笑眯眯的解释,她可不想错过客栈的时候,在外面露宿。

顾玉宸看着她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拔掉它们的冲动。

“啪!”

随着一声鞭响,马车向京城的方向驶去。

......宋时玥靠在车厢门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耷拉着,任由马儿慢悠悠的前行。

眼神兴味的欣赏着路旁的风景。

马上要入秋了,迎面而来的风中,带着丝丝凉意。

宋时玥想着进京后要怎样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

还有师父,应该也在京城,要怎样找到他?

斜躺在车厢里的顾玉宸无聊极了。

“我说玥姑娘,照这个速度,入冬我们也到不了京城。”

这个丫头自从上了路,非必要不和他交流,一向寡言的他,竟然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相处,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本想着自己发发牢骚,没想到宋时玥回了话。

“嗯!

你的腿差不多好了,是时候可以提升速度了。”

顾玉宸惊讶她是因为自己才走的这么慢,坐起身,要凑过去和宋时玥说话。

哪知......“驾!”

紧随着三声鞭响,马儿突然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顾玉宸被摔回车厢地板上,要不是宋时玥为了能睡觉舒服,垫了厚厚的毡子,他非摔的破相。

“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吗?”

顾玉宸气急败坏的大吼。

外面只传来宋时玥畅快的大笑。

这日,他们错过了乡镇,只能在路旁的土地庙过夜。

顾玉宸的腿已经可以慢慢的行走,他为了锻炼自己,主动去土地庙后面的山林拾柴。

宋时玥将马车拴好,抱着包袱和铁锅进了庙。

里面没有人,她在墙角找到一堆稻草。

这下好了,不用和顾玉宸挤了,一人睡车上,一人睡庙里。

看在顾玉宸没有完全康复的份上,宋时玥很良心的车厢留给了他。

简单的熬了一锅疙瘩汤,两人默默的吃完。

“你去洗锅,今晚你睡马车,我睡在庙里。”

顾玉宸哪里会让她一个姑娘家独自睡在庙里,“不行,你睡马车,我睡在庙里。”

“这破庙四处走风漏气,难道你想要染上风寒?

增加我的负担吗?”

呃......顾玉宸噎住了,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弱者,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乖乖的洗了锅碗,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陆续又来了两拨赶路的人。

有人做伴,顾玉宸放下心来,渐渐的睡去。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顾玉宸被雨声惊醒,担心宋时玥受凉,想着给她送床棉被。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让他停下了动作。

从车窗望出去,就见五匹马很快就停在了土地庙前。

看到庙门外的马车,还有推车,前面随从模样的人转头说道,“全爷!

这里有人了。

小的这就去将他们赶出来。”

“不必!

将就一晚,不要惹事。”

听到这个声音,顾玉宸心里狐疑,是那个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楚国,景仁元年,三月二十七,立夏。

“哇......”随着一道嘹亮的哭声,宋时玥呱呱坠地。

“生了!

生了!”

“恭喜夫人!

贺喜夫人!

是个非常漂亮的千金。”

稳婆一边给出生的婴儿清洗脏污,一边说着吉祥话。

床上漂亮的产妇,虚弱的说道,“快抱来让我瞧瞧。”

稳婆快速的给小婴儿裹上襁褓,抱到美妇人面前。

襁褓中的婴儿,红扑扑的小脸,肉乎乎的,非常可爱,可以看得出,将来一定是个大美女。

美妇怜爱的看过去,小宝宝正好睁开了一只眼。

宋时玥投胎成功了,她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这一世的父母和生长环境。

可惜新生儿的眼神不好使,视线很是模糊。

闭了闭眼,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再次睁眼,朦胧之间和正好凑过脸来的美妇人对上了眼。

好像挺美丽温柔的女人,是我的新妈妈吗?

宋时玥用力咧了下嘴,表示问候。

“诶呀!

夫人快看,小姐在笑。

是个好性子的。”

听到声音,宋时玥歪了歪头,想看清周围的环境,可惜她只能看到稳婆发髻的金光闪闪。

模糊的视线内,一片古色古香。

想到刚才有人称她千金,宋时玥判断这是一户殷实人家。

她在前世的家庭生活就很优越,无忧无虑的她却因为一场病毒感冒,重新投胎了。

老天爷一定是听到了爸爸妈妈的愿望,让她又投胎到了富裕人家,继续享福。

宋时玥满意的勾起了唇,惹得美妇人一阵怜爱。

“娘的小乖乖,是个聪慧的。”

这时,有个年轻的女声说道,“夫人,大爷在外面等的着急,让奴婢将小姐抱出去,让大家瞧瞧。”

“去吧!”

夫人的的声音透着疲惫和虚弱。

新生儿宋时玥被一美婢抱起,鼻尖传来一缕异香 。

还未见到亲爹,她便不敌困意,瞬间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宋时玥是被饿醒的,她睁开了一只眼,四周黑漆漆的,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旁边传来声音,“麻子哥,就扔这儿吧!”

“不行!

主子让把她扔到深山,最好是能被狼吃了。”

宋时玥拼命睁大眼,想看清抱着她男人,朦胧入眼的是颗好大的痦子,上面还长着黑毛。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被抱去见亲爹吗,怎么会来这里?

宋时玥张口要问,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三更半夜,突来的啼哭声,吓得抱着她的男人,狠狠地向前摔去。

“麻子哥,你还好吧?”

旁边的小厮及时的扶住了麻子脸,避免了宋时玥被抛出去的命运。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飒飒的声音,吓得两人瑟瑟发抖。

“麻子哥,我腿软,我们赶紧回吧。”

说话的人牙齿打着颤,声音发着抖。

麻子脸垂下眼,发现宋时玥正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

“娘唉!”

麻子脸被狠狠的吓了一跳,随手就将宋时玥扔到了地上,尽管有厚厚的草被,宋时玥还是被摔得七零八落,差点脑震荡。

“冤有头,债有主。

大小姐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兄弟,全怪您命不好。”

“就是就是,要怪就怪如夫人,是她害你,不关我们兄弟的事。”

麻子脸斜他一眼,“不要乱说。”

“麻子哥,大小姐万一真死了,我可不想她的冤魂来找我。”

树林里又响起了一阵飒飒的声音。

麻子脸两人再也不敢久留,转头就跑。

宋时玥那个气啊!

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初来乍到就被人害。

气愤的大喊,化成了婴孩的哭声,在空寂的山林里显得异常的恐怖,让刚才的两人连滚带爬的跑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要声嘶力竭的宋时玥,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来个人吧,救救我啊!

一个满脸风尘,模样疯癫的道士出现在她的面前。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宋时玥来到这个异时空的大楚国已经十五个年头,她躺在大树的枝杈上,百无聊赖。

......日正当午,骄阳似火。

崎岖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一辆疾驰的马车,惊飞了路旁山林里的鸟雀,吓得躲在树下乘凉的小动物四下逃窜。

马车并无人驾驶,枣红色的马屁股上有汩汩鲜血流出。

宋时玥懒懒的睁开了眼,就看到马车在山道上横冲直撞。

马车厢被甩的左摇右摆,撞到了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彻底散架。

枣红马也倒地不起。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从散架的车厢里滚落到地面。

竟然有人?

她利落的翻身下树,飞奔过去。

男子全身多处伤口,特别是左大腿内侧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探了探男子的鼻息,“没气了,是个短命鬼。”

宋时玥扫视着男子,看到男子腰间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毫不客气地取下,眼角又瞄到他的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立刻拔下。

“兄台!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找谁去,这些财物就当是你的丧葬费了。”

她在男子身上又摸出两个做工精致的钱袋,一个里面装着十几张金叶子,另一个装着一沓银票,还有些许碎银。

“这位公子,看在你死得其所的份上,本姑娘会厚葬你的。”

数了数金票和银票,宋时玥忍不住露出财迷的笑容。

突然,一道有气无力的男声传来,“姑娘,在下还没咽气,这死人财你恐怕发不成了。”

“妈呀!

诈尸了吗?”

宋时玥被突然的男声吓了一跳。

稳了稳心神,宋时玥再次伸手确定男子的脉息,“居然活过来了!”

刚才应该是摔晕了。

伸手点住男子几处穴位止血,手一翻,一粒药丸送进了男子口中。

“我这药可是万金难求的灵丹妙药,看在那些金、银票的份上,便宜你了。”

男子无力抗拒,药丸入口即化,一阵凉意慢慢的沁入五脏六腑,让他火辣辣疼的内脏得到了缓解。

的确是极品好药,荒山野岭,什么样的人会随身带着这么好的药?

警惕心升起,男子来不及询问,就因伤势过重晕了过去,让宋时玥错过了他眼中的杀意。

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提醒宋时玥有人追过来了,就是不知道是来救这男人的,还是杀他的。

人得救,还不能给山里的乡邻带去麻烦,宋时玥走到一旁将散了架的马车推下山崖,造成了他已堕崖的假象。

毫不费力地扛起男子大步的向山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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