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影没有理会他,看着外面的黄昏景象喃喃说道:
“瞿白就是医仙,他说你根本不会有事。”
“你不过是想装死骗我同情你罢了。”
温景和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下来,躺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发抖。
“不是的......求你......我病了......好难受......不如杀了我......”
谢疏影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有一瞬的迟疑,却又扭过头去。
“不,你是装的,瞿白说过了。”
“晚上就是游园会,我还要去看瞿白在游园会上作诗,博得头筹。”
“你要去医馆,就自己去吧。”
说完,她扶着丫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景和就这样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蓦地笑了,眼泪混着脸上的水渍,落到了地上。
十年的照顾,他的生死,比不过贺瞿白在游园会上作诗来得重要。
所以谢疏影,她当真不会后悔吗?
温景和后背的鞭伤本就还没好,此刻火辣辣地疼,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掉。
他一会儿冷,一会热。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母亲在雾里向他招手,场景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县令家的藏獒向他迎面扑过来的时候,是谢疏影一下子跃到了他的面前,抬起手要保护他。
她明明眼底也噙满了泪水,却说:“景和,你要送我一辈子花的,不能死。”
温景和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过去一点点放下。
谢疏影早就不是从前的她了。
他也该彻底放手了。
6
温景和就这样昏迷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晚游园会开始后,谢疏影的一个贴身嬷嬷来到屋子里找他。
“温姑爷快醒醒,小姐有事情吩咐你!”
嬷嬷的动作粗鲁,扣入他受伤的位置,让他忍不住在梦中呜咽出声。
见他还是不醒,嬷嬷打来了一盆凉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温景和的喉咙酸涩,指节被他捏得发白,没忍住一挥拳便打在了贺瞿白挂着虚伪笑意的脸上。
贺瞿白的脸歪向一边,不以为意地吐出嘴里的血沫,眼里多了几分计较,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大叫着后退两步。
“你别杀我,求你了,我不会纠缠阿影了,我走,我走就是了!”
谢疏影的身影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了担忧和慌乱。
她没有说话,拿来一记长鞭。
温景和察觉到谢疏影的目光,想要回头解释,却被一记长鞭挥中后背,直挺挺跪了下来。
“不许你伤害瞿白。”
谢疏影从门框的阴影下走出来,皎洁的月光投在她的身上,格外疏远。
她瞧见了贺瞿白脸上的伤,想要为他出头。
可她过去,也曾这样义愤填膺地挡在温景和的身前,不让人欺负他。
温景和的背疼得不行,牵扯五脏六腑,嘴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笑得苦涩。
谢疏影一步步走近,温景和看着她,下意识伸出手,却被她避开。
鞭子划破夜晚的安宁,响起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哨声。
直到谢疏影彻底发泄完,体力不支,才停手。
温景和的身子却已是伤痕累累。
他喘着气,眼睁睁看着谢疏影纤细的手覆上贺瞿白的脸颊,又亲自进屋为贺瞿白找来了药膏,她很细心,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一边为贺瞿白上药。
在贺瞿白得意的目光中,温景和跌跌撞撞地走近谢疏影。
“我没有打贺瞿白,这是误会。”
谢疏影误会就算了,也发泄够了,今天本是母亲下葬的日子,他想问一句——
“疏影,你今晚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2
正在为贺瞿白上药的谢疏影被温景和打扰,厌恶地挪动了脚步。
“恶心,让开。”
温景和瞬间僵在原地。
风吹扬起谢疏影的发丝,露出她脖颈处细细密密的红痕。
温景和强行别开了眼,心却像是被大手攥住了一般。
明明是他照顾了谢疏影十年,一次次在她发病的时候任由她打骂发泄。
为什么贺瞿白可以碰她,而自己就被她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