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忍着眼泪,摩挲着我的手臂。
“我好端端的儿子,怎么偏生给他们这么作践?”
我感受着妈妈掌心的温暖,心里更是酸涩无比。
话虽如此,可村子里一向是讲究孝大过天。
爷爷没了,奶奶还在呢。
奶奶一向以爷爷的话为准,若我真就这么去退婚,奶奶做出以死相逼的事情也不稀罕。
到时村里的人戳脊梁骨都要戳死爸妈。
我又怎能忍心呢?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才安慰道。
“没事的,爸妈。”
“只要我考上大学,这村里也说道不了什么。”
妈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道。
“所以你去给王叔送肉,是防着陈玫做手脚?”
“可这么大的事……”
“这么大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
爸爸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道。
“小野,这件事交给爸爸。”
“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也一定不会让别人抢了属于你的东西。”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后几天,爸妈跟我每天都错开时间去驿站那边守着,生怕被陈玫寻着机会。
而陈玫跟周毅安那边也并不好过。
周毅安是下乡知青,一下乡便跟陈玫勾搭上了。
那些累人的活计,陈玫碍于男女有别不能干,便总是让我去帮忙。
从前我信了陈玫的话,以为陈玫是为了让周毅安教自己的弟弟妹妹,所以每次都卖力干着活。
一朝清醒,那些活我自然不会继续干下去了。
没了我这个劳动力,周毅安又干了没几天,就开始嚷嚷着感冒发烧,腰酸背痛。"
“我可没兴趣娶个胳膊肘只会往外拐的媳妇!”
见我准备走,陈玫气急败坏抓住我袖子。
“江野,你什么意思?”
“不娶我你准备娶谁?”
“就你蠢成这样,你以为你是毅安能够考上大学吗?”
“我劝你认清自己,否则到时候求着我嫁给你,我都不要你!”
我狠狠一甩胳膊,陈玫被我的力道带得摔倒在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冲她怒声道,
“陈玫,我告诉你,我就算终身不娶,也绝不会要你这种成天跟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
不等陈玫反应过来,我抱着那碗肉快步离去。
一路上,我无数次掐着自己的胳膊肉,手臂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爷爷惦记陈爷爷救他命的恩情,临终前留下遗愿,让爸妈答应只要我考不上大学,就安心待在村里,娶陈玫为妻。
我记得爸妈的期盼,日夜苦读,换来的却是高考落榜的消息。
我大受打击,浑浑噩噩中办完了与陈玫的婚礼。
后来,陈玫在文工团越来越受器重,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事,安心照陈家里。
整整四十年,我为陈玫照顾病重的妈妈,扶养她的弟妹,辛苦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我以为自己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
直到陈玫死后不许我参加葬礼,连财产都给了儿女跟那个与她纠缠半生的男人。
声称嫁给我,只是对当初拿走我录取通知书的愧疚。
临死前竟还说她不欠我!
我本该考上大学,有自己的事业与全新人生。
可她毁了我一辈子,让我四十年操劳无度患上重病,竟然还说是我享福了。
一想到这些,我恨不得咬碎陈玫的每一寸骨头。
我急匆匆赶到了村里的驿站,询问录取通知书有没有到。
王大叔扇着扇子,摆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