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谢疏影很喜欢这些香料,每一年都会把香料用完。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用过,尽数赏赐给了下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背后的伤口很疼,心也很疼,睡着后他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梦见了自己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温家和谢家都在江南,谢疏影的病虽然严重,但也有冷静清醒的时候。
温景和对梨树下端坐的谢疏影一见钟情,鼓了许久的勇气给谢疏影送花。
还为了逗她一笑,一送便是九百九十九日。
后来南方战乱,两家人逼不得已北上逃难。
颠沛流离中,父亲离世,他和母亲几度快要饿死,是谢疏影忍饥给他们递了一个又一个馒头帮他们熬了下来。
他想,这辈子一定要报答她。
只是如今,谢疏影不需要他了......
如今江南的战事早已平定,他决定带着母亲魂归故地。
他死后也正好葬在那里。
3
天一亮,温景和便撑起身子拿着所有的家当去买车马和随从。
母亲的尸体还在义庄,不能存放太久,他要带着母亲直接回江南安葬。
可等他到义庄上的时候,谢家的家丁正在抬他母亲的尸裹,领头的那个人正是贺瞿白。
他冲上前想要制止这些家丁,被贺瞿白拦住了去路。
“阿影昨天想到你去世的母亲哭得很伤心,我不忍心看她如此难过了,为你母亲安排好了后事,就用这西域最纯粹的仪式,有助于老夫人早入轮回。”
温景和有些疲惫,他不相信贺瞿白会有这么好心,拒绝道:
“不必,我会亲自为我母亲下葬的。”
贺瞿白却像是听不见一般,让谢家的人继续把尸体抬走。
温景和急了,上前迈了一步,贺瞿白便钳制住温景和,手指轻轻扣入鞭伤的位置。
“啊——”温景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一片昏暗。
等他再一次看清眼前的景象,贺瞿白和谢家的人手已经走远了。
他只能一路跟着队伍,一瘸一拐地走向郊外。
母亲的尸身被人抬到石板上,不少僧人围着尸首念念有词。
直到远处驯养秃鹫的老者打开了笼子,让秃鹫飞了出去。"
1
温景和自愿入赘谢家,只为照顾自小带有胎弱之症的青梅谢疏影。
谢疏影因病脾气古怪,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他们成婚十年便分房睡了十年。
温景和的母亲去世下葬的那一天,他发现自己买下的坟地在一天前被转手送给医仙贺瞿白,母亲的遗体只能被迫停灵。
温景和回去想问清是怎么一回事,却听见了谢疏影的卧房内传来了她急促压抑的喘息声。
她穿着温景和从绣坊为她定做的裙子,戴着他亲手为她雕刻的玉簪,迷离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眷恋,紧紧地靠在贺瞿白精壮的躯干上。
贺瞿白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引诱。
“阿影,你送给我的那块地,我很喜欢。”
“我想把它当成药田,为你种一辈子药。”
“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和温景和,谁更重要?”
他问着,手一路向下探去。
谢疏影明明不喜人触碰,却独独没有推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缓缓说出了一个字。
“你。”
贺瞿白噙着笑意更加卖力了。
屋外的温景和透过细软的窗纸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谢疏影因为自小胎弱之症,素有洁癖,不喜欢被人触碰。
他曾因为担心她摔倒,碰了她一下,却被她狠狠抓伤,手上至今留有疤痕。
成婚十年从不圆房,是因为他当初想要与谢疏影亲近,结果导致她情绪激动嚎啕大哭,将他砸伤后,待在木桶里泡了一天一夜不肯出来。他怕了,不想她受伤。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病症发作是有例外的,那个人就是贺瞿白。
甚至能为了讨好贺瞿白,将他选好的坟地,拱手送人。
围在这院落周围的丫鬟随从将屋内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看着温景和逐渐转变成铁青的脸,谈笑间多了不少嘲笑和揶揄。
“这入赘的姑爷当得还真是憋屈。”
“依我看啊,医仙与小姐郎才女貌,才应该是一对!”
院外细细簌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
贺瞿白收拾好一切,风轻云淡地从屋里走出来,对上温景和一双想要杀人的眼眸。
他笑了:“我说了,只有我能救她,更适合与她共度一生。”
“你不如放弃。当个死皮赖脸的赘婿被人戳脊梁骨,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