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围零散的小贩连成一片临时集市。更让她头大的是拉客的人!
—穿蓝布衫的大妈攥着招待所牌子凑上来,牌上写着“有热水有床位,步行三分钟”!
戴草帽的汉子扛着扁担喊“拉脚不?两毛钱到码头”!
还有人直接伸手想帮她“拎包”,实则盯着孩子们手里的布包张望。
何丽荣左手拽着妞妞,右手揽着丫丫,后背还靠着大宝二宝,像只护崽的母兽在人群里穿行。
她一边用胳膊肘挡开伸过来的手,一边念叨。
“不住店不拉脚,谢谢!”
可拉客的人压根不罢休,有个大婶甚至跟着走了十几步,嘴里反复说着。
“姑娘,住一晚才三块钱,比蹲广场强啊!”
走了没几步,何丽荣眼尖,一眼就瞅见在巷口跟三轮车夫扯着嗓子讨价还价的连老太太。
她刚凑过去,还没来得及喊人,就听连老太太突然“嗷”一嗓子炸响。
“衰仔!敢偷老娘银纸!”
话音还飘在半空,老太太猛地把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塞到何丽荣怀里,手都在抖。
“好闺女,这是我全部家当,里面有我小叔子的地址,你帮我送给他们,我去追那个小偷!”
话落,她像支离弦的箭似的,“嗖”一下就冲出去了,灰扑扑的衣角扫过三轮车夫的车把,带起一阵风。
何丽荣抱着布包愣在原地,怀里还搂着四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孩子!
身后的三轮车夫也张大了嘴,俩人脸对脸,满是懵圈!
这唱的哪出啊?
四个孩子更慌了。陌生的南方巷弄满是听不懂的粤语,奶奶突然跑没影!全都傻眼了!
大宝攥着她的袖子,几个孩子像树袋熊似的扒着她,生怕她也走了。
何丽荣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又看看孩子,太阳穴突突跳!
她跟这老太太连三句话都没聊过,怎么就平白多了四个“拖油瓶”?
“靓女,呢个地址我熟,一蚊鸡,送你到地头!”(这个地址我熟,一块钱,送你到地方!)
三轮车夫突然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语气却装得热络。
何丽荣心里冷笑——她刚在旁边听得清楚,老太太跟他砍了半天,都讲到“三毫子”了,现在见她是北方来的,就坐地起价?
当她是冤大头?
“阿叔,先头你同阿婆讲好三毫子㗎嘛!”(阿叔,刚才你跟阿婆说好三毛钱的!)
她故意学了句粤语,咬字不算地道,却足够清晰。
车夫愣了下,没想到这北方靓女还听得懂,只能摆着手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