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野沉默良久,低声道:“或许吧。若再早一些......我和她,未必不能重新开始。”
宁湘云在暗处听着,想起前世顾安的狠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前世与你殉情的人是我,却换你和她重新来过,商野......你真的有心吗?
“至于王妃那边,她爱我爱得连命都不要。就算我有了别人,正妃之位也永远是她的。一个商贾之女,早该知足了。”
宁湘云无声轻笑,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她恍惚走出花楼,满楼莺声笑语,如尖针刺心。
她还记得初见他时——
他得胜还朝,一身红衣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于万千人中惊鸿一望,便让她心跳骤停。
再见,是她礼佛途中遭遇山匪,他如天神降临,救她于危难之间。
她的帷帽无意坠落,对视间,他红着脸一见钟情。
商野数次登门,执意求娶。
她是江南宁氏嫡女,首富之家的明珠;他是朝廷新贵,手握重兵的将军。
官商联姻,风险极大,家族纷纷反对。
可他说:“我必以性命护你,此生唯你一人。”
他甚至求到御前,请来一纸赐婚圣旨。
提亲那天他信誓旦旦,对宁湘云说:“我必以性命护你,此生唯你一人。”
婚后,他曾为她挡过毒箭,险些丧命;在外多年,每三日一封家书,字里行间都是惦念。
她也为他散尽嫁妆,抚恤将士、稳固军心。
为他操持家业、替他尽孝父母......
后来,顾安出现,她不是不伤心。
但他求她。
说顾安有了他的骨肉,为了将门传承她还是忍了,许他纳妾。
可重生一世,他嘴上说着悔过,却仍与那个女人痴缠执迷不悟。
她忍得了七年孤寂,忍得了他一时移情纳妾,甚至忍得了赴死。
可这一次——
她累了,不想再忍了。
夜深人静,宁湘云独自在房中,眼泪无声落下,洇湿了信纸。
她想起大婚前夜,父亲语重心长:"
商野冷笑:“你还在狡辩,太医前脚走,你后脚就下毒,毒药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
她攥着他的衣袍,身上的伤让她浑身发冷,虚弱地辩解:
“我真的没有下毒。”
商野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厌烦,呵斥道:
“好,就算毒不是你下的,现在中毒的是顾安,危在旦夕的是她,这药你现在用不上,先救急有何不可?”
他起身抱起顾安,拿着药丸往外走去。
宁湘云被他一脚踢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她咽下喉头的腥甜,用最后的力气企图挽回:
“药不能给你,太医为何给我救命药,就是因为......”
“我都知道。”
商野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但现在,我只想要顾安好好的。”
他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她彻底脱力趴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绝望。
“你......知道?所以我的命,孩子的命,你都不顾了吗?”
她只觉得身下越来越疼,这种撕心裂肺一般的拉扯感。
宁湘云很是熟悉,就像前世。
她惊恐地捂着腹部,泪水蓄满眼眶,撕心裂肺地喊道:
“不要,不要,我的孩子。”
“来人啊,救救他。”
“商野,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来人啊......”
她努力向门口爬去,身后是一路血迹。
她只能祈求有人来发现她。
可失去意识前,偌大的王府,无一人理会她的呼救。
6
被痛醒时,宁湘云身旁围着很多太医和嬷嬷,个个面色凝重。
她正在小产,不处理干净,甚至会危害性命。
床单流下大片血渍,感受到未成形的孩子又一次被剥离体内,她痛到无力呐喊,只能急促地喘息。
她看着素白的床帐,恍惚间想起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