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成红了眼睛,喉间发紧,却只吐出一个字:
“好。”
谢母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干脆,立刻让人递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宋宴成看着那把刀,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扬起,刀刃落下的瞬间,剧痛沿着神经直冲头顶。
左手小指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他疼得双眼充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却死死咬着唇,一声未吭。
谢方苒,这一次,我不欠你了。
“宋先生,冷静期一过,就请你永远从我女儿眼前消失。”
谢母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冷漠。
宋宴成低笑一声,用手帕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出谢家老宅的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失控般朝他冲来。
“嘭!”
剧烈的撞击将他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短暂空白后,他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了车里的人。
阮明桥正惊慌失措地缩在谢方苒身旁,被吓哭了:
“谢小姐…… 我都说了我不会开车,你偏要让我试…… 这下撞到人了,我是不是要坐牢了?呜呜呜……”
谢方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笑出声:“明桥,胆小鬼。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坐牢?你在车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宋宴成强忍着骨头碎裂般的剧痛,看着她推开车门朝自己走来。
当谢方苒看清地上的人是他时,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冷意。
“宋宴成,你什么时候也学起这种下三滥的碰瓷把戏了?”
宋宴成被气笑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谢方苒,我是疯了才会拿自己的命碰瓷?就不能是你的小情人故意开车撞我吗?”
“明桥连只苍蝇都舍不得打,会故意撞人?”
谢方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冰冷,“没事就赶紧滚。以后少在他面前晃悠,免得让他看见你,又要自责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宋宴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攥紧染血的拳头,冷笑出声:“难道不是吗?”
“什么?”"
谢方苒被逗笑,眼神温柔地盯着他的唇:“那得奖励我一下。”
阮明桥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又推开她,磁性的嗓音像羽毛搔过心尖:“谁家好人求着给儿子治病,反倒求到床上去了。”
谢方苒不仅不恼,反而贴过去,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我就喜欢帅气又年轻的明桥。所以…… 今天能不能多来几次?”
宋宴成僵在门口,抱着骨灰盒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忽然想起儿子确诊白血病那天,谢方苒跪在佛殿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供桌,大吼着:
“要罚就罚我谢方苒!凭什么罚我儿子?他才五岁啊!”
可现在,这个曾为儿子跪破膝盖的女人,竟在为儿子求医的路上,和骨髓捐献者纠缠不清。
甚至因为怕情人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手术台上。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谢方苒带着餍足的神色推门出来,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宴成?”
宋宴成猩红的眼死死剜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方苒,为什么?”
谢方苒皱眉,拉过他的手腕就往楼梯口走:“下去说,他刚睡着。”
宋宴成心尖一颤,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车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谢方苒脸上,姣好的侧脸上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找不到半分被抓包的慌乱。
“宴成,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对阮明桥很感兴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想和他玩玩。”
“但你放心,我丈夫的位置永远是你的。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不行!我不同意!” 宋宴成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眼泪汹涌而出,“你要跟他一起,我们就离婚!”
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谢方苒这样对他,更接受不了儿子是因为他们才死的!
谢方苒轻笑一声,摘下常年戴着的黑色手套,露出左手空荡荡的小指根部。
“宴成,为了嫁给你,我能剁掉自己的手指逼谢家点头。你要是敢提离婚,我就敢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所以听话点,我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就回来。”
宋宴成望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红了眼眶。
六年前,奶奶病重,大三的宋宴成被迫退学,在酒吧学做酒保端酒。
也是那时候,他遇见了自由不羁的谢方苒,她只看了他一眼,就疯了似的展开追求。
为了嫁给他这个 “出身不正” 的男人,她不惜砍掉了自己的小指,逼得谢家不得不点头。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