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扯出一抹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
没想到我这么通情达理,傅君越呆愣在原地,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愧疚。
他正打算拉着我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跑来一名婢女。
“大人,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小腹有些难受。”
毫不犹豫,傅君越甩开我的手,大步离去。
我望着他焦灼的背影,眼底不自觉氤氲水汽,自嘲般呢喃:“夫人......”
原来不知何时,在傅君越眼里,宋清雪才是他的夫人,而我只是阻碍他们恩爱缠绵的外人。
悲从心来,我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房门却被人给砸响。
“谁允许你们擅闯夫人的院子!全部给我滚出去!”
我的婢女小桃推搡着几名护卫,却被狠狠撞翻在地。
我彻底清醒,满目惊恐地望着来人,音调陡然拔高:“你们要干什么?”
护卫没回应我,只是将我像死狗一样从床上拖起,任由我的里衣翻卷露出皮肉,狼狈不堪。
我被一路拖到闲月阁。
闲月阁内灯火通明,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奴婢。
刚被松开,一盏茶就砸在了我的头上,剧痛袭来,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傅君越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苏枕月,你这个毒妇!”
“怪不得你故作大度,轻易就把院子和大氅让给清雪,原来是打定主意毒杀她肚子里的孩子!”
里屋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痛呼声。
我忍不住嗤笑,为自己辩驳:“我自回府以来就不曾碰过她,吃食更是不经我手,我如何能给她下毒?”
“你......”傅君越有些语塞,他抬手指着我,满脸愤恨,“你心肠歹毒,伤害清雪甚至将她送去庄子里,这下毒之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我心肠歹毒?
这些话就像是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在我的心上,越缠越紧,鲜血淋漓。
眼泪夺眶而出,我抬头死死盯着傅君越,借着烛光,我看清了他眼底的嫌恶。
“傅君越,我若是心肠歹毒,五年前就不会救你,就该任由你死在山野里被饿狼啃食!”
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傅君越顿时瞪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良久,他勾起嘴角,眼底一片凉薄,“口说无凭,谁知道你这次又耍了些什么手段?”
“苏枕月,如果清雪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族里的孩童陪葬。”
话落,当时族人在我面前被屠杀的画面一一闪过,强烈的悲愤将我包裹。
我一把拔出身旁护卫的佩刀,狠狠插进胸口,直到鲜血将雪白的里衣染红。
傅君越震惊不已,满脸慌乱:
“阿月,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我丢掉匕首,捂着心口,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神色淡淡:
“傅君越,你说得对,是我心肠歹毒,所以我来给那个孽种陪葬,够了吗?”
院子里秋风顿起,吹起一地落叶,如同我此刻的心一般,满目疮痍。
见傅君越不说话,我转身要离开。
看着地上蜿蜒的鲜血和我踉跄的背影,傅君越想来抱我,却被里屋冲出来的丫鬟叫住了。
“不好了大人!小夫人她吐血了,大夫说得要下毒之人的鲜血入药才能解毒!”
"
4
杖责声停止,我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眼前有些模糊。
“阿月!”
余光中,我瞥见傅君越满脸焦急,想下来扶我,却被宋清雪揽住胳膊。
“夫君,我今日还没吃安胎药呢,你哄我去吃。”
傅君越抽踌躇几秒,还是抱着宋清雪转身进了屋子,留我一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取下大氅盖在小桃的身上,小桃浑身都是血,看得我心揪疼。
我把小桃背在背上,往厢房的方向走。
“小桃,你坚持住,我马上去给你找大夫......”
“小姐......”
背上的人出声,声音虚弱得只有气音,我停下脚步侧耳,想努力听清小桃的话。
“以后小桃不能陪着您了,您别怪小桃......”
话落,那双纤细的手垂落,连打在我脖颈处的微薄的呼吸也不见了。
顿时我浑身发麻,双手止不住得颤抖,直到确认小桃没有鼻息,我才终于歇斯底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小桃,我还没来得及带她逃出傅府,还没替她寻一户好人家看着她出嫁,她怎么就死了呢?
想起罪魁祸首,我心底就一片悲愤,我将小桃安置好后,想回去替她讨公道,却被丫鬟拦在门口。
里屋,旖旎的缠绵声一阵高过一阵。
宋清雪一边低喘,一边娇笑着问傅君越,“阿越,我和苏枕月你到底更爱谁?”
“提她干什么?”傅君越忍不住冷嗤,“她无趣得很,我上次调戏她给她看了一眼春宫图,她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哪儿像你,每寸肌肤都让我爱不释手......”
我心底最后一丝温热渐渐冰冷,竟连一滴泪也落不下了。
我这才明白,傅君越对我已经没有情谊了,他不会还小桃公道,我只能靠我自己。
哀莫大过心死,我转身,一步步走出院子,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昏迷的时候,空置后宫的皇帝要纳妃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家的女儿能惹得冰冷帝王如此娇宠,竟不惜亲自监工修建金屋。
为了提前讨好贵妃,荣得圣心,傅君越专门找人求了一副贵妃的画像。
画像送来的时候,宋清雪坐在傅君越的腿上,不满地嘟嘴。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美,能让陛下这么喜欢?”
傅君越不语,可眼中满是期待,他慢慢展开画像,却在看清画像上的人时,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震。
宋清雪察觉到不对劲,她瞥了一眼画像,瞬间惊叫出声:
“怎么可能?这不是苏枕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