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个下午的训练,风息已经能熟练骑马。
池风息时不时掏出一把牧草放到马儿嘴边,牧草的味道实在太鲜美了。
天珠十分配合风息,甚至比索南骑马时候更加默契。
从天珠刚出生开始,都是索南在照顾它,是他重要的家人。
在藏族的信仰中,万物都是平等的,他们基本不会杀生,养的牦牛和羊会在一个专门的日子,挑选一些熬不过冬天的牛羊,赶到屠夫那里统一宰杀。
在藏族,屠夫这种职业是不受欢迎的,因为他们身上杀虐太重,一旦从事屠夫这个行业,他们的后代也只能做屠夫,普通人家都不愿意跟屠户家的孩子结亲。
天珠刚出生的时候,母马就生病死去了,索南到处借马奶偶尔掺杂牛奶,把天珠喂养大,天珠刚出生那几天,因为天气太冷,索南把它带回房间一起睡。
如今看这小黑马欢脱的样子,索南心中怀疑,它早就把他这个主人忘在脑后了。
池风息玩得肆意欢快,天色不早了,风息示意索南上马,一起回帐篷做饭。
黑帐篷前站着好几个男人,他们在等风息回来。
有人手里捧着羊肉,有人带着青菜,想要送给风息。
索南心中郁闷,但是他阻止不了这些碍眼的人。
只要还没结婚,大家都有追求风息的自由,婚前男女的自由交往不受约束,婚后也没人会翻旧账追究。
风息自然不会随便吃别人递来的东西,帐篷外几个男人虽然被拒绝,但是显然没有放弃,他们还会想办法讨她的欢心。
索南钻进帐篷,拿出羊排和高压锅,准备炖羊排。
羊排被他洗干净剁成小块,生火烧水,高原上,水烧不开,索南守在锅边,将羊肉放进去,慢慢等水烧热,把上面的血沫慢慢撇干净。
这里没有什么调料,只有盐来调味。
风息坐在一旁认真看着,趁着索南撇血沫的时间,钻出帐篷。
她现在异能等级提升,不止能提升自身体质,还能催生植物。
来牧场之前,她只能催化已经在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植物,经过一天牧场能量滋补下来,她可以按自己心意,随意催生一些简单的植物。
过了一会,风息带了一些葱姜还有萝卜回来,索南刚打干净浮沫,准备将羊排倒进高压锅里,见风息带着调味料回来,有些惊奇。
“风息,你怎么会有这些。”
风息歪头笑道:“我捡的。”
索南笑笑没有追问,他猜想大概是哪个小伙送来的。
索南站起身来,把葱姜还有萝卜洗干净,跟羊排一起倒进高压锅中。
羊肉要多炖一会,怕她饿肚子,索南洗干净手,给风息捏糌粑,先来垫垫肚子。
“等我们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索南把捏好的糌粑递给风息,笑着说道。
风息好奇,这一片都是牧场,除了山和水,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等会你就知道了。”
高压锅发出丝丝的声响,羊肉浓郁的香味从锅里挥散出来,勾起食欲。
风息拿着碗,坐在旁边等开饭。
索南眼神温柔的望着她的侧颜,刚遇到风息的时候,风息差点拿刀把他也给砍了,如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睡在一个帐篷里,就像新婚的夫妻一样。
这个念头让索南心底滚烫。
羊肉焖好了,索南趁热盛出来,给风息端来一碗热乎滚烫的羊排。
藏区的羊肉肉质鲜嫩,就算不加什么调味料,也没有腥膻味,风息吃得开心,末世中没有这样的美味,流浪的池风息也从没吃过这样鲜美的羊肉。
“风息,你尝一尝羊汤,很鲜美。”
风息有个很好的习惯,她吃饭不挑食,对于好吃的食物更是不挑。
一碗羊排和羊汤下肚,胃里十分满足。
两人吃完晚饭,索南背着一个包裹,拉起风息的手,两人一起骑马出门。
两人来到一处山坳,高原上昼夜温差大,天色早就暗下来,风中传来阵阵凉意。
奇怪的是山坳上竟然腾起层层水雾,水雾弥漫,像是进入仙境。
“这是什么地方?”风息有些新奇的问道。
“那里是温泉,里面的水常年都是温热的,我们经常过来洗澡。”
“走吧,我带你过去,热水泡泡澡可舒服了。”
索南把马拴在一边的灌木丛林里,拉着风息的手往温泉走。
温泉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一共有两个水池。
高处的水池小一些,能容纳二十多个成年人,下面的水池更大一些,最多能容纳三十个人洗澡。
索南带着风息来到最上面的水池,今天这边没有人泡澡,这样正好,避免很多尴尬。
索南说上面的水池以前是男人专属的泡澡池,池子大,男人能伸展开手脚,原本下面的池子很小,只能容纳十个人。
下面的小池子分配给女人们用,上面的温泉水顺流下来,从男浴池流到女人的水池,坐在男浴池里面,从上面随便往下瞥一眼,就会将下面池子的情况一览无余,甚至能听到上面传来男人评价女人身材的嬉笑声。
这种习惯被阿妈拉泽打破,她嫌男人身上太臭,把上面的池水弄的臭烘烘的,黑漆漆的水从上面流下来,许久都冲不散。
那些臭男人凭什么随意点评别人的身体,她洗澡的时候,哪个男人要是偷看她洗澡,她就戳瞎他的眼睛。
有些女人并不在意,她们笑着说看就看吧,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拉泽不同意,她拿着马鞭,把池子里光溜溜的男人赶到下面的小池子。
男人们骂她是疯子,竟然随意跑到男人泳池,看光他们洗澡。
拉泽手里的马鞭抽的更狠。
“怕什么?看光了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从那天起,只要拉泽出现在温泉这边,男人们就自觉从水池里站起来,抱起自己的衣服往下面的水池跑,要是跑慢一步,拉泽的马鞭就会抽到身上,阿爸找人把下面的泳池挖开,扩充一大圈,比上面的水池还要大。
渐渐的,大家都习惯了,女人们在上面的泳池泡澡。
风息听着索南讲述拉泽的事,他绘声绘色的说起阿妈拿着马鞭,把那些光溜溜的男人抽走的时候,风息被逗得忍不住大笑。
"
后背一条狰狞的长疤,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窝,当年因为这伤差点没挺过去,这道伤疤换了几百条人命,给他挣回一个二等功。
胸前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子弹击穿时候,将皮肉炸开的痕迹,都在他身上留下印迹。
他的大手不在意的在疤痕上划过,擦去水迹,他生来就是为了当兵的,他很庆幸自己当年坚持入伍。
扎西不想在草原上忙忙碌碌过完一辈子,每天面对吃不饱的牦牛和挤不完的牛奶。
索南上次打完电报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给家里的信不知道阿爸有没有收到,按照往常来说,阿爸看到他信中的内容,一定会暴躁骂人,立马去镇上给自己打电话骂一顿才对。
怎么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情况如何,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
阿妈担心他,会时不时让索南来送些家里的牦牛干和酥油过来,家里的酥油总比外面的好吃一些。
扎西用毛巾随意擦拭头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请假回家看看。
那个汉族女人还留在家里吗?想起上次索南在电报中焦急的样子,他是不是喜欢这个汉族女人。
有些话还是当面跟阿爸和阿妈说更合适。
他已经做好一辈子都不结婚的打算。
既然有这种打算,他不想回家办婚礼,没有必要耽误一个女人一辈子。
以后索南就是家里的大家长,索南就在家中,操持家中的活计,他心里对索南是愧疚的。
快要到五月份,这是藏族牧民一年当中最忙碌的季节。
这些年随着藏族跟汉族的交流加深,藏族的虫草获得汉族人的青睐,小时候他还用虫草跟解放军换大蒜,换吃的,一根虫草换一颗大蒜。
藏族的调味品很少,大蒜算是稀有的食物,很下饭。
没想到现在一根品质优越的虫草能卖到两块左右的价格,而且价格还在不断上涨。
听说在内陆,普通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六七十块钱。
每年虫草最佳的采挖时间是五到六月份,这两个月挖虫草赚到的钱,就是藏族牧民一年的收入。
他决定申请假期,这几天回家看看。
——
索南有些失落,风息又一次拒绝他。
风息就像远处的雪山,他抬眼就能看到,能感受到她的美好,让人为她着迷,只是在他想要追寻的时候,却发现那么远,好像永远摸不到。
他害怕风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手臂用力揽住身前的人,带着贪恋。
天珠跑的很快,带着两人来到那片空旷的场地。
索南的声音在风息耳边响起,他在教风息如何控马。"
高原上早上很冷,这傻孩子冻得小手通红,嫩白的小脸上,怎么嘴唇冻得也这么红。
这个孩子太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没有福气生女儿,老天赐福,让风息来到她身边。
“风息,以后这些事你就交给男人去做,别什么事都自己撑。”
“你看阿佳三个老公,三个儿子,我给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男人力气大,女人力气小些,老天爷这么安排,就是让他们多给女人干活的。”
“以后阿佳慢慢教你,不管你娶谁当老公,这些都能用上。”
拉泽拉起风息的手,两人走在宽阔的牧场里。
“走,我们回帐篷里,阿佳给你做汉族人的面条,我以前跟别人学过做法,手艺还不错。”
“好。”
“阿佳,我很厉害,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以后要是发现我不在帐篷里,也别担心。”
“嗯,你想去哪都好,但是要记得回家,我会想你的。”
——
山洞中。
扎西慢慢醒来,他坐起身,依靠在石壁上。
腿上缝合的伤口,在提醒他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口腔中还残留着女人香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回味那个吻。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那个女人救了他。
扎西不知道女人用什么办法把他救活,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种办法不同寻常,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外面天色明亮,他的视力极佳,看到远处好几只被砸烂脑袋的野狼。
这个人总是给他猝不及防的惊喜,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
想见她。
身体没有失血过多的虚弱,反而有着充盈的力量,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要不是腿上伤还没愈合,担心剧烈运动会把伤口再次扯开,扎西完全可以自己返回队伍中。
战友在山洞中找到扎西时候,他正望着满地的血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几人站在洞口,只见扎西全身都被血浸透,衣服被野狼撕烂,像个血葫芦一样缩在角落里。
“快,把急救箱拿来!”
几人给扎西做了一遍精细的检查,发现他腿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处理好。
被野狼撕咬的腿伤,竟然修复的严丝合缝,只有血红的伤口在提醒众人伤的有多严重。"
这次去牧场不需要着急赶路,索南他们一路慢慢走着。
风息一边欣赏高原的风景,一边不停的吸收草原浓郁的木系能量。
如今已经四月底,泥土里植物等待了一个漫长的冬天,春天来临,它们随时想从泥土中冲出来萌芽。
风息缩在男人怀里,她抬起头,嘴唇靠近索南的耳边。
“索南,教我骑马吧,我想学。”
温润的呼吸吹拂过索南耳边,他耳朵上戴着一颗绿松石的耳坠,呼吸交缠间,耳坠轻轻晃动。
索南觉得喉咙发痒,喉结滚动,他的声音中带着隐忍。
“我教你。”
他觉得春天真的要来了。
索南正在跟两个叔叔说话,没一会,两个叔叔跟风息打招呼,就骑马走了。
他们支的帐篷不大,索南钻进帐篷里收拾东西。
风息牵着他的马,给马儿喂水。
冬季牧场虽然叫牧场,但是没有青草,地上都是成片的干黄的牧草。
牦牛在草场上自由活动,干黄的牧草是他们唯一的食物,熬不过冬天就会被淘汰。
风息坐在草地上,手掌贴在枯黄的干草上,悄悄给牧草传送能量。
不一会,手底原本枯黄的牧草冒出绿芽,长出一片茂盛的青草。
风息把天珠牵过来,索南把天珠养的很好,皮毛水滑光润,身形健壮。
马儿一个冬天没吃过新鲜的牧草,风息刚把它牵过来,不需要任何指示,它便自己跑过去吃起来。
天珠的长长的马尾欢快的甩动,马儿低着头,吃的有些急切。
异能催发出来的牧草鲜嫩多汁,比春天刚冒芽的小草还要清甜,天珠好像发现了新的世界,因为太过满足,嘴里发出打鼾的响声。
风息轻轻抚摸马背:“慢点吃,还有很多。”
索南整理好行李,掀开帐篷的门帘,就看到自己的小马歪着头,蹭风息的肩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匹马这么谄媚。
不愧是他养的马,眼光跟自己一样好。
“风息,帐篷里整理好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索南伸出手,向风息发出邀请,风息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跟他一起回到帐篷。
黑色的帐篷很大,帐篷是用黑色的牦牛毛编织的,结实又耐用,黑色的牦牛毛很密实,不但能遮挡寒风,也能把雨水挡在外面,防水又保温。
就连牵引帐篷的绳子都是用牦牛毛编成的,黑帐篷里的骨架由粗壮结实的木头和强壮的牦牛骨头搭建起来。
高原的水土养育出牦牛,牛骨跟草原的汉子一样,坚挺又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