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晟自顾自发完脾气,挂断电话。
我点开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月月遇到了一点状况,心情不好,我处理好了再回来,你让阿姨再等等。
时间显示两天前。
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死了。
麻木的心脏再次刺痛,我点开叶清月的朋友圈。
短短三天,她已经发了不下十条朋友圈。
从她手术出了问题,炫耀有宋寒晟帮她撑腰,再到宋寒晟为哄她高兴,特意请假带她去海边散步。
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皆暧昧不清,跟着起哄。
某人不是说,自己的手很精贵,这辈子都不会下厨吗?
这次不一样。
我的眼睛被宋寒晟的回答狠狠刺痛。
也对,在所有人眼中,叶清月与宋寒晟家境相似,趣味相同,职业也一样。
如果不是当初叶清月出国,两人早就名正言顺在一起。
我不过是宋寒晟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妈妈死后,我才明白,迫不得已的选择永远会被第一时间抛弃。
想到这儿,我快速打字回复宋寒晟。
宋寒晟,订婚取消,我们分手了。
不等他回复,我就删除了他一切联系方式。
我回到和宋寒晟住了八年的公寓,将一切和他相关的物品统统扔掉。
八年了,我的生活团团围绕着宋寒晟,抛开他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抱着骨灰盒,头也不回关上门。
离开前,我特意去了趟寺庙,之前妈妈生病时,我掏空一半积蓄在这里供奉了一盏长明灯,现在也到还愿的时候了。
没想到,我会遇到宋寒晟和叶清月。
“师兄,你对我可真好,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你竟然真的带我来点长明灯。”
“我听说这里的长明灯可难求了,每一盏位置都是固定的,要是刚刚那盏长明灯原本的人知道我们灭了她的灯,生气了怎么办?”
宋寒晟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要怕,有我在。”
我怎么也没想到,宋寒晟会为了哄叶清月高兴,灭了我妈妈的长明灯。"
“给我拆,直到把这里夷为平地!”
眼看妈妈和爸爸留下来的遗物被人肆意破坏。
我用力挣扎,手臂狠狠折了一下,冷汗沿着下巴滴落。
这时,叶清月拿着妈妈的骨灰盒走了出来。
我嘶吼道:“这个还给我,我不拦你们拆家!”
宋寒晟惊讶于我的服软:“这里面是什么,你这么在乎?”
我还没来得及说这是妈妈的骨灰,叶清月突然松手,骨灰盒向地面砸去。
我扑过去接住骨灰盒,膝盖和手肘磨在地上,一片血红。
“滚!都给我滚!”
宋寒晟将一脸委屈的叶清月拉至身后。
“不就是个破盒子嘛,月月又不是故意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咬牙切齿打断他的话:“这是我妈妈的骨灰!”
宋寒晟愣住,眼神震惊,旋即让人停下拆迁,给医院打去电话,电话结束,他一脸沉重。
就在我以为他会愧疚时,他突然让人抢夺我手里的骨灰盒。
我死死抱紧,大声哭喊。
“宋寒晟,你要干什么,这是我妈妈的骨灰盒,放手,让你的人快放手!”
然而,我抵不过保镖强硬的手劲。
宋寒晟接过骨灰盒,漠然又失望注视着地上撕心裂肺的我。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我刚给医院打了电话,阿姨根本没事,林楠,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趴在地上,双眼血红,哀求道。
“宋寒晟,我没有撒谎,妈妈真的死了!你把骨灰盒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然而,宋寒晟却不愿再多看我一眼,当着我的面,用力将骨灰盒砸在地上。
盒子碎裂的瞬间,骨灰随风扑在我的脸上,仿佛是妈妈在温柔抚摸我,又随风里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破碎。
我爬到骨灰前,捧起骨灰,眼泪大滴大滴砸落。
宋寒晟抓起我满是鲜血的手,斥责。
“林楠,装可怜也要有个限度!”
我麻木抬起头:“宋寒晟,为什么?为什么,我妈妈都死了,你还要这样对她?”
宋寒晟拧紧眉头:“你胡说八道什么,阿姨明明活得好好的?”
叶清月也笑嘻嘻询问:“林楠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长明灯的事?”
我没有说话,行尸走肉般跪在地上。
就在宋寒晟失去耐心,准备让挖掘机进场铲平我最后的家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里,助理声音发颤。
“少爷,查到了,林小姐的妈妈确实在一周前去世了……”
"
迎着僧客看戏的目光,我失去所有力气,苦笑着将香烛放回原位后,和僧人道了歉。
随后去看了眼妈妈的长明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一众长明灯里,就只有妈妈的长明灯最亮。
就好像,妈妈在安慰我一样。
瞬间,我的眼泪砸落下来,蹲下身哭了好久。
我带着妈妈回了老家。
爸爸去世后,妈妈买带着我离开。
看着灰扑扑的房子,我决心好好收拾一下。
隔天,我买完东西回家,就看见家里大门破开。
小时候,爸爸亲手为我做得小凳子小桌子被砸得粉碎,我拿出来晾晒的妈妈的衣服也都灰扑扑躺在地上。
叶清月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
我浑身血液倒灌,怒极冲上前。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叶清月拿出一张合法拆迁文件。
“你随便去告,师兄说了,这里是拆迁地,随便砸。”
我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跳。
宋寒晟不仅是医科圣手,还是房地产大亨的儿子。
但老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发,偏偏我一回来就开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宋寒晟在为叶清月出气。
我咬紧牙关。
“快滚!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音落,门外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清月知道阿姨病重,你性子骄傲,又不肯用我的钱,需要钱,好心让我把你家划分到拆迁区域,你不谢谢她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我转过头,对上宋寒晟不悦的目光。
这算什么恩?
明明就是他想给叶清月出气,变相让我服软而已!
我伸长手臂挡住他们。
“有我在,你们别想拆我妈妈的家,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叶清月委屈道:“师兄,林楠姐姐不领情就算了,我们走吧。”
宋寒晟更加生气,让保镖把我抓住,冷声命令。"
“林楠姐姐,我现在就走,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
宋寒晟拉着她的手腕,怒吼:“林楠,你别逼我跟你分手!”
闻言,我往前一步。
“分手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我早就已经把你踹了,知道吗?”
看着我手中的燃火的香烛,宋寒晟紧张地护着叶清月。
“林楠,你先把蜡烛放下,清月如果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我没了耐心,冷冷打断他的话。
“我怎么敢动她啊,毕竟她的后台可是有你这个师兄撑腰,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根本惹不起。”
宋寒晟瞬间明白过来我说得是叶清月的朋友圈,松了口气。
“林楠,你吃醋了可以直说,没必要闹得那么难堪,我知道这段时间对你多有疏忽,等我……”
他每次都这样。
他明明知道,我生气的不不止是他和叶清月暧昧不清的关系,还有他敷衍的态度。
“闭嘴!”
我厌烦得打断他。
“就算你和叶清月结婚生子,我也不在乎了。”
“如果你们敢动我妈妈的长明灯,我就跟你们拼命!”
这是第一次,宋寒晟在我眼中看见明晃晃的嫌恶,他退缩了,随后放低了姿态。
“楠楠,阿姨的病情怎么样了?”
我眼眶红热。
“挺好的。”
妈妈已经提前下去等我了。
宋寒晟没听出我的哽咽,松了口气。
“嗯,我都说了肯定没问题,你让阿姨再坚持几天,等我处理好了另外几个病人,就回来给她做手术。”
“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没说话,他上前一步。
我立刻后退,挥舞香烛。
“可以滚了吗?”
他沉下脸,挑衅似得故意和叶清月十指相扣。
“林楠,我看你能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