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闻讯,纷纷推开紧闭的家门,涌至街头巷尾。
无数人热泪盈眶,向着南门方向,向着天空,祭拜天地神明。
家家户户挂出黄纸符,感谢祖宗庇佑,感谢神灵垂怜。
......
一日之内,随着南门大开,勤王大军陆续赶来。
浩浩荡荡的兵马,如同蜿蜒的长龙,源源不断地开进汴京城。
除了宗泽的河北元帅府旧部,还有各路勤王响应的将领,加起来近十万之众。
这座被围困了半个月的孤城,终于再次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入城的人群中,一队格外醒目的仪仗,簇拥着一名衣着华贵的亲王。
正是康王赵构。
康王赵构身骑一匹高头大马,虽也一路风尘仆仆,但衣甲整齐,丝毫不见狼狈。
行至宣化门瓮城内,他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向还在城门处等候的大宋官家。
“皇兄!”赵构脸上挂着亲切而略带疲惫的笑容,上前躬身拜道:“官家安然无恙,东京得保,实乃宗社之福,天下苍生之幸啊!”
崇祯打量着这位“九弟”,最后看向赵构那张看似温和的脸,心中却浮现出无数个历史片段:
康王赵构,历史上的宋高宗。
御驾南逃、屈膝求和、怒杀忠良、偏安一隅……
为了苟活,避战求和,甚至不惜自毁长城,残害忠良。
“怂字当头,苟活一生,遇战便跑,能跑绝不刚!”
这是崇祯对赵构的评价。
此番赵构随军南下,美其名曰勤王护驾,实则是因为河北兵力空虚,他担心自己被金军掳走,故而一路紧随宗泽大军,寻求庇护。
“九弟辛苦了。”
崇祯脸上不动声色,温言抚慰:“此番千里勤王,朕心甚慰,方才见城中百姓闻讯欢呼,皆是仰仗九弟与宗帅诸将的忠勇。”
赵构闻言,心中一喜,忙道:“官家谬赞,为宗社,为皇兄,乃是小弟份内之事,此番随宗帅昼夜兼程,只为能护驾于万一,如今官家安然无恙,小弟也总算放下心来。”
赵构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金贼暂退,但狼子野心,决不会就此罢休,不知官家对下一步战局有何部署?小弟愿尽绵薄之力,为官家,为大宋分忧解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崇祯心中冷笑。
赵构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希望能谋取一个重要的军职或差遣,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到接下来的战事中,从而积累政治资本,甚至为将来的某些变故做准备。
大宋亲王,基本都会担任官职差遣,这是惯例。
崇祯对权力一向敏感,深知皇室宗亲,尤其是像赵构这般名声在外、且有兵马在手的亲王,最是皇权最大的潜在威胁。"
亦或是,想趁着大宋守军放松警惕,搞突然袭击。
行,你想演,朕就陪你演到底!
崇祯冷冷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金使要见朕?可以!让他们在城下,给朕结结实实地跪上一天!跪足了十二个时辰,朕再考虑,要不要‘赏’他们见一面!”
这话一出,张叔夜等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官家这是在反向羞辱金人,把他们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
他们一个个憋着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王时雍则彻底傻眼了,这……这剧本不对啊!
崇祯不再理他,转身对着全城将士,厉声宣布:
“传朕口谕,从今日起,朝中凡有敢言投降、擅自议和者,一律以通敌罪论处,斩首示众,悬于城头!”
“谁若再送什么‘二太子之请’,就先把自己的首级送上去!”
城头之上,数百将士闻言,胸中热血激荡,齐声山呼:“陛下圣明!”
王时雍早已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应道:“臣……遵旨……”
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喜怒无常、杀气冲天的皇帝。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正准备起身开溜,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将他钉在了原地。
“等等!”
王时雍的身子猛地一僵。
崇祯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他问道:“七日前,朕在城头许诺,所有守城士卒,每人赏银十贯,朕想知道,这笔钱,为何至今,仍未发到将士们的手中?”
来了!终究是来了!
王时雍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内衫。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定了定神,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满脸委屈地辩解道:
“陛下容禀!此事……此事非是臣等有意拖延啊!实在是……是这统计伤亡、核对名册的差事,太过繁琐。”
“东京城内外兵马数万,要一一定准,绝非易事,再者,国库拨款,自有章程,须得……须得走完流程,陛下所赐十日之期,尚……尚未到啊……”
王时雍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皇帝的脸色,心里盘算着,只要把这套官场上的“拖字诀”搬出来,想必就能蒙混过关。
然而,他看到的,是皇帝嘴角勾起的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统计麻烦?流程繁琐?”
崇祯居高临下,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将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朕给你们十日,是让你们把钱发下去,不是让你们等到第十日,再跟朕说‘有困难’!”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拖着这笔赏钱不发,将士们就会心生怨怼?是不是觉得,只要军心一乱,朕就不得不接受你们那套屈膝投降的‘高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