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我只能用板车拉着孙女离开。
一路上孙女都在问我,“奶奶,是不是因为我没好好看路所以妈妈才会死啊,可那明明是红灯,他怎么不停,是不是红灯行,绿灯停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我还没走到第二家医院,孙女就没了声音。
我回头一看,她脸都憋紫了。
我只能掉头回了第一家医院。
我真的怕了,跪在大厅求那些人。
“医生,护士,你们快看看她,她呼吸不过来了,她还不到十三岁,是我全家人的宝贝,还是我儿媳拼了命保护下来的,求你们救救她吧!”
不管我怎么哭喊,这些人都当没看见一样,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不敢上前。
孙女就这样躺在我的怀里,一点点失去呼吸,一点点变冷。
到最后,周跃民那张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笑得很大声,“老太婆,你还牛吗?知道错了吗?只要你跟我认个错,我现在就让医生救救她。”
他拍了拍我的脸,“你说你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犯轴,当初我给你钱你就应该拿着。”
人都死了,说这个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我看着他,心变得麻木。
为什么?
明明是他犯了错,明明是他的责任,可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
仅仅是因为他是富豪的儿子?
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不公?
我想起了村长的话。
我眯着眼睛告诉周跃民,“谁说我家里没有男人了,我现在就去找我家男人们。”
周跃民愣了几秒,又哈哈大笑,“就算找来又怎么样,不过是一群废物。”
我不做声,把孙女重新放回板车上,又去殡仪馆接上了儿媳,回家拉上了我老伴和儿子挣来的匾。
我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军区前。
我刚出现就吸引了警卫。
他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只是将尸体和牌匾一一摆好。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开了口,“同志,我想问一下,我老伴和三个儿子都死在战场上,算不算烈士?算不算为人民牺牲?如果算,那为什么他的妻子和女儿被人杀了也没人管?”
"
等面前变得清晰,周跃民的脚踩在我的胸口上,面露凶狠,“老太婆,你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好心给你钱,你竟然还想打我。”
我悲愤道:“呸,谁稀罕你的臭钱,你这种人渣我会把你送到监狱里去。”
“好啊,可是你自己不要钱的。”他把钱捡起来收回包里,猖狂地令人愤怒,“你随便去告,让我进去了,算你厉害。”
他大笑着离开。
交警把我扶起来,我颤抖抓着交警的手质问,“你就让他这么走了?他可是撞死了人!”
交警红了脸,小声说:“他可是周国平的儿子,谁敢抓他。”
说完,他语重心长地劝我,“奶奶,你就应该收下那钱,周国平是首富,连市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我更加愤怒。
别人害怕他,我可不怕,这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我就不信没有公理了。
我找来记者,把这件事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第二天周国平儿子开车撞死人的事就被发在了报纸上。
可没想到舆论还没发酵,当天下午报刊就又发了一则道歉声明,说我颠倒黑白,明明是自己儿媳和孙女不遵守交通规则,却把事情推到了无辜的车主上。
我拿着这份报纸去找到报刊负责人,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挠了挠头,“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周国平跟报社施压,告诉他们如果坚持管这件事,就做好报社解散的准备。
报社负责人从包里拿出钱来,“这是我们报社的一点心意,奶奶,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早点认错吧。”
我把那些钱扔在地上,义愤填膺,“明明是周跃民撞了人,为什么要我认错,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负责人彻底失去了耐心,“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家里人听到车子的声音还不躲,说不定就是等着讹人呢。”
说完,他找来保安把我从报社赶了出去。
我不敢相信,最客观公正的记者能说出这种话。
我也知道,这篇报道一发出,以后更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
一时间,无奈,痛苦,绝望的心情笼罩住我。
我失魂落魄地去了医院,医生跟我说孙女手术成功了,不过她伤得太严重,医生问我还要不要保孩子。
我连忙说要。
我家原来有七口人,如今只剩下我和孙女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