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不会有下次,也不会有以后了。
回去之后,许朝颜就发烧了,在家里躺了几天。
她昏昏沉沉地做了很多梦,梦里十六岁的裴颂年就守在她身边,语气温柔地哄着她喝药,时刻注意着她的体温,擦掉她身上的汗……
可等醒来后,她身旁却空无一人,只有已经喝光的水杯,和散了一地的药片。
她喉咙干得要冒火了,强拖着不适的身体下楼想喝一杯水,眼前一黑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摔得浑身都是伤,额头磕出一个骇人血洞,源源不断流下来的血把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她倒在血泊里,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闻声而来的保姆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连忙打了120把她送到医院。
救护车上,保姆不停地拨打着裴颂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三十七遍。
许朝颜虚弱地按住保姆的手:“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保姆自幼就跟在许朝颜身边,见惯了裴颂年宠着她的场面,如今看见这种落差瞬间红了眼眶。
“先生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才没接电话。小姐您别难过,等他忙完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照顾您的。他那么在意您,之前您手指破了皮,他都急的不行要带您去医院,您生理期疼,他也会时时刻刻守在您身边,给您煮红糖水揉小肚子……”
许朝颜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是啊,那个会为她急得团团转的裴颂年,终究是死在了回忆里。
第七章
两天后,许朝颜的烧退了。
她正收拾着出院要带的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纪语凝发了一长串消息。
许朝颜,你真可怜啊,你还不知道吧,你和颂年的那张结婚证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想娶你,所以才用一张伪造的证件来敷衍你,被爱到骨子里的老公这么欺骗,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插足你们感情的小三吗?我告诉你,颂年已经答应和我领证了,明天他就会支开你,带我去民政局,给我一个名分,从今往后,我才是颂年的合法妻子,而你,才是小三!
面对纪语凝的挑衅,许朝颜平静地收起手机,眼底再无波澜。
她只是去找了那位给她做流产手术的医生,取出了被冷冻起来的婴儿胚胎,然后交给了快递员,请他明天把这份已经包装起来的礼物,送到民政局交给裴颂年。
做完这一切后,她办了出院手续。
一回到家,她就看到裴颂年回来了,桌子上堆满了礼物,说是送给她的。
如果是从前,许朝颜会很开心,觉得他是在宠着自己。
可现在她知道了,他不过是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才用物质来补偿。
她粗略扫了一眼,并不在意这些东西,说了声谢谢就要回卧室。"
裴颂年满身是伤地抱着纪语凝,在最后一刻冲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却将纪语凝护得完好无损。
刚踏出火场就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却还死死搂着怀里的人不放。
救护人员迅速将他们抬上担架。
许朝颜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回去后,她屏蔽了所有消息和电话,也没有去医院看望过裴颂年,而是专心的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后,她订了一张五天后出发的机票。
航空公司打电话过来,向她确认行程,她一一回答了。
“是,我的飞机定在五天后……”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颂年站在门口,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天后,你要去哪?”
第五章
许朝颜的手指微微一颤,没想到裴颂年会突然回来。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是你说要带我去看极光吗?航空公司打电话来确定一下行程。”
裴颂年怔了怔,似乎这才想起这件事。
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略显苍白,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俊朗。
“前几天我受伤住院,”他盯着许朝颜的眼睛,“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回?”
许朝颜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机丢了,电话卡还在补办。”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房。
看到她这冷淡的态度,裴颂年微微皱起眉,忍不住叫住了她。
“你就没别的要问问我吗?不问问我伤到了哪儿?病情怎么样了?”
许朝颜的脚步顿住了。
她当然知道裴颂年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像从前一样,紧张地询问他的伤势,心疼地为他上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就像他胃疼时,她冒着大雪送药;
就像他醉酒时,她彻夜不眠地熬醒酒汤;
就像他失去亲人时,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可她不是傻子。
她之前纯粹的爱他,是因为他也对她付出了纯粹真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