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做长达十分钟的人工呼吸!”
讲到这段,他揽着哥哥,绘声绘色讲少女的唇有多绵软。
“爱芳啊,你还记得吗?后来我死皮赖脸地把你追到手。”
“你父母本来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的,但你一个人硬刚,直言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录制这段时,父亲点了暂停。
悄声跟哥哥说,在他们那时候,女孩的清白比脸还重要,怀了谁的种,就必须跟谁结婚。
继续录制,父亲撸把脸,哽咽道。
“我现在还记得,你为了我,挺着肚子跪了三天,才求得你父母心软。”
“当时我事业才刚有起色,两千块钱的彩礼钱,你便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了。”
“爱芳,我这辈子都欠你的啊!”
后捂脸抹泪。
底下张叔叔开口道:“唉,想当年,德柱是真的稀罕你啊。”
王叔附和道:“是啊嫂子,胡哥当年虽然谈了那么多个,可只带过你见我们几个兄弟啊。”
母亲没作回应,眼角泛光。
荧幕的光继续闪动,父亲抿抿被发胶固定好的刘海。
“爱芳,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你走后的这些天,我后悔万分。”
其实是没人帮他搓苦茶子,上痔疮膏了,他急得天天对我和哥哥嚎叫,但没人理他。
“但是爱芳,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跟刘炫不清不白的,我也不会一气之下做出那种蠢事,对不?”
母亲脸色一沉,眼角的触动全无。
哥哥说,母亲自打和父亲在一起后,就再没见过那位叔叔了。
“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咱几个谁不知道刘炫那小子是你初恋啊?又是咱哥的死对头,你这不是纯恶心咱哥呢嘛?”
“是啊嫂子,那刘炫再有钱,再比咱哥有本事,他也是过去式了,这也就是咱哥大度,要是我老婆啊,我早就打......”
王叔话还没说完,脑壳就被王婶来了一记,王婶的白眼压下他欲张开的嘴。
张言青上前按下暂停,整场气氛掺杂着怪异的情绪。
“继续下个环节。”
无视我和哥哥诧异的眼神,张言青低声对主持说道。
3
“把视频放完。”
母亲环抱双臂,直直盯着荧幕。
哥哥眼睛微眯,视线烫的主持手足无措,忙点继续播放。
父亲的声音带着玩味,缓缓飘来。
“不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毕竟我这直接被抓了个现行嘛,是吧?”
父亲这点倒是说得没错,他最大的错就是这次被抓了现行。
虽然他风流好玩的名声传千里,但母亲对此向来是不闻不问的。
哥哥刚满月,父亲便迫不及待窜进酒店点了只烤鸡来吃。
烤鸡的美味让他不忍止步于此,更加胃口大开,更加变本加厉。
多年来,什么大盘鸡、白切鸡、口水鸡等全被他尝了个遍。
而这些,全是他亲口讲给我和哥哥的。
每每品到极品菜肴,他都会闭着眼边回味边讲给我和哥哥听。
他拍着哥哥胸脯:“学着点啊崽子,以后结了婚也别亏待自己。”
幼时,我听不懂,抱着哥哥的腿:“等我结了婚也要吃烤鸡!”
父亲拉开我,拍拍我的头:“女孩子家,可得本分,结没结婚都不许吃。”
后忽略我带着怨气的双眼,甩出几张钞票。
“拿去买吃的吧,给你们讲的小秘密可别告诉你们妈啊。”
我初一那年,父亲的口味已经不再局限在吃烤鸡了。
而我实在受不了,不顾哥哥的阻拦,偷摸给母亲写了封信,将父亲的所作所为全部奉出。
母亲撕掉信,淡淡道。
“天底下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出轨的,他只要藏好别被我抓到就行。”
父亲似乎早就知道母亲这样的原则,所以在母亲面前,他那条肮脏的尾巴从未露出。
荧幕上父亲脸上泪痕早已淡去,势在必得充斥在他眼眶。
“爱芳,你和刘炫那点破事,往后我就不再提了,我也不会再和那女生联系了。”
“反正,也就是跟你赌气,玩玩她的。”
张言青站在角落里,看不出脸上的情绪,荧幕四散的光照不到她分毫。
“咱俩,都把那些不洁净的撇干净,然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好好过日子。”大概就是父亲的道歉了吧。
他满脸无奈,仿佛母亲是那个无理取闹的纠缠者。
“你知道的,我一堂堂铁汉,当着你的面实在不好说啥,所以只得偷录了这段视频。”
“爱芳,不管咋样,我,始终是爱你的,昂!”
视频结束,父亲的兄弟团潸然泪下。
“多好的一人啊,爱芳,他到死,都挂念着你啊!”
“哎,你说你也是,要是你不跟他离婚,不离家出走,他或许就不会出事。”
王叔夸张地捶地痛哭。
不知是哭父亲,还是哭以后就少了个给他们推荐菜系的主厨。
母亲没理会他们,挎好包,攥着棺材板的指尖泛白。
“胡德柱。”
母亲的声音像是硬从喉咙挤出来的,整个人摇摇欲坠,哥哥刚要上前扶。
母亲闷哼着,一把掀开了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