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撕裂了层云,轰然砸落在九丈高的玄铁刑台之上。
光芒过于刺眼,灼得人双目刺痛,灵魂都仿佛要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光给生生蒸发掉。
刑台周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那是来自三山九洲的修士,各门各派的旌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无数道目光,或贪婪、或快意、或冷漠、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都死死聚焦在刑台中心,那个被九道刻满镇魔符文的粗大锁链贯穿了琵琶骨的身影上。
沈厌。
这个名字,曾如煌煌大日,照耀一个时代。
天生道骨,紫气东来三千里,被视为这一纪元最可能触摸无上仙道的天命之子。
如今,锁链深嵌骨肉,污血顺着冰冷的玄铁蜿蜒流下,在刑台暗沉的符文上洇开一片片绝望的痕迹。
他那身曾经纤尘不染、光华流转的月白法袍,早已破碎褴褛,勉强遮蔽着遍布血痕的身体。
唯有那张脸,虽然苍白如纸,沾染着血污尘土,轮廓却依旧清晰深刻。
当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魂飞魄散的圣光笼罩全身时,当筋骨在法则之力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时,刑台中心的人影,嘴角却缓缓向上扯动,扯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的弧度。
他在笑。
不是癫狂,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洞悉了某种荒谬本质的、带着浓稠嘲讽的冷笑。
这笑容在圣光的强压下,在无数道或惊愕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诡异,也格外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