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在此刻终于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周子安曾将我从泥潭里拯救出来,在我遭遇绑架案,名声尽毁后也没有嫌弃我,而是当场下跪向我求婚,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婚后更是对我无微不至,从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所有人都说,周家出了个大情种,我更成为了全镇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所以他去世之后,我才决定为他守孝,甚至守寡。
可现在一想,才觉得自己傻得可怜。
周子安向来身体健康,连场小感冒都没得过,又怎么会因为哮喘去世呢?
原来一切都是他在演戏,努力装了三年,只为照顾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那我和儿子呢?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我拼了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狼狈地转头跑开。
2
回到屋,儿子被我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
我看着他和周子安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心如刀绞。
身为父亲,周子安怎么忍心让他小小年纪,就背上了没爸的名头?
看着我难掩悲伤的神色,儿子脸上却满是心疼:
“妈妈,是不是爸爸又装作不认识你了?”
我心下一震,猛地想起周子安以周子平的身份出现后,儿子就一直对他喊着爸爸,当时我却总是阻止儿子这样做,告诉儿子那不是爸爸,是大伯。
我只觉得是小孩子太思念爸爸,分不清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伯,却没想到竟是我错得离谱。
原来孩子的眼睛一直都是雪亮的,他始终都能认得自己的亲爸,但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亲爸不认他了。
怪不得,怪不得“周子平”对我和儿子那么好,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会给儿子带一份,对儿子嘘寒问暖,时不时送肉送菜,还悄悄补贴,却唯独在儿子叫他爸爸时变得非常严厉,每次都迅速打断纠正。
别人都说,做大伯做到这份上,真是没得挑了,便是亲生父亲能做到这样的也很少了。
在知道真相之前,我也一直很感谢这个大伯子,将这些恩惠铭记在心,一直念着将来要报答。
可现在知道真相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讽刺。
他本来就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对儿子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他做这些事,自己不亏心吗?
我难掩内心里泛起的苦涩,从未如此清楚地感到,我熟悉的那个周子安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埋葬了自己。
而我为他守了三年孝,这段感情,也算是结束了。"
6
第二天,天刚亮。
我和乐乐就收拾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被接到了部队。
进部队前,驻守的小兵笑着喊我嫂子,夸我漂亮,夸儿子聪明可爱,说他们首长白捡了个大便宜。
我笑了笑。
为周子安守孝的三年期间,我没穿过一次鲜艳的衣服,就连肉都很少吃,过了三年苦行僧般的生活,儿子也因为心疼陪我一起吃素,每天都满脸菜色。
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就连儿子的小脸上,也充满了对新爸爸的期待。
而我的未婚夫江景淮为了这次婚宴,更是摆了整整几十桌,全都是国营饭店才能买到的肉菜,还邀请了整个军区的人来参加,让人去街上宣传,只要来祝贺的,都有喜糖吃。
一举一动都表示对我这个新娘子的重视。
而在周家。
一早就准备向我和乐乐道歉的周子安,在楼下左等右等,却都没等到我和儿子下楼吃饭。
他抬头看着楼上,莫名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手里提着麦乳精和水果上楼敲着门,却迟迟没等到有人来开门,那一点不对劲逐渐扩大,他终于急了。
他匆忙用蛮力将门撞开,却发现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假死顶替身份后,虽不能再和我朝夕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每天除了安静待在家里为他诵经祈福,便是黯然神伤,几乎没怎么出过家门。
大清早的,我和儿子能去哪里?
再次联想到那件喜服,他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再没了一开始的笃定。
他匆忙想出去找我父母,问知不知道我去了哪,却被上门发请柬的战友不由分说拖着,走去军区的方向:
“今天可是咱们首长大喜的日子,作为下属必须得到场庆祝!”
“听说新娘子前任丈夫死了,留下她和儿子不知道过得多苦,还好现在和咱们首长成了一家人,也算天赐的缘分了。”
周子安还在因为找不到我和儿子心情乱成一团,随便地附和着,几乎没怎么听战友说的内容。
直到走进军属大院,听见周围人说的“祝江首长和林然同志百年好合”的吉祥话,才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急了眼,匆忙抓住战友的肩膀质问:
“新娘姓林?哪个林?”
可他话音刚落,下一秒,我就牵着江景淮和儿子的手,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走了出来。
"
婚后五年,丈夫突发哮喘去世,留下我和儿子孤苦伶仃。
朋友惋惜我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父母也劝我赶紧带着儿子改嫁。
我却坚决不同意,执意留下来为丈夫守孝。
可就在丈夫三周年那天,我却意外听到公公愤怒地质问大伯:
“明明患有哮喘的是你哥,死的也是你哥,你却为了照顾大嫂,假死骗自己的妻儿,值得吗??”
“这三年,小林为你守寡,独自一人带着乐乐长大,你是给了你侄女一个家,你可想过没有,从你假死那天,乐乐也没了爸爸啊。”
那一刻,我浑身血液倒流,这才明白,三年前死的根本不是我丈夫周子安,而是他的双胞胎大哥周子平。
而我这三年的守孝,也完全是一个笑话。
当天晚上,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我同意改嫁!”
1
丈夫突发哮喘去世后,公婆每天都愧疚的不敢看我的眼,对我处处照顾,生怕我忍受不了守寡,带着他们孙子改嫁他人,断了二房的根。
父母则一直劝我改嫁,说我总不可能当一辈子寡妇,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我犟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执意为丈夫守孝。
还转头安慰公婆让他们放心,我不会同意儿子认别人叫爸。
三年里,没有丈夫在身边的日子不管有多苦多累,我都咬着牙坚持了过来。
可就是在丈夫去世三周年那天。
我却不经意间听到公公在怒斥大伯子:
“周子安,打娘胎里就有哮喘的是你大哥,走的也是你大哥,你为什么非要搞一出假死的戏,顶替你大哥的身份?”
周子安?那不是丈夫的名字吗?
什么叫假死?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响起:
“爸,当初嫂子怀有身孕,怎么能遭得住打击?至于林然,我已经给了她一个儿子,让她后半辈子不至于膝下无子,也就够了。”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代替大哥肩负起照顾嫂子的责任,至于周子安这个身份,就让他彻底埋葬吧。”
接下来的对话,我已无心再听,只觉得手脚冰凉,脑袋像被钢针扎过似的嗡嗡地疼。
原来,死的根本不是丈夫,而是他的双胞胎大哥。
而本该是我最亲近的丈夫,却为了去养别人的妻子,不惜假死抛弃我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