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就得抓起来,让她把钱还给咱们职工!”
林耀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雨兰做假账,挪用厂里的钱?
林耀去邻居家借棉布,邻居一边给他找一边说,“林耀,你真的是厉害,你是不是知道周雨兰的事儿,所以赶紧跟他们家养女离婚了?”
“离婚了也好,免得出事儿被牵连。”
林耀将布借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雨兰如果进去了,他还怎么娶谢柔?
谢淮的厂长会不会被牵连?
林安福出去转了一圈,一个头两个大。
周雨兰竟然被举报了,那他呢?他丢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他会不会也被举报?
各种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整个就开始提心吊胆,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纺织厂院子里一传十十传百,一大早上还没上班就闹的沸沸扬扬。
纺织厂的领导们看见这些东西,赶紧急匆匆地往厂里赶。
此时此刻,周雨兰还一门心思去上班,她还琢磨,在厂里洗漱一番,中午在食堂多打点儿菜什么的。
所以她今天来的很早,想要趁着其他人没来的时候洗漱结束。
她洗漱回来,刚坐下来的时候,财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紧接着,进来的人吓了周雨兰一跳。
县革委会监察组的人,还有公安局的公安。
“你是周雨兰?”
周雨兰站起身,点点头,“我是,请问……”
“我们接到举报,纺织厂会计周雨兰私自做假账,贪污纺织厂公款,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周雨兰一下子觉得天都黑了。
她的账丢了,就怕出这样的事儿。
竟然真的有人给她举报了。
到底是谁要这么害她?
“同志,我一直安守本分,我没有做假账,没有挪用公款啊同志。”周雨兰开始狡辩。
“事情的真相我们自会调查了,容不得你狡辩,走吧。”
沈今禾从招待所出来,就直奔纺织厂。"
“哎呦,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吃啥吃?你个赔钱货!”
张淑芹的声音再度传来,沈今禾还听见了“啪”地一声,像是打人的声音。
然后屋子里传出来女娃哭泣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的声音。
按照年龄推断,是她大哥沈百泉家的小女儿,现在也才两岁。
这个死老太婆,两岁的孩子就下狠手,什么东西!
顾同渊之前听说了沈家的情况,到现在也没什么诧异的,就是蹙了蹙眉,对这个老太太很是反感。
沈今禾走进屋子里,一下子觉得昏暗下来。
房子并不大,大家都在门口的桌子边吃饭,沈今禾突然站在那儿,挡住了光,整个屋子里更昏暗了。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过来。
此时的沈今禾,穿了一件白色圆翻领的小衬衫,一条蓝色棉布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沾了一点点土的布鞋。
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很新。
张淑芹一看见沈今禾,一眼就觉得是城里来的姑娘。
她立马笑脸相迎,“这位姑娘,你这是打城里来的?你找谁啊?”
沈今禾看看沈大新,又看看曾友兰。
上辈子她见两个人的时候,比这个时候看上去老了很多。
说起来,两个人才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因为常年劳作,身体消瘦,皮肤又黑又黄,看起来很是苍老。
两个人看向沈今禾之后,立马站了起来。
曾友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听说了谢柔不是自己的女儿以后,她偷偷地去纺织厂家属院找过沈今禾,可是林家人告诉她,沈今禾不愿意见她。
她偷偷地躲起来看了看。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曾经怀胎十月的女儿,如今到底长的什么样儿。
哪怕只要看一眼,知道她过的好,她都满足了。
只见了一次,沈今禾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再也忘不掉。
她知道,这是她的女儿,她亲生的女儿。
看出来曾友兰认出了她,沈今禾扬起笑脸,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让曾友兰的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你、你是今禾,是今禾是不是?”
沈今禾点点头,“妈,我是今禾,沈今禾。”
曾友兰真的忍不住,走过去,想去抱抱沈今禾,但是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又不敢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