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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沈砚知,克己复礼,束身自爱。
闻溪也这么认为。
一直到他鲁莽地将她带进房间......床头亮着一盏焦黄的小灯,男人整个背部大汗涔涔,沟沟壑壑。
性感、激烈,雄性的荷尔蒙,冲击力十足。
伴随着男人的粗喘声,闻溪把平顺的床单抓成了一团麻花。
沈砚知出生就在罗马,是旁人高不可攀的上位者。
闻溪从未肖想。
也不敢肖想。
可事情就这么荒谬地发生了......事后,闻溪挨着床边,和沈砚知之间仿佛隔了万重山。
她用薄被包裹身体,背对着他,整个人都是碎的。
胆小、害怕、无助。
近几年,沈夫人看她看得很紧,怕她在学校谈恋爱,做出有伤风化事情,所以即便她上了大学,也要她住在家里。
此前是因为沈砚知回国,才让她住校。
儿子回来了,家里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得赶紧找人嫁。
沈夫人的担心,她明白。
“这件事......是意外,”闻溪抢先打断了他,慌慌张张,“我喝醉,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沈砚知转过脸看她,嘴角小幅度一勾,喉结滚了又滚。
“还没过去,这就断片了?
呵,没穿裤子就翻脸,你比我厉害。”
“......”闻溪一下涨红了脸。
身体碎。
心,也碎。
沈砚知舒展双臂,翻身过去搂她,语气是一本正经,“冯部长的事我会向我妈解释,若她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啊?”
闻溪惊颤。
这种事,怎么如实回答?
沈砚知明白她想岔了,嘴唇贴近她耳边,教她,“就说冯小姐接走了冯部长,冯家反悔,你就回学校了。”
闻溪醍醐灌顶,点了点头。
那是上半场,至于下半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没人知道。
司机不算人。
“闻溪,你不是想攀高枝吗?”
“我这根高枝,随你攀。”
沈砚知声音醇厚,态度端正,既成熟又儒雅,与在她身上索取时那不正经的疯样,判若两人。
闻溪懵得彻底。
——第二天,闻溪回到宿舍,室友殷如意兴奋地告诉她,昨天傍晚有男生在楼下大喊她名字,告白。
“什么?”
闻溪大惊。
“他背着吉他自弹自唱一首《情非得已》,唱完喊你名字喊了十多分钟,整栋楼都听到。”
“......”我真的会谢!
闻溪在军训时被拍了一张素颜照,传到了校园论坛,一举成名,此后两年多,时不时就有男生表白。
但这么轰动且老土的,没有过。
离谱的是,这事疯传的并非男生,而是唯一留下姓名的闻溪。
明明没参与,但轰动全楼。
“最后呢?”
“你不在,可他不信你不在,就想逼你现身,最后楼管阿姨拿扫帚把他赶走了。”
闻溪深感头疼,她倒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
她是担心这些事闹大,传到沈夫人的耳朵里。
沈家很注重名声,这种事有伤风化,要是损害到沈家的颜面,沈夫人饶不了她。
“还有,张教授今天在课上公布了动物园项目的名单,我俩都有,你旷课的事没瞒住,张教授要你写三千字的检讨。”
“......”三千字,写昨晚的高光时刻?
开始连着两次折腾到半夜,她已经散架了。
早上天没亮,又偷袭一次。
她拖着破碎的身子起床。
没想到。
又被他拉了回去。
到底是谁的高光时刻?
是该好好检讨。
“还有,明天的课请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博士来上,城建部经济师,给我们讲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关系。
张教授说这节课既专业又实用,让我们务必去听,绝对不能旷课。”
“哦。”
闻溪心不在焉。
——闻溪和殷如意踩着点赶到教室。
竟然座无虚席。
除了本班学生,还来了许多别班的老师和学生。
后面还有自带板凳的。
“闻溪,我给你们留了座,这里。”
最前排刚好还有两个空座,一个男生朝她们招手示意。
但闻溪看他脸生,不认识。
殷如意扯扯她的衣袖,激动地小声提醒,“告白男。”
“......”巧了不是?!
教室里一片起哄声,还有人调侃男生昨天告白的事。
张教授起身维持纪律,让她们快坐下。
闻溪还没从这种莫名其妙的小闹剧中缓过来,一抬头,突然看到了沈砚知那张严肃的脸。
错愕,震惊,全身血液直冲大脑。
沈砚知西装革履,长身玉立,成熟、稳重、冷静,稳稳当当地开始了他的讲课。
只是那眼神,总是不动声色地往闻溪脸上瞄。
闻溪想掐人中。
忽然,告白男伸手越过殷如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一张纸递了过来。
闻溪隐约知道是什么,不肯接。
告白男直接将纸扔到她的笔记本上。
虽然动静不大,但是最前排啊,哪里躲得过台上的火眼金睛。
“前排这位女同学一直在认真做笔记,我看看记了什么。”
沈砚知堂而皇之地拿走了闻溪桌上的笔记本。
连带着那张纸。
闻溪瞳孔骤缩,掐人中都不顶用,她需要救护车。
“挺认真,”身高一八六的男人,俯视瑟瑟发抖的女同学,“可以拷贝我的PPT,省时省力,内容更全。”
闻溪脑袋嗡嗡地疼,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狗,狗身上写满了“沈砚知”。
而且,告白男那张纸被没收了。
上面写了什么,她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救护车都免了,直接送焚尸炉吧。
《豢养金丝雀,沈少甘愿沦为裙下臣闻溪沈砚知》精彩片段
众人皆知沈砚知,克己复礼,束身自爱。
闻溪也这么认为。
一直到他鲁莽地将她带进房间......床头亮着一盏焦黄的小灯,男人整个背部大汗涔涔,沟沟壑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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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男人的粗喘声,闻溪把平顺的床单抓成了一团麻花。
沈砚知出生就在罗马,是旁人高不可攀的上位者。
闻溪从未肖想。
也不敢肖想。
可事情就这么荒谬地发生了......事后,闻溪挨着床边,和沈砚知之间仿佛隔了万重山。
她用薄被包裹身体,背对着他,整个人都是碎的。
胆小、害怕、无助。
近几年,沈夫人看她看得很紧,怕她在学校谈恋爱,做出有伤风化事情,所以即便她上了大学,也要她住在家里。
此前是因为沈砚知回国,才让她住校。
儿子回来了,家里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得赶紧找人嫁。
沈夫人的担心,她明白。
“这件事......是意外,”闻溪抢先打断了他,慌慌张张,“我喝醉,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沈砚知转过脸看她,嘴角小幅度一勾,喉结滚了又滚。
“还没过去,这就断片了?
呵,没穿裤子就翻脸,你比我厉害。”
“......”闻溪一下涨红了脸。
身体碎。
心,也碎。
沈砚知舒展双臂,翻身过去搂她,语气是一本正经,“冯部长的事我会向我妈解释,若她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啊?”
闻溪惊颤。
这种事,怎么如实回答?
沈砚知明白她想岔了,嘴唇贴近她耳边,教她,“就说冯小姐接走了冯部长,冯家反悔,你就回学校了。”
闻溪醍醐灌顶,点了点头。
那是上半场,至于下半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没人知道。
司机不算人。
“闻溪,你不是想攀高枝吗?”
“我这根高枝,随你攀。”
沈砚知声音醇厚,态度端正,既成熟又儒雅,与在她身上索取时那不正经的疯样,判若两人。
闻溪懵得彻底。
——第二天,闻溪回到宿舍,室友殷如意兴奋地告诉她,昨天傍晚有男生在楼下大喊她名字,告白。
“什么?”
闻溪大惊。
“他背着吉他自弹自唱一首《情非得已》,唱完喊你名字喊了十多分钟,整栋楼都听到。”
“......”我真的会谢!
闻溪在军训时被拍了一张素颜照,传到了校园论坛,一举成名,此后两年多,时不时就有男生表白。
但这么轰动且老土的,没有过。
离谱的是,这事疯传的并非男生,而是唯一留下姓名的闻溪。
明明没参与,但轰动全楼。
“最后呢?”
“你不在,可他不信你不在,就想逼你现身,最后楼管阿姨拿扫帚把他赶走了。”
闻溪深感头疼,她倒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
她是担心这些事闹大,传到沈夫人的耳朵里。
沈家很注重名声,这种事有伤风化,要是损害到沈家的颜面,沈夫人饶不了她。
“还有,张教授今天在课上公布了动物园项目的名单,我俩都有,你旷课的事没瞒住,张教授要你写三千字的检讨。”
“......”三千字,写昨晚的高光时刻?
开始连着两次折腾到半夜,她已经散架了。
早上天没亮,又偷袭一次。
她拖着破碎的身子起床。
没想到。
又被他拉了回去。
到底是谁的高光时刻?
是该好好检讨。
“还有,明天的课请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博士来上,城建部经济师,给我们讲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关系。
张教授说这节课既专业又实用,让我们务必去听,绝对不能旷课。”
“哦。”
闻溪心不在焉。
——闻溪和殷如意踩着点赶到教室。
竟然座无虚席。
除了本班学生,还来了许多别班的老师和学生。
后面还有自带板凳的。
“闻溪,我给你们留了座,这里。”
最前排刚好还有两个空座,一个男生朝她们招手示意。
但闻溪看他脸生,不认识。
殷如意扯扯她的衣袖,激动地小声提醒,“告白男。”
“......”巧了不是?!
教室里一片起哄声,还有人调侃男生昨天告白的事。
张教授起身维持纪律,让她们快坐下。
闻溪还没从这种莫名其妙的小闹剧中缓过来,一抬头,突然看到了沈砚知那张严肃的脸。
错愕,震惊,全身血液直冲大脑。
沈砚知西装革履,长身玉立,成熟、稳重、冷静,稳稳当当地开始了他的讲课。
只是那眼神,总是不动声色地往闻溪脸上瞄。
闻溪想掐人中。
忽然,告白男伸手越过殷如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一张纸递了过来。
闻溪隐约知道是什么,不肯接。
告白男直接将纸扔到她的笔记本上。
虽然动静不大,但是最前排啊,哪里躲得过台上的火眼金睛。
“前排这位女同学一直在认真做笔记,我看看记了什么。”
沈砚知堂而皇之地拿走了闻溪桌上的笔记本。
连带着那张纸。
闻溪瞳孔骤缩,掐人中都不顶用,她需要救护车。
“挺认真,”身高一八六的男人,俯视瑟瑟发抖的女同学,“可以拷贝我的PPT,省时省力,内容更全。”
闻溪脑袋嗡嗡地疼,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狗,狗身上写满了“沈砚知”。
而且,告白男那张纸被没收了。
上面写了什么,她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救护车都免了,直接送焚尸炉吧。
病房外,闻溪小脸煞白。
她倒不是怕潘慧,而是怕她身旁的男人。
这疯狂的嘶吼,整层楼都能听到,沈砚知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面色阴沉,目露凶光,胸口明显起伏,这是盛怒前的表情。
闻溪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对不起......”她小碎步挪上前,谨小慎微地揪住他的衣角,求他,“你别生气,我去道歉,一定不会把事情闹大......你道什么歉?”
沈砚知双拳紧握,“她要比后台,那就比比看!!!”
话落,沈砚知一把拉住闻溪的手腕,快步离开。
闻溪小跑着跟上他。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害怕给沈砚知带来麻烦。
沈先生身居高位,沈夫人在家经常叮嘱每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保持绝对的低调。
而她,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医院地下车库,沈砚知打开车门将闻溪塞进后座。
车门关得震天响,连司机宋涛都抖了一下。
“开车,回家!”
“是。”
回家?
回沈家?!
闻溪更慌了,事发后她就后悔了,潘慧赖在医院不肯走,不听一句劝,也不讲任何道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不与小人斗。
辅导员让她在宿舍等消息,学校会出面找潘慧谈。
校领导还特意安慰她,不是谁无赖谁就有道理,不行就报警。
但是,她不想报警。
等了三天,潘慧不肯和解。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砚知质问。
闻溪低头掉眼泪。
“我是死的吗?!
出了事不找我?!!!”
闻溪咬唇,咬得出血。
“什么原因打架?”
闻溪依然不说,眼皮一睁一闭,湿润的睫毛一煽一煽。
第一次看到他发火。
是怕沈家受到连累吗?
沈砚知深呼吸,稳了稳暴躁的心绪。
他知道,是自己失态了。
太生气了,气她遇到难事不找他,是不把他放在心里。
“校长说潘慧辱骂你,辱骂你什么?”
打架的原因,他从学校那里了解过,但他想听她亲口说。
闻溪下意识抬眸看了看驾驶座,有别人在,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慌里慌张摇头,不肯说。
沈砚知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他叹了一口气,长臂一揽,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闻溪皮肤白,一哭,不止眼睛红,眉毛、鼻头、脸颊,甚至是下巴,都红,看上去特别可怜。
沈砚知不忍心再说重话,那呜咽声,就像细软的纱巾在他心头轻撩,痒比疼更甚。
回到家,正好开饭。
虽然住在一起,但闻溪很少见到沈开远。
一则他很忙很忙,经常看到新闻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二则,就算他在家,闻溪也不敢轻易打扰,尽量不在他所在的空间里出现,怕影响他休息。
今天不但碰到了,还与他同桌吃饭,闻溪很紧张。
“什么原因打架?”
沈开远开口问。
父子俩的问题一样,但语气完全不一样,沈砚知是着急心疼,而沈开远则是平静沉重。
可这份平静,让人感到窒息。
不关心所以平静,影响差所以沉重。
“是对方太过分......”沈砚知刚一开口,就被沈开远打断,“让她自己说。”
严肃的口吻,不怒自威。
闻溪放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到膝盖上,真真像个认错检讨的小学生。
“她男朋友跟网友撩骚,却把网友备注成我的名字,她就误以为是我,我否认解释她都不听,不停骂我,我就动手打了她,后来就拉拉扯扯的,互相都打了......”闻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从心后来也从校长那里了解到更多,“抢男朋友?”
“没有没有,”闻溪用力摇头,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否认,“她男朋友以前是追过我,我没答应。
她男朋友叫罗思清,我跟他不熟的,更没掺和他们。”
杨从心早已知晓,转头对丈夫解释,“就是罗局侄子。
呵,这姑娘仅是罗局侄子的女友,就敢打着罗局夫妇的名义威胁京大校领导,我也是大开眼界。”
沈开远叹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闻溪受委屈了。”
闻溪眼圈又泛红了。
是感动,是感激,亦是松了口气。
沈砚知淡定地吃饭。
杨从心示意闻溪,“吃饭吧,别拘谨......你先回家住,等风波平息了再回校。”
闻溪乖巧点头,“嗯,知道了。”
沈开远望向儿子,“能处理吗?”
“能,小意思。”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沈开远本来就不会在闻溪身上多花时间,话题转移到老爷子身上,“你爷爷的病如何了?”
“无碍,只是轻微咳嗽,但年纪大了,住院安心点。”
哪里是轻微,那天老爷子喝茶小呛,就咳了一声,沈砚知就大惊小怪,立刻联系医生,安排爷爷去住院了。
重要文件落家里,家里又没人,通过他妈,让闻溪去送。
只有这样,他妈才不会怀疑。
而她,才会安全。
外面又下起雪来,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的都要多,隔三差五来一场。
潘慧出院了。
准确地说,是警方强制执法,将她赶出了医院。
“思清,你等等我,思清......”潘慧三天没洗漱,身上胡乱套了一件长外套,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拎着吃剩下的食物,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罗思清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追。
“罗思清,你站住!”
潘慧生气地将行李袋一扔,砸中了男友的后背。
罗思清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有病吧潘慧?!”
“你才有病,”潘慧冲上去,死死揪住他的衣服,“以后不要联系是什么意思?”
“分手,没听明白吗?
分手!”
罗思清厌烦得很。
他那个当局长的叔叔,被上面三位重磅上级直接约谈,叔叔从政多年,没遇到这种待遇,还以为要乌纱帽不保。
父母叔婶连番责骂他,找谁不好找这种惹祸精,再跟她纠缠,整个罗家迟早倾覆。
他也觉得潘慧过分,明明只是断了几根头发,非赖在医院不走。
他一劝,还要说他对闻溪余情未了,简直变态。
闻溪二十岁生日过了好久,沈家兴师动众为她在家中补办生日宴。
这种宴会,先生们一般都不会出席,来的都是与沈家同圈层的太太和子女们。
与其说是生日宴,不如说是权贵太太们的聚会。
找个由头聚聚,喝茶、闲聊,搓麻将。
以及,子女相看。
闻溪算是名义上的主角,一大早就赶回沈家做准备。
正化妆,闻姝之来了。
“小溪,夫人特意为你办的生日宴,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这场生日宴是为你正名,有了沈家当靠山,抬了身份,就能高嫁。”
“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趁他还在,你还能沾沈家的光,赶紧嫁。”
生日宴当天,母亲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生日祝福,而是要她攀龙附凤。
闻溪反问,“难道我嫁了权贵,沈老先生就能把你扶正?”
闻姝之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噎,摇头,“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但是你可以。”
“别天真了,您陪伴沈老先生十年也没有转正,冯部长续弦也不会考虑我。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只会和同阶层的人结婚,不可能娶我。”
闻溪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冷静,她希望她妈也能清醒一点,“就算谁看上我,也只当我是玩物。”
比如,沈砚知。
明明在议亲,还要惹她。
“你在怨我?”
闻姝之语带哽咽,女儿的话像针扎一样,“你想想十岁之前受的苦,再看看十岁之后享的福,我若不进沈家,养不活你,还能有今天的你?”
闻溪垂眸叹息,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所以我不怨您,没资格怨您......”闻姝之出身底层,没文化,没依靠,饱尝了生活的苦。
所以她对女儿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溪,好好听夫人的话,嫁权贵,当人上人。”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陆续有汽车声传来,闻姝之丢下一句“好好打扮”就出去了。
她自诩为沈家人,有客来,自然要出去招呼。
闻溪化完妆,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张阿姨在门口催了她一声。
“马上就来,”闻溪回应,“我换衣服。”
淡粉色的羊绒套装,下面是一条包臀长裙,端庄、靓丽,还能凸显她优越的腰臀曲线。
这是沈夫人选定的套装,官太太们就喜欢这种乖巧的装扮。
越急,越容易出错,后面的拉链卡住了,拉不上,也拉不下。
外面隐约传来开门声,闻溪以为是阿姨。
“张阿姨,拉链卡住了,帮我弄一下。”
脚步声挪近,然后是一股淡淡的高级沉香味钻进鼻腔。
闻溪慌忙转头。
是他!
她瞳孔震颤,一边后退一边质问,“怎么是你?
你进来干嘛?”
沈砚知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将她背过身去,伸手就去摸拉链,“拉链和衣服勾住了。”
闻溪慌乱不已,“你快出去,张阿姨随时会进来。”
“不会,她去楼下忙了。”
带着男人体温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厮磨着她的耳膜,暧昧的空间里充斥着霸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逼仄、危险。
这一刻,闻溪像是被通了电,浑身酥麻。
“你出去......”身体和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她怕被撞破。
更怕他在这里强来。
沈砚知皱眉,“别动,你越动,卡得越紧。”
“......”闻溪乖乖不动了,沈砚知弯腰,弓背,稍稍低头,仔细地将打底衫和拉链分开,然后一根手指伸进去,垫在拉链里面,再小心翼翼地往上拉。
拉链顺利拉上。
但那双大手依然握着她的腰。
闻溪太紧张了,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是玩火,是大逆不道。
她挣扎着扭了一下臀,不巧,蹭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她再也不敢乱动一下。
沈砚知也没动,也不出声。
安静的空气,愈发暧昧,闻溪只感觉到男人正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呼吸。
他好像特别喜欢她的腰。
摸都是客气,还会吸、掐、舔、咬。
那天晚上,他各种花样缠她腰的时候,她痒得受不了,伸手掰他的脸阻止。
下了课,闻溪被沈砚知叫住。
美其名曰,拷课件。
沈砚知手里捏着那张纸,闻溪噤若寒蝉。
他从小到大收过许多情书,没见过这么庸俗的!
“京大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这种文笔也能考上?!
你男朋友叫秦怀?”
闻溪摇头,“我没有男朋友,我不认识他。”
“都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告白了,还给你占座,不认识?!”
闻溪后退半步,心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我昨天又不在,今天第一次见。”
沈砚知前进一步,“那是我耽误了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生柠檬砸到了闻溪的嘴,汁水蹦入口中,酸到发苦。
距离太近,男人又高,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震慑力。
压迫她的同时,也吸引着她。
让她想逃逃不了。
想抱。
抱不到。
沈砚知不见她回应,语气又严肃几分,“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恋爱的地方。”
听听听听,多么像高中教导主任说的话!
闻溪又急又无奈,“我没有男朋友,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沈砚知回味着昨晚,她青涩、笨拙,连接吻都不会,他信她没交过男朋友。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刚听张教授说,你参与了动物园项目?”
“嗯。”
“那你先做份策划书给我看看。”
“嗯?”
闻溪诧异,赶紧解释,“我们是小组协作,我负责画图。”
“光画图能学到什么,你得会做策划,不懂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一句话,把闻溪整自闭了。
明明那么高冷英俊的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周六傍晚,闻溪回到沈家。
自从住校后,她每周六回沈家一趟,吃了晚饭再回学校。
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一缕斜阳照进厅内,闻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披金光的男人。
他英俊、板正,明明才28岁,却透着一股老干部的成熟风。
闻溪走近,听到沈夫人对沈砚知说:“正好见见。”
沈砚知面无表情,只点头。
闻溪收起耳朵,谨小慎微地上前打招呼,“夫人,我回来了。”
一看到闻溪,沈夫人就想到了冯部长,愤愤不平道:“冯部长的事我都知道了,老爷子给你撑腰,他还不给面子,难道非要开远出面?
一个小小的部长,又算老几?
不识趣!
这件事翻篇,当没发生过。”
闻溪知道是自己不行,身份不配,冯部长没看上。
“我们马上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你陪你妈和老爷子吃饭吧。”
“好。”
“天凉了,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嗯。”
她始终没看沈砚知,沈砚知也没有看她。
一进一出,是零交流。
远不及昨晚,是完全的交融。
晚饭时,闻溪这才听闻姝之说起,原来他们母子是去参加一个高端酒会。
酒会上有沈家挑中的姑娘,让沈砚知去见见。
闻溪默默吃饭。
今晚的糖醋小排,醋放得太多,酸得她心尖疼。
“冯部长看小溪的眼神,明明是喜欢的,怎么又不要了呢?”
同样是愤愤不平,可闻姝之情商低,说话远不及沈夫人好听,“小溪,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哪里惹他不爽了?”
沈砚知告诉了他母亲,却没告诉她母亲。
闻溪想起沈砚知教她的话,一字不漏,“冯小姐接走了冯部长,冯家反悔,我就回学校了。”
“冯小姐?
他不是没孩子吗?”
“是他妹妹。”
冯部长双亲已故,丧偶,无孩,但还有一个妹妹。
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闻姝之叹气,“这种小姑子,也是难搞。”
“不过你别气馁,刚才夫人说下个周六帮你举办一场生日宴。”
“啊?
我生日早就过了。”
“不碍事,一个由头而已,夫人重视你,你听话。”
晚饭后,闻溪准备回学校。
网约车没等来,等来了沈砚知。
酒会没结束,沈砚知提前回来,恰好堵到人,“去学校?”
“嗯。”
“上车,我送你。”
闻溪迟疑,“不用麻烦,我叫了网约车。”
沈砚知不耐烦了,“那能安全?
大晚上一个姑娘家敢坐网约车,不怕出事?”
闻溪谨小慎微,“那是前几年,现在很规范,很安全,”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弱,“你在国外有信息差,不清楚......”沈砚知压低声音,“网约车安不安全我是不清楚,但是你,会引!
人!
犯!
罪!”
加重的尾音,刻意,晦涩,禁忌,有一股坏坏的狠劲儿。
衣冠禽兽!
闻溪一下乍红了脸,又羞臊,又生气。
明明是他先主动,明明是他先咬她,明明是他,她都哭了还不肯停......怎么还要说她引人犯罪?!
傻子才上他的车。
这时,网约车到了,闻溪懒得跟他说话,直接跑过去坐。
“反了天了,”沈砚知气绝,可最终还是无奈地命令司机,“在后面跟着吧。”
司机不语,只是一味开车。
心中却在腹诽,这私生活,很难评!
一听分手,潘慧当然不肯,“凭什么?
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臭婊子?”
看,又来。
罗思清无语,用力掰她的手,掰不开,直接连衣服都不要了,脱了给她。
并再再再一次警告,“管好你的嘴,诽谤也会坐牢。”
“......”潘慧抿着嘴唇,在抖,是愤怒,更是恳求,“不分手好不好?
......”罗思清已经累了,踢了一脚挡路的行李袋,迅速上了自己的车。
雪越下越大,潘慧抱着他的外套,一边哭喊,一边追车。
但罗思清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追出一段路,潘慧停下,跪倒在雪地上,她不甘心,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什么都没有了......这次的雪比前几日的初雪更大、更急。
鹅毛般的大雪,时而漫天飞舞,时而洋洋洒洒......夜里,沈砚知进闻溪的房间,检查她的动物园改建方案。
面对这个老学究,闻溪可太难了。
怕是睡着了都要做噩梦。
好在沈砚知的最终目的也不是教方案。
而是......闻溪的房间在一楼,落地门朝北,下雪的时候,门外是一大片平整而又圣洁的雪地。
落地门前铺着一块地毯,细密而又柔软的长毛绒,亦像极了雪。
一门之隔,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是干柴烈火。
他一点一点教,她一点一点学。
他不嫌她学得慢,她不怕他教得花。
她艳若桃李,娇弱无依,纤弱的蝴蝶骨贴着钢铁般的壁垒,一柔一刚,碰撞出无数火花,耀眼绚烂。
她凝脂般的肌肤带着玉的光泽,他挂汗的身躯沟沟壑壑,过了磨合期,有如神助一般的契合。
沈砚知用手丈量她的尺寸,胸前刚好一握,细腰堪堪三掌。
最傲人的是臀。
大雪无声地下了一夜。
第二天,闻溪被后院的扫雪声吵醒。
她拉开一点点窗帘,明媚的阳光跃进眼睛,刺得睁不开。
天哪,这都日上三竿了。
沈家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忽然“咣当”一声脆响,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刚开门的闻溪。
闻溪瞬间僵住。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拿着小花瓶出来。
小花瓶里水培了一株郁金香,但房间里暖气太足,花芽都蔫了,所以她想放到外面客厅养。
谁知刚一出门,小花瓶不知怎么脱了手,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更难堪的是,沈家一家三口都在,整整齐齐,端端正正。
她想找个地洞钻。
这种严肃紧张的时刻,是沈砚知先笑出了声,“看来她是真累了。”
闻溪满脸张红,说这话,合适吗?
杨从心宽慰道:“碎碎平安,让阿姨处理,你过来吃饭吧。”
“哦......张阿姨,麻烦你了。”
杨从心又问:“昨晚没睡好?”
闻溪心里咯噔一下,脸红到了耳根,脸都烫了。
沈砚知看着她那胆小又拘谨的样子,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她没经历过事,遇到那种胡搅蛮缠的小人,是得缓好几天。
妈,您把家里的易碎物品都收收好,免得都被她碎了。”
“我不会的......”闻溪说得很小声,说完又低头。
必须得承认,论手段,论心机,她比沈砚知差得远。
用完早餐,沈氏父子各自坐车去单位,闻溪陪沈夫人闲聊一会儿,也去上学了。
在去京大的地铁上,闻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给沈砚知发了一条询问信息。
——“你扔垃圾桶的东西,不见了,是你带走了吗?”
——“嗯。”
沈砚知消息回得很快,可能这会儿不忙。
闻溪看到回复,大大松了一口气。
早上丢垃圾,看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她心脏差一点跳出来。
要是被家里其他人发现她的垃圾桶里都是那玩意儿,该以何种眼光看她啊?!
很快,沈砚知又发来一条信息——“这次,还会肿痛吗?”
闻溪一看,被口水噎得咳出声。
确定周围没人偷看,她才偷偷打字——“好多了。”
沈砚知秒回——“是该适应了。”
闻溪无语,重重地闭了闭眼。
即便隔着屏幕,她都满脸羞臊。
人前的沈砚知,是矜贵清冷的高干子弟,成熟稳重,沉默寡言,总是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距离感。
但是晚上与她独处时,又疯又坏。
现在连发个信息都浪得起飞。
男性本色。
住学校的这段时间,隔壁宿舍一个女生总爱在大家面前炫耀她与男友之间的亲密事,说她男友最高记录一晚三次。
闻溪以前没概念,现在有了。
她男友也不怎么样。
忽然,手机响了,是殷如意的来电。
“如意,怎么了?”
殷如意又急又气,“闻溪,我们宿舍遭贼了,书桌、衣柜、床铺搞得乱七八糟,你快点来宿舍看看,少了什么。”
闻溪诧异,立刻想到了那条手镯,“好,我马上回去。”
到了宿舍,一地凌乱。
没有一样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
她的书,她的床褥被子,还有她衣柜里的衣物,统统都在地上。
这些还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她的镯子果然不见了。
三十万的镯子戴在手上,她不能确保时时刻刻都能藏在衣袖里。
所以,她摘下镯子,藏在了衣柜里。
可现在,没有了。
“我们东西都没少,就是被翻乱了,你呢闻溪?”
“我的镯子不见了。”
大白天宿舍遭贼,闻所未闻。
且这种简单直接的粗暴手段,不像偷盗,也不像恶作剧,是蓄意报复。
闻溪立刻报了警。
闻姝之最爱凑沈家待客宴请的热闹。
闻溪一下车,她马上催宋涛开车,“快走,别让周家久等。”
此时太阳已然下山,气温骤降,寒冷异常。
沈砚知余光瞄看着闻溪,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你倒是挺高兴,闻溪是你女儿,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冷不冷,你身为母亲,问都不问一下,你配当母亲吗?”
闻姝之愣住。
怎么突然发火?
周文礼是听闻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特意上门探望的。
恰巧,老爷子出院。
来的正是时候。
“上次酒会,时与妆都化好了,不想,突然接了个紧急电话,连夜赶去了沪城。”
“时与那时不让说,现在可以说了。
沪城医院有一支援非的医疗队,临出发前,她主任的老母亲突发脑溢血,所以她自告奋勇代替主任先去。
现在老人家病情稳定,主任可以出发,时与马上就要回来了。”
谈及此,周文礼眼中满是骄傲。
而当母亲的方蕾,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月,我是一天都没有睡好,一来担心时与,那边又是疾病又是战乱,我实在放心不下。”
“二来担心沈公子误会,所以这次借着探望老爷子的机会,也帮时与解释一二。”
沈砚知态度谦和,“叫我砚知吧,伯母。”
“好,砚知。”
看来,探病只是一个契机,解释和再约相亲时间才是目的。
足见周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不会误会,怎会误会,你们家时与那可是大义啊。”
杨从心更加喜欢这个儿媳了,“我们砚知都不如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方蕾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沈砚知,“那不一样,各司其职,无分高下。”
“砚知小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长得真俊,将来要是能当我女婿就好了。”
“没想到,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沈砚知温润沉稳,素养、品德、谈吐等,在同辈子弟中都属顶尖,在这种场合,自然能配合着说些场面话。
但也仅此一句,“伯母过奖,我确实不及您女儿。”
我不配。
能不能另觅良婿?
——那天上午,潘慧的父母突然来到学校,在闻溪上课的路上,堵住了她。
逼她签谅解书。
潘父一个中年男性,高大魁梧,一身蛮力,他死死抓住闻溪的手腕,强迫她按手印。
闻溪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碾碎了。
“哪有你们这样求人的?”
殷如意气得骂人,“闻溪给过她机会,让她交出来她不肯,现在知道求情了?
晚了!”
郭晓稚:“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子女,难怪潘慧那么不讲理,就是遗传了你们。”
“关你们什么事,你滚开!”
潘母用力一推。
潘母身材壮实,手臂比她们的大腿还要粗,一个身板能抵她们三个,这一推,殷如意和郭晓稚就跟小鸡仔似的,被甩倒在马路中央。
这是马路,有车,潘母直接把人往马路中央推。
见状,闻溪更不可能就范。
“你们这样做不但帮不了潘慧,还会把自己送进去,你们还想去牢里一家团聚?”
潘父一听,更加蛮横,往死里捏她的手腕。
“啊......就算我被迫签了,我也可以撤销,这对潘慧没有一点好处。”
闻溪痛得冒冷汗,右手手腕被捏得发白,整只右手都发红发紫。
围观的人有很多,都是学生,没人敢上前。
闻溪打架以及女生宿舍遭窃的事,在京大传得沸沸扬扬,学校发过通告,但依然有各种说法。
其实,大家只知道闻溪,并不知道潘慧,也不关心。
潘父潘母这一闹,人尽皆知了。
“原来潘慧是偷东西被抓的,那是她活该,凭什么要原谅?”
“小学生都知道盗窃犯法,潘慧还是大学生,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什么大学生,早开除了,职院的耻辱。”
“放开闻溪,你们太过分了。”
“再这样报警了!”
议论的人很多,劝架的人很多,但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颗红头突然从人群中蹿出来,举着书包往潘父头上砸。
是秦怀。
潘父一下眼冒金星,不得不松开了闻溪。
潘母发了狠,用头撞向秦怀。
秦怀敏捷一闪,避开了,及时挡在闻溪面前。
闻溪整条手臂发麻,手指发抖,手腕处很明显的手指印。
潘母见丈夫被打,抬手就要打就近的闻溪。
又是秦怀,往闻溪身前一挡,直接跟泼妇干架。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一群人上。
大家一拥而上按住了潘父潘母。
潘母是潘慧的升级版,脸皮更厚,更无赖,讨不到便宜,干脆往地上一躺,嚎啕大哭。
“这就是京大,京大的学生都没人性,我好好的女儿就是被你们给害的。”
“苍天啊,还有没有王法?”
“不如让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众人:“......”沈砚知傍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校长认为应该给家属有所交待,所以打了他的电话。
“那真是一家子无赖啊,报警也没有用,当面认错,下次再犯。”
沈砚知心里烦闷,语气也很沉重,“宿舍楼在校外,不好管控啊。”
“是啊,难就难在这,又不能把路封了。”
“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沈砚知立刻整理好桌案上的文件,下班。
这个点去京大,正好遇上晚高峰,本来半小时的路程,开了两小时。
中途拨了闻溪的电话。
但......她不接。
沈砚知伸手扶额,这几天他没有联系闻溪,闻溪也没有联系他。
他有意压下心中火苗,却不想,反而越烧越旺。
京大路上,宋涛一转弯就看到了刚从火锅店里出来的两个显眼包。
“那是不是闻溪小姐?”
沈砚知抬头,半眯着眼皮,望过去。
秦怀是红头发。
闻溪穿着白色羽绒服。
红色和白色凑在一起,白色更亮,红色更显。
尽管后面还有殷如意和郭晓稚,但此时此刻,沈砚知眼睛里只看得到这对显眼包。
刺眼、扎心,道不尽的难言之隐。
“开上去,接她上车。”
情书??
上课那天,秦怀给她递了一张纸。
她还没看就被沈砚知没收了。
她以为他早扔了,没想到,居然藏了半个月。
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纸。
——“闻溪你好,我叫秦怀,经济系大三学生。
你可能不认识我,没关系,从这一刻开始就认识了。
为了让你更了解我,我请你吃饭。”
沈砚知作了批注,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小趴菜。
字体大,笔锋烈,能看到情绪。
闻溪感觉自己更冷了,牙齿都在打颤。
撕碎,揉团,垃圾桶。
这间商务套房有很多沈砚知的生活痕迹,书桌的笔筒里有钢笔,拖鞋和洗漱用品都不是酒店一次性的,衣柜里也有好几套他的衣服。
包括内衣裤。
他不回家住的时候,就住在这儿?
天全黑了,雪还在下。
整个城市仿佛都处于一片宁静之中。
沈砚知开会延时了,八点才急匆匆地回到房间。
进门,里面悄无声响,他下意识一阵慌乱。
看到椅背上晾挂着的外套,他又安下心来。
沈砚知扯着领带径直往卧室走,把刚刚被惊扰起身的揉着眼睛的女孩,压了回去。
“啊!”
闻溪惊吓出声,只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没看清人,“沈砚知?
是你吗沈砚知?”
“嗯。”
低沉的声音,沙哑疲惫。
闻溪短暂地松了一口气,是啊,他的房间,除了他,没别人了。
可是,她又立刻提高了警惕。
隔着棉被,四目相对,满目柔情。
沈砚知没说话,闻溪亦是安安静静。
卧室里没有开灯,光源来自外面客厅,幽幽的暗光刚好可以看到身体轮廓,若隐若现,你追,我逃。
他高估了自己。
一碰她,所有的隐忍和克制统统变成了笑话。
闻溪完全清醒了,掰他的肩膀和脸。
沈砚知没有停,她掰他,他就继续往下亲。
安静的房间,只剩浓重的呼吸声。
是浓烈的刺激,更是雄性的勃发。
闻溪难受得胸口发堵,他不给回应,更不会给承诺,他只是把她当成空窗期的泄欲工具。
而且还是自动送上门的。
毕竟,她干净、安全、听话、胆小,嘴巴又紧......她十岁住进沈家,那时刚上大学的沈砚知也只在节假日回家。
后来出国留学,鲜少回来。
别说交流,他们连见面次数都很少。
可有些情愫就是来得莫名其妙,在暗夜里偷偷发芽,狠狠扎根。
哪怕没有阳光,也能野蛮生长。
沈砚知疯狂。
她亦贪恋他的疯狂......这次后,沈砚知送给了她一条手镯。
T家的经典挂锁系列,玫瑰金全铺镶钻。
价值三十万。
——第二天,闻溪上课差点迟到。
张教授的课,迟到了要写三千字的检讨。
今天的课比较特殊,不在学校教室,而是在动物园。
张教授带着其他学生进行实地考察,吩咐闻溪和殷如意两个女生在门口等园方的负责人。
雪后户外寒冷,闻溪后悔没穿沈砚知为她准备的外套,北风一阵阵刮,冻得她舌头都在哆嗦。
等了一会儿,路上开来一辆敞篷跑车。
红色的车身在一片白雪的映衬下,尤其惹眼。
殷如意无情地吐槽,“这天气还敞篷,司机不怕脑子进风?”
闻溪也觉得好笑。
可等到跑车开近,停到跟前,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秦怀从车上下来。
跑车惹眼,他的头发更惹眼。
染发了,火焰红。
“闻......啊!”
刚出声,脚底大概踩到冰,他整个人往后摔了个大屁股蹲。
殷如意爆笑,闻溪也没忍住。
她一下想起了沈砚知的批注——小趴菜!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摔倒已经很丢脸了,绝不能再喊疼。
秦怀站起身,手一挥,“不疼,一点都不疼呵呵呵......好巧啊,你们去哪?
我送你们。”
闻溪有点尴尬,“我们跟张教授做项目,就在这。”
“这儿?
动物园修缮和改建?”
“嗯,我们在等负责人。”
秦怀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搓搓手,准备握手,“幸会幸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我们太有缘了。”
“......”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杨韶柏和宋蔚两夫妻来了。
杨韶柏和沈砚知是发小,就住隔壁院,今年年初时回国,一落地就被拉去了自己的婚礼现场。
初次见面,就成了夫妻。
杨韶柏挺拔英武,一身板正的西装,看上去风尘仆仆。
宋蔚高挑靓丽,一身灰色苏力羊驼绒大衣,亦是挺阔有型。
一个严肃,一个高冷。
这两人在外形和气质上十分登对。
但这眼神,总是貌合神离。
“伯父、伯母,这镯子是我托砚知在机场买的,知道砚知回国,机场正好有T家的专柜,我就让他顺便带了。”
沈开远半信半疑,韶柏和砚知从小一起长大,帮着圆谎也不是不可能。
杨韶柏转头看着宋蔚,见她久不出声,很难得地露出拜托的眼神。
“是啊,我是收到过韶柏送的一个礼盒,但没拆过,”宋蔚高冷,说话的语气就给人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闻溪生日那天,我来得晚,随手拿了一份礼物,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女人看珠宝的眼神,往往比看男人更加毒辣,杨从心很快就看到镯子内侧还有刻字。
用指腹一摸,粗糙感十分明显。
“S......W......?”
字母很小,杨从心让沈开远看,“是不是SW?”
沈开远扶了扶眼镜,眼神细致又锐利,“是SW。”
“是宋蔚的名字,”沈砚知反应快,“韶柏的心意,在专柜现场刻的。”
杨韶柏一脸尴尬。
宋蔚则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老两口一看小两口这互相不对付的表情,替他们惋惜。
早就听闻他们夫妻不和,包办婚姻,没有感情,结婚至今都没同床。
杨夫人为此还跟杨从心诉过苦,抱怨自己儿子不开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
为此杨从心也有所担心,万一砚知和周小姐结婚后也这般貌合神离,那真是害了他们一辈子。
所以她是建议让他们走相亲的模式,先熟悉,好歹建立一些感情基础,再顺理成章地结婚。
像杨家那样逼儿子逼得太紧,适得其反。
“那这镯子闻溪真不能收,”杨从心将镯子归还给宋蔚,“这是韶柏对你的心意,你收好。”
宋蔚摇摇头,走到闻溪跟前,拉起她的手,直接将镯子戴在了闻溪手上,“送给我就是我的,我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
闻溪错愕地看着宋蔚。
除了婚姻,她真的可以做主,想干嘛,就干嘛。
宋蔚依旧高冷,但眼里含了笑意。
是一种善意。
“我不喜欢玫瑰金,闻溪手白,小姑娘戴玫瑰金最合适了。”
宋蔚大大方方,“如果你介意刻字,可以去专柜磨掉。”
闻溪不知所措,有惊恐,有无力,更有感激和感动,杨韶柏和宋蔚定然是知道真相的,他们都在帮她。
见状,杨从心无奈地叹气,“那你就戴着吧。”
闻溪受宠若惊,“谢谢夫人,谢谢杨太太。”
时间不早了,杨韶柏和宋蔚讲明“真相”便回去了。
杨家离得不远,沈砚知送他们到门口,“我欠你们一份人情,改天请你们吃饭。”
宋蔚是真不在乎,摆摆手,直接走了。
杨韶柏重重拍了一下兄弟的肩膀,匆匆说了一句“你真是好样的”,然后紧跟着宋蔚走了。
沈砚知驻足原地,目送他们。
是啊,他真是好样的。
明明已经规划好的人生,非要开小差。
天寒地冻,北风吹在脸上,像带锯齿的刀在脸上划,生疼生疼的。
杨韶柏快步追上宋蔚,看她单薄的身子,他主动将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宋蔚转头看他,衬衫西装,他这才叫单薄。
“你不冷啊?”
“这几步,马上就到了。”
冷啊,但可以忍。
宋蔚没拒绝,“谢了。”
杨韶柏全靠一身正气御寒,“应该是我谢你,愿意帮这个忙。”
“举手之劳。”
“其实我也是才知道他们的关系,搞半天,原来是家里的。”
“怎么,经常帮沈公子圆谎?”
“那倒没有,就这次,”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可能以后?”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如果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我。”
杨韶柏倒是挺意外的,他是一小时前才接到沈砚知求助电话的,他没问题,但要他开口找宋蔚帮忙,说实话,挺难。
好在宋蔚没多问,爽快答应。
“没想到你这么热心。”
宋蔚忽然转头,看着他一笑,“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我没有走成的路,他们能不能走成。”
杨韶柏一怔,心尖被狠狠触动。
直到许多年后,他依然忘不掉当时宋蔚的这个笑容。
看似冷漠,却饱含深情。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对宋蔚有了好奇。
——闻溪搬回了宿舍。
这是沈开远和杨从心慎重考虑之后做的决定。
沈砚知马上要议亲,顺利的话,结婚、生子也就是这两年,如果家里住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漂亮姑娘,儿媳也会有想法。
闻溪一回来,殷如意和郭晓稚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怪不得沈博士在讲座上要看你笔记本,原来你们是亲戚。
那他到底是你的谁?
表哥?
舅?
叔?”
这个问题,闻溪很难回答,“我说他是我大侄子,你们信吗?”
“咳,关系都不能透露吗?”
“说不清。”
“行行行行,知道你们家低调,不过话说回来,大侄子可太帅了,单身吗?”
闻溪苦笑,也很遗憾,“轮不到你们,他家已经看好人了。”
殷和郭默契地抱头痛哭三秒钟。
闻溪被这滑稽的画面逗笑了,心尖那股酸楚冲淡不少。
更没想到,“大侄子”从此就成了沈砚知的代号。
正说着,楼下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音乐。
是随意弹拨的和弦,像在测试。
紧接着,突然一串高亢激昂的电子音响起,旋律还是《情非得已》。
而且巨响!
殷如意大胆猜测,“秦怀?”
郭晓稚点头,确定以及肯定,“秦怀!”
闻溪掐住了人中。
女生楼沸腾了。
秦怀换了装备,一把电吉他,还插了音响。
别说整栋楼,全京大都能听到。
这次他学乖了,不表白,也不喊闻溪名字,就是演奏,激情地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