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同渊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真的没防备。
人的下限可以如此?这要怎么破局?
他还没想到怎么破这个局,尤其对方还是一名女性,总不能拉过来打一顿。
就在顾同渊震惊的时候,更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今禾左手,一把将谢柔的领子拎起来,右手飞速地在谢柔的脸上狂扇耳光。
她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我不管你是谁,你来自何方,赶紧给我从谢柔身上下来,你附到谢柔身上干什么?你想害死她吗?你再不下来,我泼你一脑袋粪水!”
谢柔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都被沈今禾打懵了。
林耀和谢淮反应了一下,赶紧就去将沈今禾与谢柔拉开。
顾同渊一脸佩服地看着沈今禾。
他觉得以往他混蛋事儿没少干,好像和沈今禾比,还是差点儿意思。
谢淮怒吼,“沈今禾,你疯了,你竟然打人!”
谢柔被解救出来,这下她没再梨花带雨的哭,而是嚎啕大哭。
沈今禾长出一口气,虚弱地后退两步,“真的是累坏我了,幸好,幸好解救出来了。谢厂长,你看看,现在你的宝贝女儿是不是正常多了?”
“太吓人了呀谢厂长,谢柔竟然能给我下跪,你想想,多吓人的事儿。终于正常了,万幸万幸。”
谢淮一边去看谢柔已经红肿不堪的脸,一边怒瞪着沈今禾,“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动手,陈伟,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沈今禾打人!”
沈今禾扬眉,“报案?行啊,刚刚那么多人都能给我做个见证,谢柔打了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更何况,我打的是人么?我在救人啊。谢厂长你最好搞搞清楚。”
谢淮怒道,“你、沈今禾你搞封建迷信!我要将你送进去再教育!”
沈今禾张大了嘴巴,“天哪天哪,谢厂长你在说什么?建国后不许成精,你竟然要造反啊!不得了了,谢厂长,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你现在要成精?不行不行,我去找革委会,告诉他们,机械厂的谢淮厂长在厂里大肆宣扬,搞封建迷信!”
谢淮见过不讲理的,但是没见过沈今禾这样蛮不讲理的。
“你、你简直在倒打一耙!”
沈今禾撇了撇嘴,“真的是好人难做,我救了你女儿,你反而要将我关起来,真的是天理何在?”
“谢厂长,刚刚第一要求就算已经达成。我救了你女儿,也不需要你们道谢了。现在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吧,还有,谢厂长你该给我道歉了。你要是将我送进去,我这个在谢家生活了十九年的女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可不负责。”
谢淮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同渊,只见顾同渊此时背对着他们,在那儿望天。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今天不将沈今禾弄走,谁都别想消停。
沈今禾离开谢家,又和林耀离婚,整个人就是个疯子!
沈今禾她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他们还要生活。
万一沈今禾真的进去乱说话,就算没有证据,也是给他们找麻烦。
更何况,还有顾同渊在这儿。"
是谢柔。
林建礼是谢柔的儿子?
林建礼和林思琴难道不是林耀在他们婚后捡回来的孤儿?
书房里面,林耀叹了一口气,“建礼,思琴,你们母亲说的对。我们容忍她在林家二十多年都没将她赶出去,已经是她的造化。她这辈子就是要赎罪的,她的一切,都是谢家和林家给的……”
“要不是我和她结婚以后,才知道她沈今禾和你们母亲是抱错的,我怎么可能娶她一个乡下女人?就是因为她,我和你们母亲才错过这么多年!”
林耀的声音一点点地侵蚀着沈今禾。
她的胸口闷闷的。
是,二十七年之前,她叫谢今禾。
后来,谢柔被找回来,她成了沈今禾。
二十七年了,她和林耀结婚二十七年了,她从来不知道林建礼和林思琴竟然是谢柔和林耀的孩子。
她这些年伺候孝顺林家和谢家的老人,照顾一双儿女将他们送进名牌大学,又送他们出国。
她赚的钱,全都填补了谢家和林家的窟窿。
在他们眼中竟然都是在赎罪,是应该的。
沈今禾感觉呼吸困难。
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一大早,坐在餐桌旁,沈今禾开口道,“林耀,谢柔,你们将谢家和林家所有人请过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设计稿署名谢柔,另外,我要将手里的品牌也送给谢柔,要林家和谢家所有人做个见证。”
林耀和谢柔的眼中闪过光彩。
他们就知道,沈今禾一定是会给他们的。
现在更好,品牌都能给谢柔,也省的他们再费口舌,在遗嘱上做手脚。
当天晚上,沈今禾让家中保姆做了一桌子的菜,而后就给家里的保姆放了假。
当晚,谢家和林家所有人聚齐。
沈今禾还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她给站起身,给在场所有人倒了红酒,而后自己也举着红酒杯。
“我自知时日无多,我所创立的‘今禾珠宝’从今往后就交给谢柔了。这次获奖的设计稿,我也会召开记者会,说明是谢柔所设计的……”
听着沈今禾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吧,让我们举杯,为了谢柔成为‘今禾珠宝’的掌权人干杯。”
说着,沈今禾仰头,一饮而尽。
在场所有人也都将红酒喝了进去,看向沈今禾,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像回光返照的意思。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简直激动死了。
她昨天担心了一晚上,生怕沈今禾就是一时的气话。
如果她今天早上反悔,不和林耀离婚,她可怎么办?
现在,她看见了离婚证,她简直高兴到想要飞起。
沈今禾走进屋子里,屋子里还没人。
周雨兰是纺织厂的会计,今天也上班去了。
谢家的大儿子谢立鸿今年二十三岁,几年前就去当兵,混的不错,现在就是连长了。
是谢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存在。
原本谢立鸿所在的部队是驻扎在别处的。
但是前几个月,据说整个师都驻扎在这附近,谢立鸿自然随着也跟了回来。
谢立鸿觉得自己二十三岁就是连长,很是了不得,一般的姑娘他都看不上,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倒是之前听周雨兰说,有军医还是有文工团的女兵啊,都在追求谢立鸿。
沈今禾撇撇嘴,呸!
分明是谢立鸿自己那方面不行,娶个屁的老婆!
上辈子,她自己赚的钱,有多少搭进去让谢立鸿看病了?结果都不行,他自己就是立不起来,看破天也没用!
因为这个,谢立鸿越来越多疑,总觉得谁看他都不是好眼色。还到处瞒着这件事情,以为身边谁都不知道呢。
后来一次出任务,谢立鸿顶替了别人的功劳,腿受伤,还光荣转业成了英雄呢。
再之后,有人知道谢立鸿不行,都以为他是因为腿被炸伤那次,真的是找了个好借口。
这个傻逼不要脸,这次,她要让谢立鸿连狗熊都当不上,还英雄?
二儿子谢旭坤现在也在机械厂工作,是工会的干事,所以现在也没在家。
沈今禾直接坐在椅子上,“这都几点了,谢柔你不去做饭?你们谢家请人吃饭就是这个态度?”
谢柔决定,今天不和沈今禾计较。
原本今天请沈今禾过来,一个是让她给自己道歉,再一个就是说明天替考的事情。
只不过,她真的不会做饭。
在沈家的时候,沈家父母不要求她做饭,她是真的不会干。
“我先去洗菜,一会儿妈就回来了。”
说着,谢柔就去厨房了。
沈今禾看着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也没动。
谢振山一进门,她就捂着肚子站起来,“我肚子疼,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