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靳毅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太委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童年有多开心。
爷爷的疼爱,奶奶的慈祥,他不用像哥哥一样奔赴于各个兴趣培训班的途中,如果不是他自己喜欢,连二胡爷爷也不会让他学。
这样的快乐止步于初中之前,那一年秋天妈妈将他接回了金陵。
却没法接受他像个野孩子一样,为了让他尽快变的像哥哥一样优秀,妈妈砸了他的二胡,让他坐上哥哥的车一起奔赴在各种补习班的途中。
如今再听到这熟悉的琴声靳毅再也忍不住阔步出了家门。
宋薇澜正在楼上练习,突然听到门铃声还以为唐一帆找来了呢,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当看到是一身居家服的靳毅站在门外时,宋薇澜直接懵了。
他怎么上来了?
八点还不到,她这会练二胡应该不算扰民吧?
门铃又响了两声,宋薇澜忙敛起心里的狐疑打开家门露出一个礼貌又客气的笑。
“靳书记,您怎么上来了?是不是我吵到您了?”
靳毅笑笑,指了指里面道:“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突然被勾起过去的回忆,一时间心情起伏不定,左右也没法定心工作,干脆给自己放个小假。
“呃……”对于他的请求宋薇澜有些犹豫,倒不是怕孤男寡女不合适,实在是两个有过那种关系的人且她还是主动那一方,如今又同处一室,宋薇澜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见她面露为难,靳毅心里轻叹一声,还是冲动了,不该上来的。
“是不是家里有人不方便?对不住,我只是听到你在拉二胡,一时技痒忍不住上来打扰,抱歉,你忙吧!”
靳毅说完就要走,宋薇澜却眸色一亮。
叫住即将转身的人,“您也会拉二胡?”这话说完宋薇澜就后悔了,这不是变相留人吗?
这破嘴,怎么就那么快呢。
靳毅不知道她心里的懊恼,只是听她这么说不由眉头微扬,唇角也跟着微微弯了弯。
“小时候跟一个爷爷学过几年,工作后就没怎么碰了!”
“那要不……您进来试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赶人走可就不礼貌了,何况眼前这还不是一般人,真惹了他不高兴自己倒不要紧,只怕连累大哥。
“不会打扰你吧?”
“怎么会呢。”虚头巴脑的笑了笑,给他拿了大哥的拖鞋放到他跟前,心里忍不住腹诽道:怕打扰你还上来。
这不是靳毅第一次进她家,却是第一次打量她的房子。
装修风格跟他家迥然不同,跟着宋薇澜后面进去,到了客厅才发现她家竟然还有二楼。
正纳闷呢,宋薇澜引着他往楼上去。
“你这套房子是复式的还是带的阁楼?”
“阁楼,不过跟复式的也差不了多少,当初买的时候也是花了钱的!”
一般小区顶楼带阁楼的都是送的,她家这个却多花了十万块,且本身房价也没有因为是顶楼而有所便宜。
不过看在那个大露台的份上,她爸还是一咬牙买下了这一套,住进来才感觉这钱花的值了。
上了阁楼靳毅立时被眼前的布置给惊到了,这哪还是一个家,分明就是一个微型生态园。
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正慵懒的睡在它的公主床上,似乎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睡的好好的泡泡突然翻身从床上弓起腰。
等不到晚上了,搬家的事刻不容缓。
陈敏不解道:“薇澜你不吃饭吗?”
“敏姐我想起来早上没给我的猫喂食,我中午回去一趟!”胡乱的找了个借口,提上包就往外面冲。
“哦好!”
一边往家赶一边拨通了大哥季叙白的电话。
“大哥,我能搬你那去住几天吗?”
季叙白以为她是又跟唐一帆吵架了,懒得问,直接回道:“去吧,我这周不回去了,你正好给我房子收拾收拾!”
县里来了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这火会烧到谁的头上,关键时候谁都不敢懈怠。
季叙白作为县里几个乡镇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更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得了大哥的话,宋薇澜饭也顾不得吃,飞速到家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找来便携宠物笼将泡泡装进去,又上楼将能收获的瓜果蔬菜全部摘走,顺便给花花草草浇了水,马不停蹄的又赶往颐柠府去。
等到在大哥家客房住下宋薇澜这才放心的长吁一口气。
住到这不管是那个大领导还是唐一帆那个渣男都别想找到她。
……
靳毅自海滨到任后第二次不加班。
第一次是前几天他表弟谭风过来,今天是第二次。
不是工作不忙,也不是有人来找他。
为什么不加班,因为他要去找一个人。
找一个醉眼如丝搂着他脖子叫他小叔叔的女人。
他等了她一早上的电话,结果她却惧他惧的像个小鹿,他不主动找过去只怕黄花菜凉了也不会等到她的电话 。
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靳毅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楼上的动静。
从六点等到六点半,从六点半等到七点半,楼上始终静悄悄 。
靳毅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准备上楼,手放到电梯按钮上又突然收了回来。
为什么要去找她呢?
昨晚的事不过是成年人间你情我愿既不违法也不违背人伦道德的一场欢愉,是她主动的,也是她说不要自己负责的,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见到她又该说些什么?
这种事拿到桌面上来谈真的合适吗?
而且,她真的愿意看到自己去找她吗?
靳毅又颓然的坐回了沙发上,鲜少抽烟的人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只吸了一口便夹在指间让它慢慢燃着。
在袅袅的烟中将自己的心情重新整理一番。
为什么要去找她?
因为昨晚那一抹殷红还是因为她如小鹿一般搂着自己脖子叫他小叔叔?
好像都因为,却又好像都与此无关。
见到她又该说些什么?
说要对她负责?
怎么负责?给她补偿还是娶了她?
补偿?太过荒诞,也似乎将昨晚的美好变了一个性质。
娶了她?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丫头,还比他小那么多。
既不能补偿又不能娶了她,那见她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古井无波的心似乎被丢进一颗石子激起一道小小的水花,水花落下,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搅的人心里不好受。
年初赵一倩提出要和他离婚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波动过。
当赵一倩将签上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到他面前,靳毅也只是盯了赵一倩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淡淡问道:“想好了吗?”
好看的眸子里蕴起了一些愤怒,赵一倩恨恨道:“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