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生送小女孩出客厅,他看着她慢悠悠把自己缝满补丁的棉袄穿上,把棉裤套上,又看着她戴上毡帽,围上她的黑色围巾,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很快隐藏在厚厚的衣物里。
“这是面包,这是牛奶。”
佣人把两箱东西递到女孩手里。
小姑娘接过来,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陆闻生这才想起来,在厨房,他给她喂了那么一大块面包,还给了她那么一沓钱,也没换来小姑娘一声谢谢,结果佣人给了点牛奶面包,就换来她一声谢谢,好似不是那么公平。
“埃索雅。”小姑娘冲佣人微微弯了个腰,向外走。
门打开。
外面风雪还是很大。
小姑娘一手提着牛奶,一手提着面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白雪皑皑的世界走去。
门关上。
一朵雪花飘进温暖的室内,很快融化在地毯上,留下小片的水迹。
“埃索雅是什么意思?”陆闻生转头问佣人。
佣人请的是当地的白俄人,一个有点胖,脸上长满灰色雀斑的中年女人。
“埃索雅是我们这儿的土话。”佣人用不是很熟练的普通话道,“是再见的意思。”
陆闻生微微挑眉,轻轻嗯了声。
陆宋夕醒来后才知道她的小救命恩人不见了。
“走了?!”
陆宋夕一下急了,跳到自家哥哥面前:“哥,你咋让她走了,我还没跟她好好道谢呢。”
“道什么谢。”陆闻生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边面无表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一边道,“人家说不需要你的感谢。”
“可,可我还想跟她做朋友呢。”
“陆宋夕。”陆闻生正色,转头看向女孩道,“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来这儿是做什么吧。”
“知道啊。”女孩嗫喏道。
陆闻生抿抿唇:“你是来简单度个假,一个月后就会走,别想着在这儿岛上交什么朋友。”
“可...可是。”
“岛上环境恶寒。”陆闻生平静地,“穷乡僻壤出刁民,不了解的情况下,别随便把人拉回别墅,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陆宋夕低下头:“小鹿是好人。”
陆闻生没说话。
“哎,哥。”陆宋夕凑过去,好奇的问,“你见到小鹿的脸了吗?”
“....嗯。”
“她到底是男的女的啊?”
“女的。”
“原来真是女孩子啊,我就说听她声音很清冽,不像是男生憨憨的嗓音。”
“嗯。”
“她好看吗?”陆宋夕问。
陆闻生移动鼠标的手微微一凝,默了会儿才吐出两个字:“还行。”
多多把热面包拿出来几个揣在怀里,踩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一开门,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是特殊烟草的味道。
她妈妈又在抽那种烟。
女孩在外面僵站了会儿,走进去。
“谁?”一个沙哑但尖锐的嗓音从卧室传来。
多多走进去,她围巾被刚才的风雪刮的垂下来,露出一张冻得有些微红的小脸。
女人一看到那张脸,立马拽过旁边的枕头扔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贱货,谁让你把围巾摘下来的,看见你那张脸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