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进院子,何翠花轻拍二女儿手,“轻语,你进屋睡会儿。”
宋轻语淡扫一眼院子中央孤零零站着的人,乖乖点头进了屋。
只不过进去她并没睡觉,反而搬了把凳子贴着卧室门坐,等着外面的痛叫声。
可恨现在家里太穷,住的房间连窗子都没有,不然还能亲眼看那蠢丫头挨打。
院子里,何翠花拎着棍子往地上一敲。
“还不跪下!”
宋枝枝吓得一哆嗦,是身体下意识反应。
她捏紧拳心,解释:“妈,我今天去城里是姐姐给了我电影票,让我去看电影的。”
“谁说你看电影的事儿了!”何翠花瞪她一眼,手一伸,“把偷得钱还回来,你还能少挨点打!”
宋枝枝眉头深蹙,咬唇道:“我没偷钱。”
“还不说实话,今天不把你打的皮开肉绽就不说实话是吧!”
何翠花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棍子就朝她冲过来,手腕粗的棍子狠狠朝她后背打去。
然而,看着瘦瘦小小的人突然敏捷躲开。
何翠花扑了个空,还差点闪了腰,她气的叉起腰,“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躲!”
何翠花气急败坏,举起棍子不论位置,朝宋枝枝全身无差别攻击。
宋枝枝闪躲的越发娴熟,甚至偶尔能抓住她棍子,反手推回去。
何翠花再一次一个趔趄摔地上,她倒吸一口冷气,扶着生疼的老腰,惊愕的瞪着站在不远处完好无损的人,吼道:
“你个死丫头不得了了,居然敢还手!”
宋枝枝面色微变,正要上去扶人,却见对方又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她站在原地没再过去,只低声解释:
“妈,我不是故意的,但钱真不是我偷的,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也是知道的。”
她偶尔做些手工赚的钱也都被何翠花收起来了。
何翠花脸色微变,怒道:“不是你是谁,就你有这个坏习惯!”
宋枝枝呼吸微窒,心口刺痛,抿紧唇瓣,“那些真的不是我,我说了是别人诬陷我的,这次也不是我!”
说完,大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蹦蹦跳跳的八岁小男孩跑进来。
他像一阵风窜到何翠花边上,朝着宋枝枝吼道:“宋枝枝,你个赔钱货,你居然敢打咱妈!”
宋枝枝看着他满脸厌恶的怒骂,心头微窒。
弟弟宋言本是她一手带大的,两人感情特别好,甚至两年前弟弟犯错偷钱,怕挨打央求她,也是她替他挨了一顿毒打。
顶了一次小偷的罪名,她就被冠上了小偷名,还在村里传开了。"
中年女人一噎,看她这不自量力的模样,直接从抽屉掏出一沓递过去,冷笑道:
“看不懂就尽早还回来,别浪费纸张钱。”
宋枝枝没理她这句冷言冷语,拿上资料转身就走。
中年女人看着女孩背影,冷哼一声,而她旁边的出纳员却看着她拿完资料没关好的抽屉,疑惑道:
“你是不是给她拿错资料啦,那不是村里之前数学竞赛的旧题吗?”
中年女人把抽屉关好,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不屑道:
“那丫头不过是借着选拔偷懒来的,她姐姐不是隔壁广播站的吗,昨天路上碰到,提起这个妹妹啊满脸愁容啊最后还想拿钱贿赂我……”
“我怎么可能帮一个半吊子偷懒货进我们产生队呢!”
那出纳员听完心里也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针对那女孩了。
她们这个组织员可是最刚正不阿,对这些意图走后门走歪道的人深恶痛绝,也不知宋家人怎么想的,居然还想贿赂她。
……
宋枝枝不想回家里听何翠花的大嗓门,在村头找了个阴凉槐树下,安静看书做刚领来的题。
做了好一会儿,她小脸褶成了包子,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笔尖悬在第二道题上半天没动。
而路边传来的蝉鸣声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让她心里更烦躁。
宋枝枝丢下笔,冲路上已经来回走了七八趟的人,恼怒道: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能不能别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那人脚步一顿,转头露出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对上宋枝枝气恼的眼,吓的瞬间低埋着头,揪着衣角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说:
“我……我想去仓库。”
宋枝枝听完,抬手往左边小路一指,“走这条路,没有岔路,直走就行了。”
“谢谢。”那人一听,满眼感激道谢。
宋枝枝没搭理他,愁眉苦脸的再次拿起笔做题,好一会儿那脚步声又出现在她身后,她刚要发作,那人指着她半天没做出来的题小声口述出解题过程。
宋枝枝眼眸一亮,满脸惊喜的转头,朝他道谢,而那人瞬间手无足措的红了脸。
迟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孩仰起柔软的小脸不知说了什么,男人满面羞赧的摆手。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男人面色沉沉,几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浑身带着凛冽的冷意站在两人面前。
那清秀男人抬起头,对上他凶悍的脸,浑身一激灵,几乎来不及多想就跟宋枝枝道了别,转身飞快离开。
“哎,你别走啊,你还没说完呢!”
宋枝枝望着他背影大声喊着,对方却跑的更快了,简直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宋枝枝冷着小脸瞪着眼前人,“你干嘛啊,都把人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