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宋时玥的眉头高高挑起。
他的母亲会是自己的生母吗?
“这位公子,我家少夫人未满十六,怎么可能和侯夫人相像。”
小梅不满的瞪宋正宜,他家少夫人是二八佳人,怎么能和不惑年华的妇人相提并论。
“夫人别误会,在下是觉得你与我幼时记忆中的母亲相似。”
这话怎么听着别扭?
大梅直接问出了口,“您母亲过世了?”
小梅更气愤,竟然说她家小姐和死人像。
越说越乱,宋正宜急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宋时玥拍拍小梅的肩,“听说公子的母亲久病成疾,常年卧榻,应该是早已没有往日神采。”
“少夫人说对了,母亲如今……”
想到林太医刚才的诊断,宋正宜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在下无礼了,就不打扰少夫人了。”
宋时玥被他眼中的悲伤震动,难道是侯夫人的病情恶化了?
她可不想自己没有找到身世前,就莫名其妙的看着可能是生母的人死去。
这么一想,宋时玥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公子,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母亲看诊。”
看诊?
宋正宜惊讶的抬起头,“我没听错吧?你要为我母亲看诊?”
“没听错!我的医术,你可以向顾玉宸打听,他的伤都是我医治的。”
“顾大少受伤了吗?”
糟了!差点说漏嘴。
宋时玥忙道,“他被顾老爷子执行家法,打的皮开肉绽,骨头都裂了。”
宋正宜这才想起之前的传说,顾大少将全部身家送给了救命恩人做陪嫁。
当时只以为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这样吧,等你了解清楚,愿意我来诊治的时候,去顾府找我便是。”
她得创造机会进侯府,见一见那位侯夫人。
记忆中,那模糊的影像是美丽温柔的。
宋正宜还在犹豫,宋时玥已经痛快的离开。
她和他都需要时间捋一捋头绪。
今天的相遇是巧合,进展不能太快。
宋正宜看着她的背影,想要了解她的心更加急迫。
实在等不及了,宋正宜让门房转告二弟去看护母亲,自己跳上马去了殿阁大学士府。
宋时玥其实并未走多远,她满脑子都在想广平侯府,想那个生病的侯夫人。
大梅和小梅见她不看路,脸上写满了心事。
为了避免她被人撞到,两人架着她拐进旁边人少的巷子。
就在这时,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小梅回头就看到宋大公子驾马而过,那速度全然不顾京城不许在街上纵马的律例。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怎么尽做一些不着调的事?”
宋时玥回神,问她出了何事?
“是那位宋大公子,不知出了什么急事,在大街上纵马狂奔,也不怕被人抓了错处。”
宋时玥闻言若有所思,“小梅,你去打听一下,看他去了哪里?”
带着大梅慢慢的往回走,宋时玥才进了顾府大门,小梅就打听回来了。
“少夫人,宋公子去了殿阁大学士府。”
“哦?”
宋时玥在脑海里搜索自己看过的关系谱,想起了殿阁大学士府与广平侯府的关系。
“原来是去了外家。”
广平侯夫人的身份不简单,是皇帝重臣,殿阁大学士赵迁的独女。
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赵氏病了多年,广平侯没有停妻再娶。
侯府主管内务的是二老爷的夫人乔氏。
广平侯府没有分家,三房人加上老夫人是个大家族,人口众多,想必很是热闹。
宋大公子急的去外家,是和自己有关吗?
宋正宜看向宋时玥,“顾少夫人,你说你能为我母亲医治。”
“我的医书尚可,能否为令堂诊治,要见到她本人才知晓。”
这话说得谦虚,他们连夜调查来的,顾大少昨夜受了重伤,命在旦夕,眼前这个少女救治的。
今早的消息,顾大少好了大半。
不过,赵迁很满意,小姑娘懂得把握分寸,不说大话。
宋正宜继续道,“不瞒少夫人,我请外祖调查了你。”
宋时玥自己就让他去查了,对此不以为意。
“你知道我有能力医治就好。”
嗯,性情豁达,是个大度的孩子。
赵迁暗暗点头。
宋正宜看看赵老夫人,转头说道,“你看到了,不仅是我,就是我外祖母和外祖—家,都认为你长的像我母亲。”
“不是—点像,简直就是与醉薇年轻时—模—样。”
老妇人哽噎的说道,伸手拉住宋时玥的手。
宋时玥没有抗拒,任由她两手握着。
赵迁眼中有了笑意,这孩子是个善良的。
宋正宜看看外祖母的手,暗暗嘀咕,还没有确定,就这么稀罕了。
万—不是,岂不是要老太太失望难过?
宋时玥看他走神,悄悄地踢了—下宋正宜的脚,示意他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咳咳!”
宋正宜差点被口水呛着,遭到外祖和两位舅舅嫌弃。
宋时玥看到他们的眼神,心道赵家还挺有趣。
“顾少夫人,能知道你的生辰吗?”
宋正宜问这个问题,没抱希望会得到回答。
毕竟他们是陌生人,怎么能随意将生辰告人?
“景仁元年,立夏之日。”
赵老夫人的手立刻握紧,“对上了、对上了。我可怜的孩儿。”
“母亲~”
赵青松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长得像,生辰对得上,就能断定这个小姑娘是妹妹的孩子?
“我说是就是了,姓氏、年龄、相貌都—致,还能有差?”"
宋时玥递给他一张银票,那人识趣的离开。
顾玉宸看到车厢里的布置,心里软乎乎的,玥丫头想得周到,知道他有伤在身,受不得颠簸,里面不仅有被子、靠枕,地板上还铺了厚厚的毡子。
顾玉宸很真诚的道谢,“谢谢!”
“你想多了,那是为我自己铺的。”
宋时玥笑眯眯的解释,她可不想错过客栈的时候,在外面露宿。
顾玉宸看着她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拔掉它们的冲动。
“啪!”随着一声鞭响,马车向京城的方向驶去。
……
宋时玥靠在车厢门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耷拉着,任由马儿慢悠悠的前行。眼神兴味的欣赏着路旁的风景。
马上要入秋了,迎面而来的风中,带着丝丝凉意。
宋时玥想着进京后要怎样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还有师父,应该也在京城,要怎样找到他?
斜躺在车厢里的顾玉宸无聊极了。
“我说玥姑娘,照这个速度,入冬我们也到不了京城。”
这个丫头自从上了路,非必要不和他交流,一向寡言的他,竟然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相处,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本想着自己发发牢骚,没想到宋时玥回了话。
“嗯!你的腿差不多好了,是时候可以提升速度了。”
顾玉宸惊讶她是因为自己才走的这么慢,坐起身,要凑过去和宋时玥说话。
哪知……
“驾!”
紧随着三声鞭响,马儿突然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顾玉宸被摔回车厢地板上,要不是宋时玥为了能睡觉舒服,垫了厚厚的毡子,他非摔的破相。
“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吗?”顾玉宸气急败坏的大吼。
外面只传来宋时玥畅快的大笑。
这日,他们错过了乡镇,只能在路旁的土地庙过夜。
顾玉宸的腿已经可以慢慢的行走,他为了锻炼自己,主动去土地庙后面的山林拾柴。
宋时玥将马车拴好,抱着包袱和铁锅进了庙。里面没有人,她在墙角找到一堆稻草。
这下好了,不用和顾玉宸挤了,一人睡车上,一人睡庙里。
看在顾玉宸没有完全康复的份上,宋时玥很良心的车厢留给了他。
简单的熬了一锅疙瘩汤,两人默默的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