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姜妤裴宵无删减全文
  • 折她艳骨姜妤裴宵无删减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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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天晴晴天
  • 更新:2025-05-14 16:30:00
  • 最新章节: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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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打雷劈!

倏忽,屋外一道闪电,惊天的雷鸣连绵不绝。

一闪而过的光照在裴宵脸上。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欲色,眉宇微扬,“妤儿,你我是夫妻,当着佛祖的面,不是更显彼此的虔诚么?”

裴宵的手徐徐下移,腕上冰冷的菩提子亦滑过姜妤的腿,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揉慢捻小巧的白玉珠。

姜妤眼前一片漆黑,极具惶恐,放大了身上被触碰的感觉。

她不想的,可身子不听她使唤。

“裴宵,不要,不要……”姜妤干哑的喉咙,指甲拼命抓他的手腕,弄得他手臂满是血痕。

可裴宵不罢休,像暗夜里的苍狼,紧盯着身下的猎物渐渐化作春水。

怎么?

她也知道被人故意撩拨,很讨厌吗?

他不喜欢自作主张的猎物。

往常遇到这种试图蒙蔽他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割断他的脖颈。

今晚,他独自坐在房中时,也想过无数种惩罚她的办法。

最终,还是觉得以牙还牙更有意思。

“妤儿现在需要我了吗?”他拇指抚过泠泠水眸。

不要!

姜妤紧闭双膝,盈着春水的眼倔强睨着他。

她已经浑身发抖,有了知觉,却还是不肯弯腰,甚至不肯说软话。

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了这样?

当初洞房夜,她那般瘦弱,那般害怕地缩着身子,她也不会说“不”。

她只是强忍着泪,慢慢接受他。

可现在怎么就三番五次推开他?

为什么就不要了不行了?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裴宵,他猛地分开她的双膝,倾身过来。

“啊!”姜妤终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如被洪水猛兽侵袭,身子要被劈开了。

裴宵其实突破了一丝防线,还未真的要了她。

可他也能明显感受到她不愿意接纳他,或者说厌恶、排斥他。

他是苍蝇吗?

他将她的腿反折了起来,强迫她以最直白的方式面对他。

这对姜妤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她双腿不停扑腾,不惜摔下了桌子。

香案有半人高。

摔下去便听到珠钗砸落的响声。

姜妤在地上打了个滚,脚撞在了凳子上。

她也顾不得腿上的伤,踉踉跄跄往外跑,逃离有他的气息。

“妤儿,你想去哪?”

她又能去哪呢?

裴宵不追,只是漫不经心盯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

姜妤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只知道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拢着破碎的衣领,在昏暗不清的房间里跌跌撞撞,像无头苍蝇。

终于她找到了门,想也不想冲了出去。

她真敢跑!

裴宵拂袖,一阵强风把门合上了。

姜妤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裴宵拉了她一把,她堪堪撞在裴宵胸口,眼冒金星。

裴宵垂眸看着怀里惊恐乱撞的兔子,不可置信。

她这般讲究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衣服磨起了球,她都不会再碰。

可现在,她宁愿衣衫褴褛地往外跑,也不愿与他共处一室?

“为什么?”他捏住姜妤的下巴,凝视她梨花带雨的脸。

还能为什么?

身份、身世也许都是次要,但他哄骗她啊!

那个温文如玉的夫君,实际只把她当宠物。

乖的时候,就哄哄;不乖的时候,就强逼她,弄得她如此不堪的!

她怎会继续爱他?

“没什么!就是宁愿给外人笑话,也不愿跟你做……”

“你是我妻,由不得你!”裴宵虎口收紧,剪断了她的话。

姜妤的两只手则倔强地去掰裴宵的手掌。

他掌如铁钳,姜妤根本掰不动,可也不放弃。

《折她艳骨姜妤裴宵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天打雷劈!

倏忽,屋外一道闪电,惊天的雷鸣连绵不绝。

一闪而过的光照在裴宵脸上。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欲色,眉宇微扬,“妤儿,你我是夫妻,当着佛祖的面,不是更显彼此的虔诚么?”

裴宵的手徐徐下移,腕上冰冷的菩提子亦滑过姜妤的腿,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揉慢捻小巧的白玉珠。

姜妤眼前一片漆黑,极具惶恐,放大了身上被触碰的感觉。

她不想的,可身子不听她使唤。

“裴宵,不要,不要……”姜妤干哑的喉咙,指甲拼命抓他的手腕,弄得他手臂满是血痕。

可裴宵不罢休,像暗夜里的苍狼,紧盯着身下的猎物渐渐化作春水。

怎么?

她也知道被人故意撩拨,很讨厌吗?

他不喜欢自作主张的猎物。

往常遇到这种试图蒙蔽他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割断他的脖颈。

今晚,他独自坐在房中时,也想过无数种惩罚她的办法。

最终,还是觉得以牙还牙更有意思。

“妤儿现在需要我了吗?”他拇指抚过泠泠水眸。

不要!

姜妤紧闭双膝,盈着春水的眼倔强睨着他。

她已经浑身发抖,有了知觉,却还是不肯弯腰,甚至不肯说软话。

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了这样?

当初洞房夜,她那般瘦弱,那般害怕地缩着身子,她也不会说“不”。

她只是强忍着泪,慢慢接受他。

可现在怎么就三番五次推开他?

为什么就不要了不行了?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裴宵,他猛地分开她的双膝,倾身过来。

“啊!”姜妤终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如被洪水猛兽侵袭,身子要被劈开了。

裴宵其实突破了一丝防线,还未真的要了她。

可他也能明显感受到她不愿意接纳他,或者说厌恶、排斥他。

他是苍蝇吗?

他将她的腿反折了起来,强迫她以最直白的方式面对他。

这对姜妤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她双腿不停扑腾,不惜摔下了桌子。

香案有半人高。

摔下去便听到珠钗砸落的响声。

姜妤在地上打了个滚,脚撞在了凳子上。

她也顾不得腿上的伤,踉踉跄跄往外跑,逃离有他的气息。

“妤儿,你想去哪?”

她又能去哪呢?

裴宵不追,只是漫不经心盯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

姜妤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只知道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拢着破碎的衣领,在昏暗不清的房间里跌跌撞撞,像无头苍蝇。

终于她找到了门,想也不想冲了出去。

她真敢跑!

裴宵拂袖,一阵强风把门合上了。

姜妤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裴宵拉了她一把,她堪堪撞在裴宵胸口,眼冒金星。

裴宵垂眸看着怀里惊恐乱撞的兔子,不可置信。

她这般讲究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衣服磨起了球,她都不会再碰。

可现在,她宁愿衣衫褴褛地往外跑,也不愿与他共处一室?

“为什么?”他捏住姜妤的下巴,凝视她梨花带雨的脸。

还能为什么?

身份、身世也许都是次要,但他哄骗她啊!

那个温文如玉的夫君,实际只把她当宠物。

乖的时候,就哄哄;不乖的时候,就强逼她,弄得她如此不堪的!

她怎会继续爱他?

“没什么!就是宁愿给外人笑话,也不愿跟你做……”

“你是我妻,由不得你!”裴宵虎口收紧,剪断了她的话。

姜妤的两只手则倔强地去掰裴宵的手掌。

他掌如铁钳,姜妤根本掰不动,可也不放弃。

裴宵正用匕首抵着她的喉咙,稍一用力,姜妤立刻身首异处。

他现在就迫不及待要杀她了!

这比姜妤预料的更绝望。

她脑袋一阵嗡鸣。

而裴宵眼中愈寒,如荒漠。

是了,他以往遇到过太多这种不知死活的人。

一刀下去,麻烦就都解决了。

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给过姜妤机会,是她不乖,非要寻死路的。

三年夫妻,他已仁至义尽。

裴宵双目一眯,溢出危险的气息。

那束光比横在姜妤脖颈上的匕首还要可怖。

姜妤的身体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连呼吸的空气都像软刀子刺进喉咙、心肺。

死亡就在眼前,她会和孟清瑶一样身首异处。

她满眼血腥,很想叫出声。

可周围都是裴宵的人,她不能。

甚至,连睁眼她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直面裴宵,无疑于撕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张遮羞布。

逼入绝境的狼,一旦反扑,是不会给对方任何一丝生机的。

姜妤藏在被子里的手抖得厉害。

与此同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脖颈上的刀尖也微微颤抖着。

冷兵器的颤音近在耳畔,好像催命符!

房间里两人呼吸交错纠缠,一样的急促,此起彼伏。

匕首又深了几分,压迫感强烈。

“不要!”姜妤一咬牙,扬声道。

房间里只剩她羸弱的求救声回荡,越来越浅。

裴宵虎口紧扣着刀柄,眼中寒芒一闪,却发现姜妤仍闭着眼,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她做梦了?

“妤儿?”裴宵拿匕首尖抬起她的下巴。

姜妤立刻抱住了裴宵的手,清秀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夫君!夫君救我!夫君救我……”

娇音带泣,额头上布满汗珠,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了出来,落在匕首上。

娇嫩的肌肤时不时触碰到刀锋,磨出了几道血印。

眼看就要划破她的脸,裴宵指腹一松。

匕首落在了枕头上,而姜妤的脑袋枕在冰冷的匕首上,竟毫无知觉。

她好像真的做噩梦了。

裴宵的大拇指下意识摩挲过她脸颊上的红痕,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叫人不忍打破。

裴宵知道她身子弱,时常梦魇。

相处三年,很多个夜里,她都被噩梦惊醒,抱膝缩在床榻一角。

裴宵到现在还记得,有天夜里,他正在书房处置下人。

门缝里,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往里偷看。

他紧张地夺门而出,却见是姜妤披着披风,站在门外。

当时裴宵隐在衣袖的手里已经握好了拿人性命的断魂刀。

她只要再近前一步,裴宵就会挥刀了结了她。

可她还是上前了,吸了吸通红的鼻子,问他:“夫君,你没事吧?”

裴宵一头雾水。

姜妤润湿的睫毛轻颤,垂着头,两根食指打着圈圈:“我梦见夫君被人刺杀了,有些担心,所以、所以过来看看……”

“还好夫君无恙。”姜妤咬着粉唇,又破涕为笑。

裴宵愣住了。

她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

姑娘家都这么傻吗,还是只有他家的这么笨?

裴宵也不禁笑了,温声安慰,“只是梦而已。”

“那就好。”姜妤有些窘迫地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了。

裴宵这才看清她光着腿、赤着脚,来时急得连鞋子都忘了穿,回去时又走反了方向。

裴宵拉住她的手臂,“寝房在北边。”

“我要先去上柱香,夫君在外奔波,自身安全不能有差池。”她抬起眼眸,一双杏眼揉碎了星光。

“天冷……”裴宵晃了神,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里。

那一次,他想他应该只是不愿让姜妤在书房多徘徊而已。

可后来渐渐就养成了习惯,他夜夜陪着她睡着了,才离开。

她也养成了习惯,梦魇了,就喊“夫君救我!”

他便轻抚她的脸颊,告诉她:“妤儿,我在!”

……

“妤儿,夫君在。”

裴宵俯身在她耳边低唤,长指滑过她秀气的脸颊。

姜妤寻着温度,又贴近他手心,猫儿般蹭了蹭。

软软绵绵的触感,夜里抱着的确暖和。

裴宵深吸了口气,抽出匕首,掖好被角,默默离开了。

门一合拢。

姜妤猛地睁开了眼,仰望昏暗的房间失神。

没想到从前不知情时,为裴宵做的种种,却成了她的保命符……

荒唐可笑的三年啊!

另一边,裴宵透不过气,靠在禅房后墙处闭目养神。

身边再次出现令人厌烦的声音,“人杀了吗?”

“她睡着了。”裴宵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慧觉。

“你打算等她醒了再杀?”慧觉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裴大人杀人还这么多讲究?”

裴宵双目合得更紧,“我留她有用。”

那就是不杀了?

慧觉好奇往窗户看了眼,“什么用?暖床?”

裴宵蓦地睁开眼,太阳穴跳了跳,“这是你出家人该说的话吗?”

慧觉不答他,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是谁说过不过一只娇猫儿,随时可弃的?”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秋风骤紧,拂起木槿花香,好像姜妤淡淡的体香。

裴宵身体有些热,转眼望向窗户,“我自有办法分辨她心思几何。”

他是没办法查明姜妤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姜妤对他却不难分辨。

姜妤若知道了什么定会惧他怕他,毕竟嘴巴可以骗人,但身体永远骗不了人。

她对他是爱是恨,身体会说话……

裴宵将匕首丢进了泥滩里,“劳烦大师照料夫人,我要离开几日。”

后几日,青云寺出奇安静。

姜妤昏昏沉沉的,在青云寺休养了一段时间。

而裴宵赶回京城办事了。

至于办什么事,姜妤是听一个小和尚说的。

说孟清瑶得了癔症,不小心掉进枯井里死了。

裴宵此次回京就是商议孟清瑶的葬礼的。

孟清瑶一定想不到,自己死了,还要凶手给她办葬礼。

姜妤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身边是个恶魔,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裴宵那日没杀她,应该暂时是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得先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等裴宵防备心不那么重的时候,再做其他打算。

这日天空难得放晴,姜妤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心不在焉往后山散步。

锦绣园门可罗雀,褪色的朱漆大门上换了一把手臂粗的铁链锁,显得更压抑。

姜妤原本想来此地看看孟清瑶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证据的。

可她进不去,只能躬身趴在门缝看。

院子里挂满白绫,满天的纸钱纷飞。

几个疯妃拿花圈上的白菊插当簪花,插满头。

孟清瑶的灵柩也还停在里面。

堂堂公主就在这荒芜之地,被锁住了一生……

姜妤低声叹息,一只大掌忽而扶在了她的肩头。

“天气冷,出门怎不多披件衣物?”低磁的身后从背后响起。

紧接着,狐毛披风搭在了姜妤肩头。

那人腕上的玉菩提一闪而过。

姜妤丝毫没感受到温暖,反而如坠冰窟。

裴宵!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姜妤不禁呼吸一滞,转过头来。

却见裴宵长身玉立,在阳光下,笑容格外和煦,眉眼像清澈的潭水,没有一丝杂质,但看不到底。

姜妤偷偷钻进了绣房,从罗汉榻下翻出那件喜服,拍去灰尘,对月光仔细看。

喜服已经掉了色,被撕烂的衣摆和袖口处赫然晕开大片血迹。

和姜妤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被裴宵撕扯过的喜服真真实实摆在眼前,那场噩梦又岂能有假?

姜妤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眼前殷红一片……

恍然脑海浮现裴宵带人冲进新房的画面。

他们挥刀砍下新郎的头颅。

姜妤拼命逃窜,却被裴宵的人踩住了裙摆,肆无忌惮打量,“主子,裴家新妇倒是够劲儿,不如先……”

裴宵示意人退下,而后弯腰抬起姜妤的下巴,笑得眉目如画,“姜妤?姑娘这双杏眼可真好看,一见如故。”

白衣如雪,声如春风。

下一秒,冰冷的刀尖就抵在了姜妤脖颈上。

他捂住了她的双眼,匕首一点点推入皮肉,“乖,别哭,很快就不疼了……”

“夫人!”

绣房外,冷不丁传来男人的声音。

姜妤惊得蹲坐在地上,呼吸难以自控地越来越快。

脚步声渐行渐近。

姜妤深吸了口气。

她不能乱!

不能乱!

姜妤颤颤巍巍将喜服塞进了斗篷里,脚下如踩着棉花似的踉踉跄跄往外走。

刚出一门,便见公主府管家提着灯笼,到处寻人。

姜妤索性坐在了回廊下,揉着脚腕。

管家见了游廊下的倩影,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猫着腰上前,“裴夫人怎么在这儿,让奴才好找。”

“哦,坐在草地里寒气太重,便在此处避避风。”

管家听姜妤这话,神色才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都怪柳儿那丫头毛手毛脚的,怎好放贵人独自在此?奴才管教无方,夫人莫怪。”

这管家多半也被人收买了,怕姜妤到处乱闯吧。

姜妤没多问,只道:“柳儿人呢?”

“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公主的镯子,拖出去打了五十板子,谁知人就断了气。”管家唏嘘不已,“奴才行事不机敏,让夫人见笑了。”

姜妤看不出管家的惋惜有几分真意。

但柳儿就算再蠢,怎么会把偷公主的镯子戴在手上四处招摇呢?

多半是因为姜妤刚刚看出了镯子的破绽,有人怕她多查多问,把柳儿灭口了。

这公主府只怕不会再有人同她说真话了。

姜妤紧攥着斗篷里的血衣,没再耽搁,离开了公主府。

回府路上,青黛已经找大夫拿了药,在岔路口等着了。

马车摇摇晃晃回府。

深幽晦暗的巷子里,只有马蹄声嗒嗒作响,仿佛敲在人心上。

姜妤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闭眼试图再多想起来些什么,脑袋却只是一片空白。

再多的事,还是想不起来……

但可以确定的是与她日夜温存的裴宵,早已不是她原本要嫁的人。

她真正的夫君早就被裴宵大卸八块了。

而她却跟杀了她夫君的人,举案齐眉了三年……

漫漫长夜,夜风似软刀子吹进了骨头缝,生疼。

姜妤抱膝蜷缩在马车角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小姐冷吗?”青黛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姜妤身上,帮她搓着手。

姜妤才一点点回温,长睫轻掀,“青黛,你可还记得我大婚那晚洞房里发生了什么?”

青黛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光晃了晃,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小姐,奴婢那晚在后院遭了贼匪,也被敲晕了呀。”

姜妤不置可否,讷讷点了点头。

是了,她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何苦多此一问?

姜妤拢紧衣衫,望着漫漫无边的黑夜发呆。

她想不出裴宵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在大婚那夜裴宵原本是打算杀了她的。

姜妤不知他后来为何放过了她,也不知他将来什么时候杀她。

也许就在某个温存的夜里,枕边人突然当胸一刀?

姜妤毛骨悚然,又把自己抱紧了些。

娘家远在姑苏,远水解不了近火。

何况裴宵若真连公主都能轻易动得了,她又怎能鲁莽拉爹爹娘娘下水呢?

国公府早已失势,自身难保……

姜妤深吸了口,除了回到裴宵身边,先查清真相,她别无选择。

马车已经停在了裴府外。

旋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来。

姜妤半掀开马车窗帘,却是千仞拎着个包袱往院子里走。

“夫人回来了?”千仞瞧见马车,忙迎了上来,拱手行礼。

快要接近姜妤的马车时,千仞又察觉不妥,将包袱抛给了属下,“把这脏东西丢后山当肥料去。”

包袱飞过眼前,姜妤依稀看到圆滚滚的包袱底部血水滴落,在地上落下一串殷红的斑点。

柳儿刚被打死,这厢千仞就从外面拎着血淋淋的包裹回来。

他是回来复命的吧?

柳儿被捂住了嘴巴,而她被遮住了眼睛。

想到暗夜里那双无形的手,姜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夫人,可找到汪大夫了?”千仞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血色包袱。

姜妤眸光一晃,下了马车,“夫君呢?夫君可好些?”

“大人醒了一会儿,不过气色不太好,这会儿子又昏昏沉沉睡了。”千仞去接青黛手上的药包,“夫人您去看看大人,我去熬药!”

他一接近,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什么皮肉。

姜妤防备地退了半步,青黛也跟着一起踉跄后退。

千仞的手窘迫地悬在了半空中。

“我、我去吧。”姜妤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亲自盯着夫君喝药才放心,再者我也要喝药,就把夫君的药一起煎上就是了。”

姜妤攥着药包,自惩似地掐了掐手心。

她得稳住!

在没找出真相前,她还得装作那个依附又体贴自家夫君的妤儿。

只是,一夕之间经历种种巨变,她要以何面目面对那个曾经想杀了她的人呢?

他眼中寒芒一闪,玉菩提绕在了宋磊脖颈上,一点点收紧。

房间中充斥着宋磊哽咽的声音和骨头碎裂声。

片刻,消失殆尽……

“帮他写,帮他画押!”裴宵拂袖而去。

千仞办完裴宵交代的事,两人一同赶回了京城。

此时,已至一更。

街上没几个行人,只有画舫还热闹依旧。

江边飘来男欢女爱的小曲儿,好一处温柔乡啊!

裴宵坐了小船上画舫,闯入了三层阁楼。

窗纸上,印着一男一女对望的侧影。

浮光跳动,双双对对更显得暧昧不明。

裴宵不明白,有什么事,需要在这种地方,深更半夜说?

此时房间里,孟言卿那句“担心你”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有些窘迫。

终不似少年时,年少没说出口的话,现在再提只会是笑话。

孟言卿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国公爷在姑苏对我颇多照顾,如今你在京中我若让你有个闪失,如何对得起国公爷?”

“王爷客气了。”姜妤在琢磨,要不要跟孟言卿坦白裴宵的事。

她一个人想斗裴宵太难了……

正此时,门打开了。

站在转角暗处的裴宵尚未来得及进门,老鸨先扭着腰进去,将一件新衣递给了姜妤,“姑娘快换上吧。”

老鸨有意讨好大主顾,殷勤道:“姑娘的夫君真是体贴,特地交代了用月光锦,还有木槿花绣纹,想必都是姑娘喜欢的吧?”

这是事实,可姜妤不好接受这种关怀,没伸手。

孟言卿执意把衣服递给了姜妤,“妤儿这衣服脏了,以后别穿了。”

孟言卿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我在,以后妤儿想出门不必再穿这种衣服。”

孟言卿言外之意,他有办法让姜妤不必伪装,也能避开裴宵的耳目。

可这话落在门外人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裴宵更不懂了,为什么两个人好好说着话还要换衣服呢?

裴宵正要上前,老鸨奉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姑娘,这是我们沁芳苑特意送给两位的,此物能让肌肤更圆润饱满,定助两位今晚尽兴。”

“我就不打扰了!”老鸨暧昧地捂嘴笑了笑,退了出来。

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权贵夫妻们上她的画舫必然是想寻点新鲜的趣味。

老鸨自是无所不有,送了些闺房之物给他们。

可老鸨退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一个瓷瓶掉落在地,粉色药膏泛着旖旎的香气。

老鸨本打算去下个雅间送货的。

“你是谁?”老鸨扯起嗓子,但来人只是低低垂下眼眸,扫了她一眼。

强势的威压瞬间让她闭了嘴。

老鸨咽了咽口水,声音渐弱,“客、客官,此厢房被这对小夫妻一锭金子定了,要不奴家再给客官找一间?”

裴宵面如冰冻三尺,悠悠吐出一个字,“滚!”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老鸨一溜烟逃跑了。

淡淡的檀香气随风飘进屋子里,时断时续。

那种窒息感再度袭来,姜妤猛地站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裴宵来了!

他还是来了!

裴宵已经站在了门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让整个屋子显得更为逼仄。

姜妤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他意欲何为。

裴宵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妤儿好雅兴,来画舫怎不叫上夫君一起?”

他眉目笑意如画,笑容却像照在冰湖面上阳光,骨子里泛着一丝寒意。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老鸨放在桌面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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