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的父亲秦勇,电商发家,吃到时代红利,是杭城赫赫有名的暴发户。
十几年的功夫,身价一翻再翻,去年直接挤进了福布斯富豪榜。
有了钱,有了名,就更注重对子女的栽培。
秦勇在儿子的教育上疯狂砸钱,硬是把资质平平的儿子砸进了名校。
还把一些几千万的小项目交给儿子练手。
比如这个动物园。
张教授平时看到秦怀就头疼,染头发、打耳钉,衣服永远不好好穿,跟流浪狗都能打架,远没有学生的样子。
但是今天,格外客气。
最后,张教授指定闻溪当联络人,让她和秦怀就项目细节多联系,多沟通。
回到宿舍,闻溪一边脱外套一边吐槽,“我就问,张教授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只想好好画图,非要我当联络人,我都说我和秦怀不熟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想秦怀那种二傻子居然还是个巨富的二代?!”
刚说完,眼尖的殷如意瞄到了闻溪脖子里的红痕,“闻溪,你有男朋友了?”
闻溪一顿,心虚,“啊?没……没有啊……”
“那你……???”殷如意指了指脖子示意。
外面冷,穿得多,察觉不了。
到了宿舍,外套一脱,藏不住了。
另一个室友潘慧,有男朋友,脖子里经常有吻痕,她还大方分享什么样的形状,需要什么样的嘴型,什么样的力度。
“不是,我围巾扎,挠的。”
闻溪心虚,下意识握住藏在衣袖里的镯子。
沈砚知太疯了,她已经再三提醒要小心,他还是弄出了痕迹。
脖子里的还是小巫,胸口还有大巫。
不说还好,一说,引起了潘慧的注意。
老学究,一看就确认是吻痕。
“有男友还掖着藏着,想骑驴找马,不好吧闻溪?”
“我没有男朋友。”
“呵,T家的镯子都戴了,三十万呢,不是男友送的,那就是榜上大款了呗。”
“……”
潘慧的男友最开始追的是闻溪,经常托潘慧给闻溪送奢侈品。
闻溪不肯收,让潘慧退回去。
一来二去,他们俩就搞在一起了。
闻溪倒是没什么,但潘慧一直心存芥蒂。
“我还说呢,追你的人那么多,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原来是有主了。”潘慧说话直白难听,还故意提高嗓门,“闻溪,你到底找了什么见不光的男人,连承认都不想?!”
“还是找了有家室的,给有钱老男人当小三?”
闻溪怒火攻心,“别乱嚼舌根。”
“怎么,敢做还怕人说?”潘慧来劲了,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大声喊,“吻痕都有了非说是挠的,也就骗骗殷如意这种母胎单身狗。”
“你别乱说!!!”闻溪气急了,冲过去关门。
但潘慧整个人站在门框中间,不让关,“你说你单身,那吻痕哪来的?三十万的镯子哪来的?别说你自己买的,这种定情的东西谁会自己买?”
“关你什么事?!!!”
“闻溪,你就仗着这张漂亮的脸被老男人包养,我揭穿你,是为民除害,啊……你还打人?……看来是被我揭穿,恼羞成怒了,啊……你……”
“砰”的一声,门关了。
闻溪揪着潘慧的头发将她拖进门……
女生楼有室友互殴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终于传到了沈家。
沈开远和杨从心夫妇一回京,杨从心就接到了京大校长的电话。
“这怎么可能?”
“行,先让她回来,我了解一下。”
杨从心一脸的不可置信,“校长说闻溪在宿舍跟室友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三天了,现在那人不肯出院,非要学校开除闻溪,否则要找媒体曝光。”
刚进门的沈砚知脚步微颤,表情差一点没藏住。
位高权重的沈开远难得在家,一身的疲惫。
他对闻溪本就不关心,尤其还是打架滋事这种闹剧。
“砚知,你去处理,别闹大了。”
一旦找媒体曝光,白的也给描成黑的,当官的最忌讳。
沈砚知点头,立刻转身出去。
凌乱的步伐两步并做三步,差点和端茶上来的保姆撞上。
“小心,哎呀,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杨从心看儿子那毛毛躁躁的样子,从未有过,她内心不安。
沈砚知没回头,走得飞快而又坚定。
杨从心埋怨丈夫,“他也刚回家,坐都没坐,茶也没喝一口,她们是女孩儿,对方又不讲理,你让他出面?”
“我让他出面,没让他露面,”沈开远累得瘫在沙发里,在外省这些天,几乎没合过眼,“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以后怎么处理大事?他该锻炼锻炼。你也累了,就让儿子去处理吧。”
男人到底没有女人敏感,对于沈砚知和闻溪,沈开远想得比杨从心简单。
医院,单人间病房。
潘慧躺在床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
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藏好手机放下腿,装作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校领导、班主任、张教授,还有主治医生,一群人过来劝。
“潘同学,学校已经调查清楚了,虽然是闻同学先动的手,但是你辱骂她在先,并不全是她的错。你们互相都动了手,伤得也不重,一桩小事而已,何必闹成这样?”
张教授说得语重心长,但潘慧就觉得他偏心。
不止张教授,还有其他老师,什么好事都想到闻溪,永远不会想到她。
“只要是她先动的手,就是她的错,我受的都是内伤,后遗症会伴随我一生。我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赔偿,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开除她,开除!”
医生听不下去,“没有内伤,哪来的后遗症,外伤的淤青都退了。”
班主任也听不下去,“你说开除就开除,学校你家开的?”他来的次数最多,道理讲过无数次,但潘慧油盐不进。
潘慧一听,人人都为闻溪说话,人人都偏心闻溪,本就不甘的心被彻底激怒。
她突然弹坐起身,嚣张大喊,“我叔叔是局长,我婶婶是校董,别说开除她,开除你们也行!”
“三天期限马上就到,学校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曝光!”
“曝光!!!”
《攻心:霸总他被虐也甘之如饴全文》精彩片段
秦怀的父亲秦勇,电商发家,吃到时代红利,是杭城赫赫有名的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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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想秦怀那种二傻子居然还是个巨富的二代?!”
刚说完,眼尖的殷如意瞄到了闻溪脖子里的红痕,“闻溪,你有男朋友了?”
闻溪一顿,心虚,“啊?没……没有啊……”
“那你……???”殷如意指了指脖子示意。
外面冷,穿得多,察觉不了。
到了宿舍,外套一脱,藏不住了。
另一个室友潘慧,有男朋友,脖子里经常有吻痕,她还大方分享什么样的形状,需要什么样的嘴型,什么样的力度。
“不是,我围巾扎,挠的。”
闻溪心虚,下意识握住藏在衣袖里的镯子。
沈砚知太疯了,她已经再三提醒要小心,他还是弄出了痕迹。
脖子里的还是小巫,胸口还有大巫。
不说还好,一说,引起了潘慧的注意。
老学究,一看就确认是吻痕。
“有男友还掖着藏着,想骑驴找马,不好吧闻溪?”
“我没有男朋友。”
“呵,T家的镯子都戴了,三十万呢,不是男友送的,那就是榜上大款了呗。”
“……”
潘慧的男友最开始追的是闻溪,经常托潘慧给闻溪送奢侈品。
闻溪不肯收,让潘慧退回去。
一来二去,他们俩就搞在一起了。
闻溪倒是没什么,但潘慧一直心存芥蒂。
“我还说呢,追你的人那么多,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原来是有主了。”潘慧说话直白难听,还故意提高嗓门,“闻溪,你到底找了什么见不光的男人,连承认都不想?!”
“还是找了有家室的,给有钱老男人当小三?”
闻溪怒火攻心,“别乱嚼舌根。”
“怎么,敢做还怕人说?”潘慧来劲了,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大声喊,“吻痕都有了非说是挠的,也就骗骗殷如意这种母胎单身狗。”
“你别乱说!!!”闻溪气急了,冲过去关门。
但潘慧整个人站在门框中间,不让关,“你说你单身,那吻痕哪来的?三十万的镯子哪来的?别说你自己买的,这种定情的东西谁会自己买?”
“关你什么事?!!!”
“闻溪,你就仗着这张漂亮的脸被老男人包养,我揭穿你,是为民除害,啊……你还打人?……看来是被我揭穿,恼羞成怒了,啊……你……”
“砰”的一声,门关了。
闻溪揪着潘慧的头发将她拖进门……
女生楼有室友互殴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终于传到了沈家。
沈开远和杨从心夫妇一回京,杨从心就接到了京大校长的电话。
“这怎么可能?”
“行,先让她回来,我了解一下。”
杨从心一脸的不可置信,“校长说闻溪在宿舍跟室友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三天了,现在那人不肯出院,非要学校开除闻溪,否则要找媒体曝光。”
刚进门的沈砚知脚步微颤,表情差一点没藏住。
位高权重的沈开远难得在家,一身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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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你去处理,别闹大了。”
一旦找媒体曝光,白的也给描成黑的,当官的最忌讳。
沈砚知点头,立刻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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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没回头,走得飞快而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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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领导、班主任、张教授,还有主治医生,一群人过来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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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说得语重心长,但潘慧就觉得他偏心。
不止张教授,还有其他老师,什么好事都想到闻溪,永远不会想到她。
“只要是她先动的手,就是她的错,我受的都是内伤,后遗症会伴随我一生。我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赔偿,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开除她,开除!”
医生听不下去,“没有内伤,哪来的后遗症,外伤的淤青都退了。”
班主任也听不下去,“你说开除就开除,学校你家开的?”他来的次数最多,道理讲过无数次,但潘慧油盐不进。
潘慧一听,人人都为闻溪说话,人人都偏心闻溪,本就不甘的心被彻底激怒。
她突然弹坐起身,嚣张大喊,“我叔叔是局长,我婶婶是校董,别说开除她,开除你们也行!”
“三天期限马上就到,学校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曝光!”
“曝光!!!”
“别看了,闻溪。”沈砚知捂住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到包厢后,闻溪安安静静坐在沈砚知身边,与之前开怀大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笑时,鲜活、明媚、灵动,能牢牢抓住眼球。
她忧时,清丽、冷艳、纯白,抓的更是人心。
苏翊一下明白了沈砚知吃窝边草的原因。
换作他,也想吃。
“张建阳的媳妇,11月底结的婚,”陈方靖平静地说,“新婚不过两月,估计是头一次发现,多发现几次就没戾气了。”
傅司昱八卦了下,“被打的是不是那个北舞的女学生?他之前带出来过。”
陈方靖点头,“是,张建阳把人安顿在港城,以为一南一北相安无事,结果……”
北舞的学生很受权贵富豪欢迎。
貌美如花、身姿柔软,带出去有面儿,私下用更爽。
尤其是刚入学的那一批,纯白的茉莉花,天真地相信爱情,难追一点,但成就感高。
沈夫人曾经也想把闻溪送进北舞,她高中就上的北舞附中。
闻溪参加艺考的同时还参加了普通高考,分数一出,居然超了京大线。
这是她第一次遵循自己意愿选择了建筑。
或许,这就是藏在她骨子里的,对命运的抗争。
苏翊没忽略闻溪眼中的恐惧,想上前,但被沈砚知的眼神逼退了。
沈砚知搂住闻溪的腰,牢牢护住,“别人的私事,我们有什么可聊的?聊点别的!”
太子爷发话,大家自当听从。
“来来来,下面我为大家献唱一首《富士山下》,”苏翊活跃着气氛,“帅哥美女们,为我陶醉吧。”
音乐声下,苏翊一口标准的粤语,唱得肝肠寸断。
沈砚知飞去白眼,眉头始终紧缩。
杨韶柏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唯一结了婚的,心性最为成熟。
他从进门起就没说话,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宋蔚。
听着歌,宋蔚红了眼,用指尖弹了一下眼角。
杨韶柏轻声问:“吓到了?”
“那不至于,你放心,你要是金屋藏娇,我肯定装聋作哑。”
“那你也放心,我没有这种事。”
宋蔚拿起酒杯浅抿一口,笑得淡然,“现在没有,将来未必。”
杨韶柏一挑眉,亦拿起酒杯,与她的轻碰,“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说,将来也不会有。”
返回酒店。
闻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将港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沈砚知从身后抱住她,陪她看尽这一城的繁华。
“你不是那个女学生,我也不是张建阳,不要自动带入角色。”
“周时与……”
“她更什么都不是!”沈砚知打断。
他圈抱着她,拿起她的右手看上面的冻疮,原本像胡萝卜的手指,消肿了,留下一大块黑黢黢的印子。
耳朵上的冻疮不再流血,周围起了一层白皮。
“脚上的呢,抬起来我看看。”
闻溪听话地脱了鞋,抬起脚丫子给他看,原本冻伤的肿块都瘪了下去。
沈砚知低下头,吻她的头发,吻她的耳朵。
两人都心平气和。
“你别冲动,惹怒我母亲只会让事情更严重,你就专心学习,其他不用管。”
“我冲动?我有你冲动?”
沈砚知箍紧她微颤的身子,知道她还心有余悸,“你不惹我我不会冲动。”
“我……”闻溪委屈,扭着身子,低头踩他脚尖,“到底谁惹谁?”
沈砚知用了点力,凌空抱起她往玻璃上贴。
“啊!”骤然撞上玻璃,下面那么高,闻溪吓得出声,双手双脚打他、踢他。
忽然,沈砚知咬她的耳朵,“想不想我?”
“……”
沈砚知将她放下,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你有秦怀陪,一点都不想我是不是?”
苏翊那边玩得火热,其他人也开始加入。
宋蔚嫌吵,走过去悄悄问闻溪,“陪我去个洗手间?”
闻溪回头看沈砚知,得了他的允许,她才答应。
高端场所,就连洗手间都是富丽堂皇。
不但闻不出异味,还清香扑鼻。
闻溪和宋蔚就在里面躲清净。
“他们几个你都认识?”
闻溪点头,又摇头,“我小时候只跟苏翊一起玩过,其他几位大我太多,我小学他们都高中或大学了,只是见过那么几次,算不得认识。”
“难怪他们一开始认不出你。”宋蔚留意到她脸颊的红印子,远看还以为是腮红,“你的脸……”
闻溪眼眸低垂,“我妈打的,是我活该。”
“对了,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衣服,我……”
后面的话,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
闻溪和宋蔚并不熟,也不知道人家如何看待自己,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与她交朋友,有没有资格与她成为朋友。
“不用谢,我跟你说实话吧,是我们要谢谢沈公子约我们出来,”宋蔚有点哭笑不得,“我们正在为过年期间的走亲访友发愁。”
新婚夫妇第一次过年,双方家族都很重视,一家家的聚餐宴会都来邀请,应了一家,家家都得应,应了所有,那就天天聚顿顿吃,换谁都受不了。
“我们人一出来,走亲访友的事就不管了,随他们怎么聚,反正我不用去。”
这桩婚姻是父母安排的,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妥协,其他多余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愿意迎合。
闻溪其实很难共情宋蔚,毕竟立场不同,角度不同,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同。
不过,她真的很感激宋蔚,在她这段不堪的人生历程里,给予她的温暖。
正聊着,外面忽然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
随即,不知什么撞到了女厕的门,“咚”的一声巨响,里面都震动。
闻溪和宋蔚吓了一跳,试着开门出去。
门刚开了一条缝,突然,一只血手伸进来扒住了门。
“啊!”
多方同时尖叫。
闻溪和宋蔚是吓的,外面那声,是被打的,痛得撕心裂肺的叫。
“别打,别打……”
“张太太,我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啊……别打了……”
透过那道不大不小的门缝,闻溪正好看到这出精彩的大戏。
五六个男人围着地上的女孩,拳打脚踢。
旁边站着的应该就是原配太太,端庄秀丽,珠光宝气,冷冷地睥睨着那个小三。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打!!!”
女孩的惨叫声从门缝钻进来,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
闻溪不知怎么全身发抖,一股凉意从脚底传来,一直冷到头。
终于,保安来了,各个包厢里也出来人。
张太太见地上的人奄奄一息,不情愿地下令撤。
“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就是你的死期!”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沈砚知和杨韶柏拨开围观的人群冲过来,见状,亦是震惊的。
这种事司空见惯,但闹到明面上的,其实不多。
越是大富大贵之家,有了这种事,越会低调处理。
保安抬走了女孩,这么多贵宾看着,必须最快时间处理干净。
然后保洁立刻跟上,地上的血迹擦得一滴不剩,光亮如新。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事吧?”杨韶柏看着宋蔚。
宋蔚摇摇头,“我们没事,就是有点扫兴。”
沈砚知看到闻溪煞白的小脸,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冷的,还在抖。
闻溪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个女孩,保安也不好好抬她,粗暴地拖着她走,她好像真的没知觉了。
病房外,闻溪小脸煞白。
她倒不是怕潘慧,而是怕她身旁的男人。
这疯狂的嘶吼,整层楼都能听到,沈砚知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面色阴沉,目露凶光,胸口明显起伏,这是盛怒前的表情。
闻溪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对不起……”她小碎步挪上前,谨小慎微地揪住他的衣角,求他,“你别生气,我去道歉,一定不会把事情闹大……”
“你道什么歉?”沈砚知双拳紧握,“她要比后台,那就比比看!!!”
话落,沈砚知一把拉住闻溪的手腕,快步离开。
闻溪小跑着跟上他。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害怕给沈砚知带来麻烦。
沈先生身居高位,沈夫人在家经常叮嘱每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保持绝对的低调。
而她,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医院地下车库,沈砚知打开车门将闻溪塞进后座。
车门关得震天响,连司机宋涛都抖了一下。
“开车,回家!”
“是。”
回家?
回沈家?!
闻溪更慌了,事发后她就后悔了,潘慧赖在医院不肯走,不听一句劝,也不讲任何道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不与小人斗。
班主任让她在宿舍等消息,学校会出面找潘慧谈。
张教授还安慰她,不是谁无赖谁就有道理,学校一定会作出公正的判罚。
但是,她等了三天,潘慧都不肯和解。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沈砚知质问。
闻溪低头掉眼泪。
“我是死的吗?!为什么不找我?!!!”
闻溪咬唇,咬得出血。
“什么原因打架?”
闻溪依然不说,眼皮一睁一闭,湿润的睫毛一煽一煽。
第一次看到他发火。
是怕沈家受到连累吗?
沈砚知深呼吸,稳了稳暴躁的心绪。
他知道,是自己失态了。
太生气了,气她遇到难事不找他,是不把他放在心里。
“校长说潘慧辱骂你,辱骂你什么?”打架的原因,他从学校那里了解过,但他想听她亲口说。
闻溪下意识抬眸看了看驾驶座,有别人在,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慌里慌张摇头,不肯说。
沈砚知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他叹了一口气,长臂一揽,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闻溪皮肤白,一哭,不止眼睛红,眉毛、鼻头、脸颊,甚至是下巴,都红,看上去特别可怜。
沈砚知不忍心再说重话,那呜咽声,就像细软的纱巾在他心头轻撩,痒比疼更甚。
回到家,正好开饭。
虽然住在一起,但闻溪很少见到沈开远。
一则他很忙很忙,经常看到新闻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二则,就算他在家,闻溪也不敢轻易打扰,尽量不在他所在的空间里出现,怕影响他休息。
今天不但碰到了,还与他同桌吃饭,闻溪很紧张。
“什么原因打架?”沈开远开口问。
父子俩的问题一样,但语气完全不一样,沈砚知是着急心疼,而沈开远则是平静沉重。
可这份平静,让人感到窒息。
不关心所以平静,影响差所以沉重。
“是对方太过分……”
“让她自己说。”
沈砚知刚一开口就被沈开远打断。
严肃的口吻,不怒自威。
闻溪放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到膝盖上,真真像个认错检讨的小学生。
“是小矛盾,她忽然开门大声嚷嚷,我拉她进屋,要说就在宿舍里说,但她不肯,非要在外面喊。拉拉扯扯的,互相都打了……”
闻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从心后来也从校长那里了解到更多,“跟室友抢男朋友?”
“没有没有,”闻溪用力摇头,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否认,“大二的时候有个男生追我我没答应,转头追了她。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叫罗思清,我跟他不熟的,更没掺和他们。”
杨从心早已知晓,转头对丈夫解释,“就是罗局侄子。呵,这姑娘仅是罗局侄子的女友,就敢打着罗局夫妇的名义威胁校领导,我也是大开眼界。”
沈开远叹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闻溪受委屈了。”
闻溪眼圈又泛红了。
是感动,是感激,亦是松了口气。
沈砚知淡定地吃饭。
杨从心示意闻溪,“吃饭吧,别拘谨……你先回家住,不能跟那种人当室友,等风波平息了再看看。”
闻溪乖巧点头,“嗯,知道了。”
沈开远:“能处理吗?”
沈砚知:“能,小意思。”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沈开远本来就不会在闻溪身上多花时间,话题转移到老爷子身上,“你爷爷的病如何了?”
“无碍,只是轻微咳嗽,但年纪大了,住院安心点。”
哪里是轻微,那天老爷子喝茶小呛,就咳了一声,沈砚知就大惊小怪,立刻联系医生,安排爷爷去住院了。
重要文件落家里,家里又没人,通过母亲,让闻溪去送。
只有这样,母亲才不会怀疑。
而她,才会安全。
外面又下起雪来,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的都要多,隔三差五来一场。
潘慧出院了。
准确地说,是警方强制执法,将她赶出了医院。
“思清,你等等我,思清……”
潘慧三天没洗漱,病号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长外套,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拎着吃剩下的食物,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罗思清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追。
“罗思清,你站住!”
潘慧生气地将行李袋一扔,砸中了男友的后背。
罗思清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有病吧潘慧?!”
“你才有病,”潘慧冲上去,死死揪住他的衣服,“以后不要联系是什么意思?”
“分手,没听明白吗?分手!”罗思清厌烦得很。
他那个当局长的叔叔,被上面三位重磅上级直接约谈,叔叔从政多年,没遇到这种待遇,还以为要乌纱帽不保。
父母叔婶连番责骂他,找谁不好找这种惹祸精,再跟她纠缠,整个罗家迟早倾覆。
他也觉得潘慧过分,明明只是断了几根头发,非赖在医院不走。他一劝,还要说他对闻溪余情未了,简直变态。
她不敢问,没资格问。
事后,沈砚知带她洗了澡,还细致地帮她吹干头发。
他餍足地抱着她,声音慵懒,“周文礼被举报了。”
闻溪意外,跟她说这个干嘛?
“周时与的后台倒了,这场官司她必输。母亲不再提两家联姻的事,开心吗?”
开心?闻溪并没有。
“如果夫人看中的对象,性格、脾气、言行,都与你合拍,作风优良,品德高尚,你会结婚吗?”
沈砚知一怔,“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有呢?”
沈砚知明显不耐烦了,“没有如果,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像周时与的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多名门闺秀可以选择,夫人很快就会为你安排下一次相亲。这不是假设,或许明天,或许下周,你拒绝得了吗?”
沈砚知没见过这么倔的人,“开开心心出来玩,遇到冯部长是个意外,我以为过去了,过不去了是吗?”
“不关冯部长的事,我是问你个人问题。”闻溪很少追问,这次甚至有点咄咄逼人,非要他一个表态,“你拒绝得了吗?你会跟她们结婚吗?”
沈砚知胸口起伏,脖颈间浮起一层汗液。
雄浑、湿黏,有愤怒,有无奈,各种情绪交织捻揉在一起,互相撕扯着他。
他是沈家的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和他分担,他既独享了家族荣耀,也只能独自承受家族束缚。
学业、事业、婚姻,乃至一整个人生,他都要在家族的规划中按部就班地完成。
事事最好,件件完美。
他这代的子弟,投胎就是胜利,从小接受最好的精英式教育,思想、理念、三观、素养,都已经被驯化,他们生来就是为家族荣耀而服务。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杨韶柏,他又何尝没有反抗过?
在国外躲了几年,三十岁一到,杨父下了死令,必须回国结婚。
飞机一落地,他就被接去了自己的婚礼现场。
反抗的过程太漫长,太艰难。
抽筋扒皮,身心俱疲。
最后,还是要妥协。
他自知不够强大,而闻溪又太弱,他们都承受不起反抗带来的后果。
良久,沈砚知沉声开口,“我不知道。”
闻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他说不知道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答案。
到白头,奢望而已。
——
初七上班。
沈砚知早上出门后一直没有回家。
杨从心打去电话询问,他说要准备三月份的重要会议,住单位公寓。
“行,既然你不回来住,那我就让闻溪住到开学了。”
沈砚知声音不悦,“母亲,您还在怀疑我们?”
“不是怀疑,闻溪大了,你还单身,总要避嫌些。我还担心她在学校谈恋爱呢,好好一棵白菜不能被猪拱了。”
“……母亲,我在忙,挂了。”
“你记得吃饭。”
“忘不了。”
闻溪在自己房间看书,房门没关,夫人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想,或许沈砚知也需要冷静一下,权衡一下,和她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闻溪,有空吗?”
杨从心在外面叫她,她忙不迭地放好书本,“有,来了。”
茶几上放着一本册子,杨从心手里还有一本,正在翻阅。
闻溪走上前一看,一页照片一页简历,全都是他们同圈层的大家闺秀。
“上次挑了周时与,看走眼了,这次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闻溪惶恐,“我?我哪知道沈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你来,坐下,”杨从心招呼她,把茶几上的册子塞到她手里,“你们年轻人的眼光或许差不多,放宽心,随便看看。”
“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眼光哪里一样?”
这时候沈砚知就在外面砸门,引得画面有些抖动。
可是,吴峰依然没有停止施暴,仗着自己是沪上皇,仗着有人会替他善后,他撕开闻溪的衣服,用力扒她的裤子。
闻溪就是在那种绝望的时候,一刀刺向了吴峰。
画面停止,灯光亮起,周时与看到了沈砚知眼角的泪痕。
厅里安静了好长一会儿,无人开口。
吴家在事实面前再也嚣张不起来,那种情况,就算他们儿子被一刀捅死,也是活该。
沈砚知态度明确,公事公办。
港警和律师对接了后面的事,吴峰直接逮捕,其他几位拘留,王一野是游轮主,即便当时没看到,也有连带责任。
大家都着急去见自己的孩子,这大过年的,能保释就保释,该赔偿就赔偿,都要去走流程。
王一野临走之前向沈砚知道歉。
两人耳语几句。
“回京城见。”
“回见。”
这时候吴母才开口恳求,拉着周时与的手,说软话,“是我们有错在先,但孩子已经尝到教训,总归是未遂,我们愿意多给点赔偿,能不能撤诉?”
周时与早已心慌如雷,“我……我劝劝砚知。”
话落,只觉得背后一阵森寒,她颤颤巍巍转头,沈砚知正看着她,目露凶光。
“周叔,留步。”
周文礼一怔,“还有事?”
“公事处理完,我们来谈谈私事。”
“??”
旁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沈砚知和周家三人。
方蕾刚才为吴家说过话,还以为沈砚知现在要秋后算账,她放下官太太的架子,语气变得亲和,“砚知,你父母几时回国?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
沈砚知面无表情。
“闻溪她……”
方蕾“怎么样”三个字还没出来,沈砚知直接打断,“周时与,当着你父母的面,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周时与绷不住了,一下拔高声音,“你为了闻溪得罪那么多人,等叔叔阿姨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们交待。”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找各种理由来回避事实,周时与就是这种状态。
“大家出来开开心心一起过年,本来是好事,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的,既然出事,就应该把影响降到最低。你又何必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每一个人?”
沈砚知冷冷一笑,没空看她搅屎,直击痛点,“要不是你怂恿吴峰,能出事?”"
确实冒昧,差五分钟就12点了,冯部长是被吵醒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困倦,“怎么说?”
“我刚看完湾区下一期的建设报告,有八成的新提案。”
“这么多?”冯部长清醒了些。
每年的建设款都有定数,这里多了,那里就少,这里紧急,那里就得延缓,湾区的建设上面很重视,但,越重视,就越要谨慎。
“明年三月份就得定案,时间太紧,我明天就过去看实地。”
“砚知,我知道你拼,但听沈夫人说你和老周的女儿好事将近,年底了,不用忙终身大事?”
“那些不着急,工作重要。”
冯部长终是没说什么,有个权势通天的太子爷当牛马,能做事,效率高,他高兴都来不及,“后天走吧,明天通知下去,也好让湾区准备准备。”
“好。”
“早点休息,别熬夜。”
沈砚知淡淡一笑,“知道。”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啊,今天才见的面,冯部长就知道了。
事实上,地位背景能匹配上沈家的,也就那几家。
周文礼是沈开远同阵营,从沪城调到京城,走的是沈开远的老路子,来日也会是核心组的一员。
但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沈夫人的娘家杨家。
杨家是江南世家,十几代人的经营和累积,财富已经无法估量。
真正的巨富往往都很低调,对子孙后代更是层层保护,没人能探底。
多数人只知道杨从心是沈开远的夫人,却不知道她还是江南的望族世家杨家的女儿。
沈砚知是她唯一的儿子,周时与是她挑中的儿媳,这两人一结婚,家族捆绑,强强联合,直上青云。
除了生死,再无分开的可能。
——
一个月后。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
闻溪和秦怀去了一趟动物园。
为什么只有他们俩?
因为学校放假,其他人都离校回家了,闻溪是本地人,主动揽了收尾工作。
而秦怀,求之不得。
从动物园出来,路上都是交警,准备封路。
秦怀不由得抱怨,“京城怎么动不动就封路?”"
细密的雪花落得悄无声息,仿佛在试探。
闻溪一路惴惴不安,夫人为何叫她送?
其实,自从闻姝之进门,沈夫人就很提防,提防闻姝之不安于室勾*自己丈夫。
后来闻溪逐渐长大,沈夫人一边教养一边提防,提防闻溪心怀不轨勾*自己儿子。
沈砚知一回国,沈夫人就安排闻溪住校,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接触。
可现在,又为何让她送?
到了沈家,疑惑解了。
沈开远出差去外省,沈夫人随行。
老爷子受了风寒,闻姝之陪同在医院住着。
主人不在,保姆司机也都放假了。
沈砚知致电沈夫人送文件,沈夫人分身乏术,文件重要,不能假手于人,还要快,只能让闻溪跑这一趟。
天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出租车越开越慢。
还有一公里时,堵车了。
“封路了,前面会议中心,不知道又是哪些大佬在开会。”司机一口京腔,很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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