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次见面的冷漠,到长时间出差的回避,他其实就是不同意。
周文礼面露难色,言辞委婉,“砚知,这件事是沈委员长同我定的,怎么也得跟他商量,这样吧,等他们回京,我们聚聚。”
沈砚知知道,无论走哪条路,最后还得他父亲点头。
“周叔心里明白就行,父亲对您寄予厚望,对周小姐的印象也是极好,我也不想因为周小姐的个人行为,影响到您和家父之间的深厚情谊。”
“那是那是。”
“周小姐工作出色,仁心、仁术、仁爱、仁德,是个有大义的好医生,是我不配。”
“这……”
沈砚知从激动到平静不过数秒,洒脱到宁愿自贬身价。
周家人实在是无言以对。
外面开始放烟花了,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新的一年到来了。
杨韶柏去医院接走了宋蔚。
宋蔚晕船,闻溪又遭遇了这种事,本就不该去。
“吴峰这个变态,还自己架设机器偷拍,想想实在后怕。”
宋蔚在手机里看了那段视频,同为女性,她当场落泪,“沈公子怕是要疯了吧。”
“是啊,长这么大,我没见过他今天那种可怕的眼神,他们两家这婚,肯定是结不了了。”
“京城那么大,不是只有周家。”
杨韶柏长长地叹气。
而后,只剩沉默……
一大早,沈砚知就带着闻溪出院。
果然,他们前脚刚走,吴家人后脚就找了过来。
扑了个空。
吴峰强奸未遂板上钉钉,三年起,若获得受害人的谅解,可轻判。
闻溪不可能签谅解书,沈砚知也绝不允许。
吴家人联系不上闻溪,只能求助周家。
周文礼更不可能蹚这浑水,一家人连夜回了京。
吴峰躺在床上,术后麻药消退,一动就痛,不动也痛。
但是,没人同情他。
闻溪在酒店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能勉强下床。
吴峰是一个身高体重都是180的男人,闻溪要对抗他,当时全靠爆发力,爆发之后只剩一口气。"
沈砚知从小就怕他。
孩童时期调皮,只要父亲一个眼神,他就不敢动。
后来父亲越做越大,越来越忙,威严感也越来越强。
沈砚知对父亲,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不是我在狡辩,闻溪差点被吴峰强奸,吴家和周家关系好,周家想当和事佬,我没同意。”
沈开远、杨从心,还有闻姝之,三脸震惊。
老周没提过这件事。
“事发经过有港警记录在案,闻溪自卫反击伤了吴峰的命根子,吴家想私了,一直在找闻溪要谅解书,我不同意。父亲,母亲,你们是没看见闻溪遭受迫害的视频……”
闻溪缩在那里,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出院后他们没提过这件事,沈砚知一直陪着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提。
接打电话也避着她。
他替她屏蔽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
现在才知,沈砚知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父亲,母亲,儿子自认还算听话,从小到大没叫你们操过心,你们让我向东,我不会往西,我服从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事情。”
“但是周时与,你们了解过她吗?她的为人,她的品性,她的工作,你们真的有去了解过吗?”
“吴峰之所以敢这样,是周时与在背后唆使,你们敢信吗?”
这下,沈开远都懵了。
杨从心推开丈夫,用纸巾捂住儿子流血的地方。
“有话好好说,你父亲也是着急,周时与说你背着她和闻溪在一起,是在指责你背叛。你也知道你父亲,一辈子守正不移,眼里容不下背叛。”
沈砚知点头,“周时与是心虚,是害怕,所以乱咬人。除了吴峰,另外还有三人均供述了她挑唆的事实,我用了点关系,把他们的口供拦截了。”
沈开远:“拦截口供?”
“周时与到处宣扬沈家周家联姻,她以沈太太自居,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恩爱有加。我不拦,等吴家咬上她的时候,免不了再咬一口沈家。”
沈开远:“那也是干涉警方办事,你不该拦。”
“我拦的是旁人的口供,吴峰手术情况不稳定,还没录口供,所以周叔带着周时与连夜离开港城,怕的就是被吴家咬上。”
沈开远凝神,稳了稳情绪,问道:“那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吴峰强奸未遂已经是定论,吴家肯定会想尽办法替儿子寻找减刑的机会。在吴家咬上周家之前,我们最好跟周家撇清关系。”
沈开远眉头拧得更紧,“说到底你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父亲,您让我见,我去了,我原也想听从您的安排,但是,周时与善妒,善妒之人内心无德,周叔包庇,从官者包庇,何谈正义?经过这件事我更加肯定,我与她不是同路人。”
沈砚知始终条理清晰,一步步推进,一步步升华,把案件背后的利害关系分析得一清二楚,还把自己的诉求也一并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