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此以往都是如此,慢慢的他也觉得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如今被沈棠宁撕破了遮羞布,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嘴硬地道:“这是二夫人自己的意思……”
沈棠宁看了眼池二夫人,对方眼神复杂正要说话,她按住对方的手:“那王管家以后不必来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二房不会再补贴公中。”
她话音顿了顿,语气慢条斯理,“若是老夫人有需要,那么二房孝敬一二也是理所应当,可花二房的钱去养世子的孩子,我倒是要问一问世子究竟知不知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讨到银子还被奚落一通,离开的时候王管家脸色极差。
待他走后,沈棠宁主动起身朝婆母告罪:“方才棠宁僭越了,母亲勿怪。”
池二夫人哪能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拉着她的手扯着她重新坐下,面容慈爱:“好孩子,娘知道你是为了我们二房好,委屈你了。”
她面露羞惭,叹了口气,“说来也怪我们做父母的不争气,否则哪用得着看别人脸色过活?”
王管家的捧高踩低她不是看不出来,但他们二房活在大房的庇佑之下,加上从前她也盼着大房能提携她的蠢儿子一把,只能忍气吞声。
沈棠宁正了正色:“我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可您也看到了,正所谓斗米恩升米仇,当您习惯性地付出,那便会被旁人视为理所当然。”
池二夫人听罢若有所思。
沈棠宁唇角微微勾起,“我认为,二房并不欠大房的,夫君能否成才最关键的在于他自身,我们固然能为他铺好路,可能不能走上这条路,走不走得远,还是要看他自己,您说是不是?”
池二夫人恍然大悟,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我看的还没你明白。”
沈棠宁垂眼笑了:“您是当局者迷。”
池二夫人仍有顾虑:“可若大嫂那边心存不满,该当如何?”
正如沈棠宁所说,斗米恩升米仇,这些年她习惯了付出,大房也被养大了胃口,她突然不肯贴补了,势必会引起侯夫人的不满。
她担心二房会受到排挤针对。
还有老夫人那边,难保不会有什么意见。
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们便要低上一头。
沈棠宁扯了扯嘴角眼神笃定:“侯夫人是要脸面的人,即便心存不满,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若对方真要借机生事,她也有的是法子应对。
——
“沈棠宁当真这么说?”
这边,王管家愤愤不平将此事回禀了侯夫人,期间更是少不了添油加醋。
果不其然,侯夫人大发雷霆:“她沈棠宁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的脸!”
她摔了一套瓷器犹不解气,咬紧牙关怒道。
“没想到她花花肠子这么多,往日我竟小瞧了她!这样不省心的女人,当初还好没让她进我侯府的门!否则还不得翻了天?”
“可不是吗夫人!”王管家神色不平,一副隐忍的模样,“小人自个儿讨骂倒是不值一提,可小人代表的是夫人你的脸面啊!她那般放肆,可不就是没把夫人您放在眼里吗?”
“贱人!”侯夫人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胸口不停起伏,“岂有此理!她当真以为这府里没人能治得了她?”
身边的嬷嬷连忙劝慰:“夫人且消消气,若是气坏了身子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她看了笑话?”
侯夫人冷冷眯眸,慢慢平复下来情绪,良久后,嘲讽地勾唇:“嫁给一个庶房子,当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这事儿我不好出面,但有人能出面!”
沈棠宁弯了弯唇:“翻来覆去,她也就这点手段了。”
沈熹微到现在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对池景玉割舍不下吧?
以为装模作样在池景玉跟前上点眼药,惹得对方愈发对她不满,她就会失魂落魄?
啧,回过头来看,她这庶妹的手段,着实不怎么高明。
……
公主府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好不热闹。
池家的马车一到,顷刻间便成了焦点。
沈棠宁刚下马车,就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是隐晦的打量,或是直白的同情。
她若有所感抬头望去,旁边池景玉正扶着沈熹微下马车,看着好不浓情蜜意。
反观她孤零零一个人,估计这会儿众人心中已经脑补一出大戏了。
沈棠宁嘴角微抽了抽,懒得去管那丢人现眼的二人,抬脚先行一步。
“池二少夫人,好久不见。”
有相熟的贵女贵妇朝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微笑应对。
众人却只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二少夫人莫要动气,上不得台面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吏部侍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瞥了眼沈熹微的方向,如是道。
“就是,辛苦经营一场,连个正妻都没捞着,身份不尴不尬,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沈棠宁在燕京名声向来经营的不错,虽然因风头太盛引得一些人不满,但大多数人对她都是心服口服的。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受害者,是以大多数人都站在她这边,愿意为她说话。
“多谢诸位。”沈棠宁轻轻垂眼,含笑应了。
当然,也有那等见风使舵的,当即巴结上了沈熹微。
虽说她现在还没得到侯夫人的认可,可保不齐以后呢?
运道这东西向来说不准,就比如沈棠宁,风光了大半辈子却落得那么个下场!
是以虽然大家都打心眼看不上沈熹微,却不妨碍她们巴结讨好。
池景玉自觉去了男宾那边,一群人围着沈熹微说漂亮话,哄得她眉开眼笑。
“宁宁!”
沈棠宁抬眸望去,眼里有了笑意。
温瑶兴高采烈向她走来:“知晓你会来,我方才还在外面找呢,看到了池家的马车才知道,你肯定已经进来了!”
说着,她晦气地瘪了瘪嘴,“你那庶妹怎么也来了?”
云安公主眼高于顶,肯定不会费心思请一个庶女,在她看来沈熹微还不够格参加她的宴会。
所以冷不丁看到沈熹微的时候,温瑶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
沈棠宁没多说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许是公主殿下爱热闹呢。”
正说着呢,正主就来了。
“云安公主到——”
伴随着一道尖细的嗓音,众人停止了攀谈,连忙俯身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一抹华丽张扬的裙摆映入眼帘,貌美娇纵的少女在簇拥下款款走来,云安公主继承了丽贵妃娇俏艳丽的容貌,但因惯性微抬着下巴,眼角也略微吊着,便显出几分倨傲和跋扈。
事实上,她这人也确实嚣张跋扈。
“都起来吧,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吧?”
云安公主慢悠悠免了众人的礼,目光在人群中转了几圈,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呀,沈大小姐也来了?本公主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收到回帖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一阵。”
一时间,复杂不明的目光纷纷落在沈棠宁身上。
按云安公主的意思,她这会儿应当成日在家以泪洗面,无颜见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