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师尊发狂无意损了玉骨琴,师尊定会有办法修补的。”
“师兄,你是琴修,本命法器一毁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咬牙忍下心里的剧痛。
“与师尊无关,是我道心已毁,无法再继续走琴修的路了。”
望着小师妹震惊又难过的目光,我忍不住攥紧了手心,终于明白了在我重生之际,为何天道会给我留下那句话。
命数注定,篡改者终会受其所乱。
前世,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师尊沈羽乔所救后,跟随师尊修行多年。
在闭关结束后,却得知师尊为了掌门之子林彦安,竟入魔灭世,最终被围剿至死。
我不愿相信敬仰的师尊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以命为媒窥探天机。
才得知师尊竟是话本里的反派,她的死只是为了给男女主铺路。
为了改变这一结局,我动用禁术开启时空逆流。
而重回过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恳求师尊同意我废剑修改为琴修。
她大怒斥责我胡闹。
“姜时砚,你乃天生剑骨,是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只要你勤加修炼,飞升指日可待。”
“废剑修改琴修,你这是自断后路!”
见师尊不愿,我跪在她仙府门前整整七日。
甚至不惜受了七十九根断魂钉自废修为,才终于逼得师尊同意,带我重入了琴修之道。
可即便我自认做了万全的准备,当真正直面师尊心魔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日凌云峰结界突然碎裂,整个山峰地动山摇。
我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师尊仙府。
见到的却是被毁了大半的仙府,以及披头散发双眼赤红的师尊。
我刚将结界重新恢复,琴弦拨动的瞬间。
师尊一掌将我打在墙壁之上。
未等我站起身,她猛地钳住我的肩膀,整个人撞入了我的怀里。
师尊早些年受过寒毒,身子一向冰凉,偏偏那时身躯却炙热无比,气息灼人。"
放任她继续成长,若有一天再起冲突难免不会出事。
于是我一次次提前抢夺温司遥的机缘,甚至几次暗中给她使绊子。
我把控的度极好,温司遥能明显感受到我的不喜,却又偏偏挑不出我的毛病。
一来二去,温司遥竟生出让我入无双宗的想法。
所以她听闻师尊受重伤后,毫不犹豫用泣缘花换我去无双宗三月的约定。
那段时间,温司遥为我疗伤,助我修炼,甚至几次大胆提出让我重回剑修的想法。
我通通置之不理,只想早点将这三个月结束后,回到师尊身边。
可在还差半个月,我闭关进阶之际,忽然收到师尊病重,泣缘花为假的消息。
心乱如麻的我当即中断进阶,想要立刻赶回青霜宗,却被温司遥阻拦。
“修真界人人皆知我将泣缘花给了你师尊。”
“我又怎么可能给出假的,这事关两宗声誉,姜时砚,你是木头吗!动动脑子就知道这消息是假的!”
“你中断进阶,反噬过重,现在若是强行离开,才是真会出事的!”
我半个字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离开。
偏偏中断进阶带来的反噬,让我修为倒退压根打不过温司遥。
情急之下,我以断绝经脉自绝为威胁。
“你若不让我走,那我就干脆死在这里!”
见我目光决绝,温司遥的手顿住许久,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她那时被我气的眼眶通红,咬着牙骂我,
“姜木头,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那一日的温司遥,明明有千万种办法保我性命的办法将我拦住,却还是选择了放弃,甚至祭出自己的法器送我回宗门。
我不自觉心头一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松开我。
见到我的动作,师尊脸上掠过一丝轻蔑和得意。
“温司遥,我说过了,有我在清霜宗一日,时砚就不会离开。”
温司遥赌气般将我抱紧,气冲冲道。
“姜时砚,你缺心眼呢。”
这一次,我没有挣脱,只是安抚的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脱离青霜宗,自然应该正式点。”
话音刚落,师尊脸色猛然变了。
"
甚至还有好事者,跑去向掌门打听。
我得知后寻到掌门,想要澄清这件事,可掌门却见我便笑道。
“你师尊已经告诉我了。”
“心意相通,她早已知道。”
“你不喜繁缛礼节,这道侣大典办与不办全在你一念之间。”
道侣?
我震惊之余,心底亦欣喜万分。
师徒相恋即便是在风俗开放的修真界,也依旧是不容于世的。
我小心翼翼陪在师尊身边,却从未奢望过有什么名分。
甚至不敢去探究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可只要有师尊这话,就算以徒弟的身份陪在师尊身旁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就算师尊一次次为了林彦安身受重伤,一次次为了林彦安失态。
只要她心中有我半分,便不会重蹈覆辙。
可直到今天,我才终于醒悟。
原来控制心魔,不需要我日夜勤练苦修,不需要我九死一生换来的上古琴谱,更不需要我用心头血滋养的玉骨琴。
只需要林彦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乔乔。
两世筹谋,百年磨难,终究是比不过林彦安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我猛地弯腰跪倒在地,吐出大口鲜血。
“师兄!”
宋霜怡被我吓了一大跳,慌乱扶住我的手臂。
她看向还在林彦安身边的师尊,着急地喊道。
“师尊,师尊你快来看看师兄。”
“师兄他吐了好多血。”
我勉强撑住身子,恍惚间看到师尊眉心一蹙,直到林彦安在她耳侧说了什么,才松开眉头朝我走了过来。"